我们往西南走 —— 到成都平原。
提到成都平原的史前文化,大家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三星堆。青铜大立人、青铜神树、黄金面具,太震撼了。
但三星堆,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在它之前,成都平原上,已经有一群人,建起了一群城。这群人,用夯土筑城,用陶釜炊煮,用石斧开荒。他们的文化,叫宝墩文化—— 以成都新津宝墩遗址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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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墩文化,约 4500—3700 年前。这是什么概念?
· 中原,龙山时代晚期到夏代;
· 长江下游,良渚已经落幕;
· 成都平原,这时候,才第一次大规模筑城。
更重要的是:宝墩文化,被后来的三星堆文化,直接继承了。换句话说:没有宝墩,就没有三星堆。
这一章,我们走进宝墩。看看成都平原上,第一批筑城的人,长什么样。
一、先立背景:成都平原,为什么晚?
在讲宝墩之前,先回答一个问题:成都平原,为什么直到 4500 年前才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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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平原的地理
· 成都平原,四面环山:
· 西有青藏高原;
· 东有巫山;
· 北有大巴山;
· 南有云贵高原;
· 它,是一个 "盆地";
· 盆地内部,河网密布,土地肥沃;
· 但对外交通,长期闭塞。
为什么筑城晚
· 与中原、长江中游比,成都平原的农业起步并不晚;
· 但大规模社会复杂化、筑城,却晚了一步;
· 原因可能有:
· 盆地相对封闭,与外界交流慢;
· 河网密布,聚落分散;
· 直到 4500 年前,人口增长到一定程度,才需要 "筑城";
· 宝墩文化,就是成都平原 "筑城时代" 的开端。
之前的成都平原
· 宝墩文化之前,成都平原,有新石器时代遗址;
· 如绵阳边堆山、广汉三星堆第一期等;
· 但它们,都不是城;
· 宝墩,是成都平原 "第一批城"。
考证提示:成都平原史前文化,早于宝墩的遗址存在;但 "筑城传统",确实从宝墩开始。
二、宝墩遗址群:不止一座城
"宝墩文化",不是单指一座城,而是指成都平原上的一群史前城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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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城址
· 新津宝墩:最大,约 276 万㎡;
· 都江堰芒城;
· 郫县古城;
· 温江鱼凫城;
· 崇州双河、紫竹;
· 还有大邑盐店、高山等;
· 这些城址,都在成都平原上;
· 它们,距今约 4500—3700 年;
· 它们,共同构成了 "宝墩文化城址群"。
宝墩城(新津)
· 位置:成都新津县,宝墩村;
· 面积:约276 万平方米;
· 城墙:夯土筑成;
· 这,是宝墩文化中,最大的一座城;
· 它,很可能是宝墩文化的 "中心"。
其他城址
· 芒城、郫县古城、鱼凫城等,规模较小;
· 它们,可能是次级中心或卫星城;
· 这一群城,有大有小,有等级;
· 它,是成都平原最早的 "城址群"。
为什么叫 "宝墩文化"
· 因为新津宝墩遗址,最早被发掘、最具代表性;
· 所以,这一时期的成都平原史前文化,被命名为 "宝墩文化";
· 它,是成都平原第一个考古学文化。
考证提示:宝墩文化城址群,是学界共识;各城之间的具体统属关系,仍需研究。
三、宝墩人的生活:种稻、筑城、制陶 农业
· 宝墩人,种水稻;
· 成都平原,气候湿润,适合稻作;
· 他们,也种粟、黍;
· 这,是 "水旱兼作"。
筑城
· 宝墩人,夯土筑城;
· 城墙,分层夯筑;
· 这技术,与中原龙山城址,有相似处;
· 但也有地方特色。
陶器
· 宝墩陶器,以夹砂陶为主;
· 典型器形:绳纹花边口罐、圈足盘、广肩罐;
· 这些,是宝墩文化的 "身份证";
· 它,与中原、长江中游,都不一样。
石器
· 石斧、石锛、石凿;
· 这些,是开荒、建屋的工具;
· 宝墩人,正在成都平原上,大规模 "拓荒"。
考证提示:宝墩文化的生业、陶器、石器,学界研究充分;我讲 "水旱兼作、夯土筑城",不夸大其工艺水平。
四、宝墩与三星堆:直接的前身?
这是宝墩文化最关键的问题:它与三星堆,是什么关系?
时间线
· 宝墩文化:约 4500—3700 年前;
· 三星堆文化:约 3700—3200 年前(三星堆遗址第二、三期);
· 两者,前后相接。
文化面貌的延续
· 宝墩的陶器传统,被三星堆继承了;
· 宝墩的城址传统,也被三星堆继承了;
· 三星堆的城墙、建筑,与宝墩有相似处;
· 主流观点:宝墩文化,是三星堆文化的直接前身。
为什么宝墩重要
· 没有宝墩,三星堆,就成了 "无源之水";
· 有了宝墩,三星堆,就有了 "来处";
· 它证明:成都平原,有自己的 "史前根脉";
· 它,不是外来的,而是本土长出来的。
但也要冷静
· 宝墩文化到三星堆文化,中间也有外来因素(如青铜技术、礼器);
· 三星堆,不是宝墩的简单延续;
· 它,是在宝墩本土基础上,吸收了外来因素,爆发出来的;
· 最稳妥:宝墩是三星堆的 "本土根脉",不是全部来源。
考证提示(红线):宝墩文化是三星堆文化的前身 / 本土根脉(主流观点),但三星堆≠宝墩的简单延续,也不能把宝墩等同于任何传说中的古蜀王(蚕丛、鱼凫等)。
五、宝墩与传说中的 "古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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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中的古蜀
· 《蜀王本纪》《华阳国志》,记载了古蜀的 "王统":
· 蚕丛、柏灌、鱼凫、杜宇、开明;
· 这些,都是传说;
· 没有文字自证,不知道他们是谁、在哪。
宝墩与传说的关系
· 有学者诱人地联想:
· 宝墩城址群,会不会就是 "鱼凫王" 的都邑?
· 或者,宝墩,对应 "柏灌"?
· 这种联想,很吸引人;
· 但没有文字自证;
· 我们只能说 "诱人联想",不能说 "就是鱼凫"。
为什么要谨慎
· 把考古文化,直接对应到传说人物,风险极大;
· 我们之前,对陶寺 — 尧、石峁 — 黄帝,都保持了这种谨慎;
· 对宝墩 — 鱼凫,同样要保持;
· 这,不是保守,而是学术诚实。
考证提示(红线):宝墩文化 ≠ 蚕丛 / 鱼凫等传说人物。年代、地望有想象空间,但无文字自证,不做直接对应。
六、宝墩在 "先夏史" 中的位置 它在 "满天星斗" 中的位置
· 我们之前讲 "满天星斗":
· 中原,二里头;
· 长江下游,良渚;
· 长江中游,石家河;
· 北方,石峁;
· 成都平原,宝墩 — 三星堆;
· 宝墩,就是西南方向的那颗 "星";
· 它,证明:成都平原,也是 "满天星斗" 中的一颗。
它对 "多元一体" 的意义
· 成都平原,地处西南边陲;
· 但它,有自己的根脉;
· 它,不是 "接受中原" 的被动方;
· 它,是 "多元" 中的一元;
· 后来,三星堆、金沙、巴蜀文化,都从这棵根上长出来。
考证提示:宝墩在 "满天星斗" 中的位置,是宏观判断;它与中原的具体互动,仍需研究。
七、这一章,我们能确定的和不能确定的 能确定的(证据较扎实)
1. 成都平原宝墩文化(约 4500—3700 年前),以新津宝墩遗址命名;
2. 宝墩文化城址群包括新津宝墩(约 276 万㎡)、芒城、郫县古城、鱼凫城等多座城址;
3. 宝墩人从事稻作为主的水旱兼作农业,夯土筑城;
4. 宝墩文化在文化面貌上,是三星堆文化的直接前身 / 本土根脉;
5. 它是成都平原最早的 "筑城传统"。
不能确定的(必须留余地)
1. 宝墩文化与传说中的蚕丛、鱼凫等是否对应—— 无文字自证;
2. 各城址之间的具体统属关系—— 仍需研究;
3. 宝墩社会的复杂程度—— 是部落联盟还是早期国家,有讨论;
4. 宝墩文化与中原龙山文化的互动关系—— 有相似因素,来源未定;
5. 宝墩到三星堆之间,是否有其他中间文化 —— 仍在研究。
八、一句话总结
在三星堆的青铜大立人横空出世之前,成都平原上,已经有一群人,用夯土筑起了一圈圈城墙。他们种稻,制陶,开荒,在新津、芒城、鱼凫这些地方,一住就是八百年。没有他们在黄土里夯下的第一层土,就没有后来三星堆的第一炉铜。 他们叫 "宝墩人"—— 名字不起眼,但他们是成都平原的 "第一批筑城者",也是三星堆真正的 "先人"。
宝墩不大,城不高 —— 但它是成都平原,从 "散居" 走向 "筑城" 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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