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扎特用三十五年的生命,把交响曲、协奏曲、室内乐、歌剧与宗教音乐逐一推上各自的峰顶,这份在他笔下浑然天成的澄澈与深邃,成了后世作曲家难以绕开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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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肖像|Barbara Krafft,1819年
然而,对于古典音乐爱好者而言,想在一套唱片里收齐这位天才的诸多侧影,历来伴随着繁重的取舍与高昂的搜罗成本。中国唱片上海公司推出的这套《莫扎特作品精选集》,以十张光盘的建制,将交响曲、协奏曲、室内乐、歌剧《魔笛》全剧与《安魂曲》悉数收拢。
更难得的是它的演绎阵容——莱因斯多夫、哈斯基尔、格鲁米欧、吉泽金、古德曼、伯姆、肯佩,每一个名字都在各自的疆域里留下过深深的印记。而这样一份横跨数个名家时代的名盘集成,不过百元便可纳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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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唱片前两张光盘是交响曲的疆域:第25、29号与第35《哈夫纳》、第38《布拉格》错落排开,第39至41号三部晚期交响曲连缀压轴,均出自莱因斯多夫指挥皇家爱乐乐团之手。
第三、四张光盘转入钢琴协奏曲的天地,哈斯基尔与费舍尔两位钢琴家先后登场;第五张则交由格鲁米欧的小提琴,第3至5号小提琴协奏曲一气呵成。
第六张是吉泽金担纲的钢琴奏鸣曲;第七张转入室内乐的清境,维格四重奏与单簧管名家古德曼相会。第八、九张光盘把歌剧《魔笛》全剧托付给伯姆执棒的维也纳爱乐,第十张则让《安魂曲》落定于肯佩与柏林爱乐。
从萨尔茨堡的少年琴声到维也纳的最后一部歌剧,十张光盘依着莫扎特的人生次第铺开,而这套唱片真正的分量,在于它把一群在各自黄金年代与莫扎特相遇的大师,一一请到了台前。
交响曲|莱因斯多夫
前两张光盘的交响曲,交给了一位从维也纳走出的指挥家。
莱因斯多夫生于维也纳,受教于萨尔茨堡的莫扎特音乐学院,早年在布鲁诺·瓦尔特与托斯卡尼尼麾下担任助手,1938年辗转赴美,日后执掌波士顿交响乐团多年,《洛杉矶时报》的讣闻特意写明,他以对莫扎特的熟稔著称。
这份熟稔,落进了交响曲的织体之间:第35《哈夫纳》的明快、第38《布拉格》的舒展、第41《朱庇特》的壮丽,一一在他笔下清晰成形,皇家爱乐乐团的演奏干净利落,为整套全集筑起稳当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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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家莱因斯多夫
钢琴协奏曲|哈斯基尔
第三、四张光盘里,坐着本套最令人动容的一位钢琴家。哈斯基尔是公认的莫扎特名家,琴音素来以清冽的纯度与内在的暖意见长,有乐评形容,她的莫扎特录音历经数十年潮流更迭而鲜活如初。
1960年12月,她与老搭档格鲁米欧同赴演出,却在布鲁塞尔的车站意外跌倒,再没能站起来,止步于六十五岁。据说卓别林曾感叹,他平生只见过三位天才:爱因斯坦、丘吉尔,以及哈斯基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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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琴家哈斯基尔|1959年
小提琴协奏曲|格鲁米欧
第五张光盘,恰好轮到哈斯基尔的搭档。格鲁米欧在1953至1955年间与维也纳交响乐团留下的这组小提琴协奏曲录音,是他日后成名名版之外更早的一副面孔:第3、4号由莫拉尔特指挥,第5号交由鲍姆加特纳。
乐评形容这批录音优雅细腻、分句柔韧自然,没有一处过重的重音——莫扎特的歌唱性,在他弓下是从容吐纳的呼吸。
钢琴奏鸣曲|金泽尔
第六张光盘的钢琴奏鸣曲由金泽尔弹来,为全集补上键盘的一面。
室内乐|古德曼
第七张光盘的帷幕拉开,迎来全集最出人意表的一张面孔——“摇摆乐之王”古德曼。
这位让单簧管在爵士乐队里燃烧起来的人物,同样能在莫扎特的室内乐里安放自己:1938年,他与布达佩斯四重奏录下《单簧管五重奏》,《纽约时报》的乐评称其演奏克制、匀称而清澈;1956年,他又在坦格尔伍德与波士顿交响乐团的弦乐名家们重录此曲。
与顶级乐团奏莫扎特,转身便去哈莱姆的舞池吹爵士——单簧管在他手里,从来不分门第。在这张光盘里,维格四重奏的弦乐围绕着他那支单簧管,为全集添上一抹室内乐的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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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曼与迪士尼乐队演奏|Los Angeles Times
歌剧与宗教音乐|伯姆与肯佩
最后三张光盘,把全集推向1791年。
这一年9月30日,《魔笛》在维也纳首演,那是莫扎特最后一部歌剧;九个星期后,他带着一部未写完的《安魂曲》离世,替他续完的,是学生苏斯迈尔。一部阳光遍洒的歌剧与一部暮色四合的弥撒出自同一年,这套唱片恰好把它们放在了同一处。
执掌《魔笛》的是与维也纳爱乐相守四十年的伯姆——约450场音乐会的合作、1967年乐团授予的“荣誉指挥”头衔,都写着他与这座乐团的默契。
他与维也纳爱乐在1955年灌录的这版《魔笛》,至今被权威乐评列为参考级录音:居登的帕米娜温柔而坚韧,西蒙诺的塔米诺清朗端正,莉普的夜后更是几成此后演绎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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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家卡尔·伯姆
压轴的《安魂曲》交给肯佩与柏林爱乐。
1955年10月录于柏林的这版演绎,是他一生唯一留下的《安魂曲》录音,乐团声响沉稳调和,圣黑德维希主教座堂合唱团的吟唱清澄庄重,格吕默、赫夫根、克雷布斯、弗里克四位独唱次第展开,把对生命尽头的叩问,唱得庄重而不失温度。
对于刚刚入门的爱乐者而言,这十张光盘是一张通往莫扎特全貌的地图;而对于耳熟能详的老乐迷,这是一册名家与莫扎特相遇的纪念册——从莱因斯多夫的交响功力,到哈斯基尔停在车站前的琴音;从格鲁米欧的柔韧弓弦,到伯姆笔下那部阳光的歌剧与暮色的弥撒。
在中唱的这套作曲家精选系列里,贝多芬、肖邦与柴科夫斯基已先后登场,各自立起一方疆土;如今莫扎特接续而来,把古典主义的澄澈补全了。
不过百元,便能将七位大师的黄金年代一并请进家门——从此无论走向哪一部名作的深处,身旁都有对的人为你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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