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证人席上坐下一位女医生郭嘉琪,她是验尸的人。
网友看完庭审报道就吵了起来,问得最多的是:那7处大伤,到底算不算最要命的地方。
人怎么没的、谁下的手,这两个问题还没有答完。
![]()
11月5日上午,案子审到第31天。
郭嘉琪把那份2023年2月24日就做好的验尸报告,一条一条读给庭上的人听。
报告上写的头一件事,是伤落在哪一边:7处伤全在头部右侧,最重的一处在右侧头骨,硬东西砸下去,砸出一个凹陷的洞。
7道裂口量出来的数字也摆上了台,最长的一道15厘米,那一片骨头都露在外面,脸颊的骨头断了2处。
问到伤口为什么是这个数,她的回答很干脆:一道裂伤就是挨了一下。
对面的律师追问得很细,还举起那把球头锤子,问她这个形状能不能砸出那样的洞。
医生没有顺着说,只讲那个凹陷的形状和锤子的头对得上,但对得上不等于就是这一把。
问到3个人怎么分工,她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伤有几处、多重、人是什么时候挨的。
郭嘉琪后面讲的内容,比这7下重得多。
她说头上被重砸以后,骨头里面出血,血在脑子里堆着,堆到一个地步人就撑不住了。
血还走了另一条路:脸颊的骨头断了,裂口一直通到鼻子和嘴巴,血顺着往里面淌,淌进了气管。
气管一被自己的血堵住,人就喘不上气。她给的时间是5分钟。
![]()
5分钟能干什么?泡一碗面,抽一支烟,打个电话还没讲完,人在这个当口就没了。
这5分钟里她做了什么,庭上没有人能说清。
屋子里当时除了动手的人没有别人,能替她说话的,就是那7处伤。
那7处伤在报告上被一处处标出来,位置、长短、深浅,全对得上7次砸下来的方向,这说明她当时就在原地挨着。
医生还讲了一句更冷的话:就算血一点都没流进气管,光头上这一下接一下的重砸,也够让人活不下来。两条路随便走哪一条,都是同一个结果。法医把死因写成4个字:头部损伤。
![]()
那她到底什么时候没的?这个问题庭上吵得最久,因为答案决定后面那条最重的罪成立不成立。
人要是先死了再被处理,动手的人干的是毁尸;人要是被切开的时候还活着,事情就是另一样。
这话不是替谁说话,它决定了案子往哪一条上靠。
所以那几节脖子的骨头,被翻来覆去地问了好几遍。
郭嘉琪的说法没留余地:脖子那一段是她走了以后才被切开的,切的时候血流已经停了。
法医给了庭上一把简单的尺子——人活着的时候挨刀,伤口边缘会渗血,血肉也会肿;人走了以后挨刀,那刀干干净净。
照这把尺子量完:头脸上的伤全部是活着的时候挨的;脖子被带齿的锯子切断,胸口和2条腿上的切口,全是人走了以后才有的。
![]()
连接脑袋和身子的那几节骨头,是在脖子这个位置被切开的,切的那会儿人已经没反应了。
7刀全砸在她脑袋上,没有一刀落在脖子上。那7刀要不了她的命,后面补的那一刀,砍在一个不会再疼的人身上。
这一节讲明白,庭上安静了好一阵。这不是被人砍死的案子,是一个人先被打死,再被当成物件处理掉。法医能证明一个人先死,证明不了是谁在什么时候把她打死。
要弄清这3年在审什么,得把时间拨回2023年2月21日。
那天下午,蔡天凤出门去大埔一间学校,接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开车的是前夫的哥哥邝港杰,这人平时就是她的司机。
这一趟出门,她再没回家。家里人找遍了没人见过她,网上的寻人帖转得满城都是。
2月24日下午,警察进了大埔龙尾村那间村屋,进去以后找到的东西,办了很多年案子的人都不太愿意多讲。
![]()
村里房子挨得近,楼上的住户曹展图后来上庭讲,那天他听到楼下有撞东西的声音,还有电锯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20到30分钟。
他讲得让人心里发沉的一句是:从头到尾,没听到有人喊救命。
一个人被硬东西连着砸7下,那个下午没喊出声来。
这句和法医那5分钟的说法,正好对得上。
同一间屋里,冰箱下面第2层的2个黑袋子里各放着1只脚,厨房炉子上摆着两煲青红萝卜汤。
大汤煲里捞出来的是她的头,混着萝卜和头发。
凶手连萝卜都提前买好了,为的是拿汤味盖住那股气味。
窗户上封着黑色的东西,门上新装了锁,警察是从外面把门弄开的。
那间村屋在案发前16天就租下来了,谁去租的、租金从哪个账户出,一桩一桩都有记录。
要杀一个人,先把屋子备好,把工具买齐,把路踩一遍——这不是一时火起办得成的。
那间屋子在村里并不显眼,门口停得下车,屋里做什么事,外面看不见。
邻居和住户只隔1道墙,听见的是电锯和撞墙的声音,看见的只是1扇封死的窗。
![]()
警察冲进去那天,屋里的东西还摆着:刀具在,电锯在,汤还在炉子上。
这不像办完事就走的人留下的场面。屋里还有电锯的说明书、绳子,和几件平时屋里用不着的东西,一样一样被搬上庭当作物证。
化验的人比对过遗骸上的切口,说和电锯的齿口对得上。
这句话在庭上念出来的时候,旁听席没人动。
这些东西摆在那里,只说明一件事:动手的这间屋子,是提前摆好摊子的。
摊子怎么摆的,庭上放的是买工具那几天的监控画面。
2023年2月15日上午8点多,邝港杰戴着口罩进了九龙城一家五金店,买了1把圆头锤、2卷黑色牛皮胶纸、1卷双面胶纸。店员把东西装进红胶袋,走之前他还对着店员比划了几下。
当天下午5点多,那台白色7座车停在村屋门口。
![]()
2月17日下午3点多,邝球穿一身黑,戴黑口罩,去深水埗一间二手电器店买冰箱,付完钱把口罩拉下来抽了支烟。
那天晚上7点多,父子的车一前一后到了村屋,门一开,屋里透着光,窗户已经被黑色的东西挡上。
到了2月18日一早,2个人先后出门。
邝港杰晚上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婴儿浴盆;隔了1天邝球出门,手里还是那个浴盆。
1个浴盆来回搬了2趟。浴盆装什么用不上,庭上没讲,看的人心里都有数。
真正把这几个人跟那间屋子连起来的,是锤子上验出来的东西:化验的人在那把圆头锤上验出邝港智的DNA,别的名字一个都没有。
这3个字在庭上分量最重。它说明有个人碰过这把锤子,锤子又和死者头上的洞对得上。
反过来看,这也是一把双刃的刀——锤子上只有1个人的痕迹,那另外2个人的手在哪?被告律师抓着这一点往下问。
一把锤子只装得下1个人的名字。这是机器和名字的边界,跟谁的态度没关系。
伤人要有理由,这案子的理由绕来绕去,绕到一套房子上。
庭上讲的理由很实在:她当时名下已经有房,再买一套要多交一笔印花税,挂在别人名下能省下900多万。
房产中介后来上庭讲了件更细的事:这一单佣金818万1千,其中697万给了邝球,是邝球自己开口要的。
房子买下来,邝家一家人搬进去住,1分租金都没付。
这套房子有个说不清的地方:钱是蔡天凤出的,房本上写着邝球,两边只有一句口头说法,没有1张纸。
2022年年底,她想卖掉这套房,换一套离孩子学校近的。
她带人去看房,价格降了还是没人接。房本上的名字是邝球的,他不签那张同意出售的纸,房子就卖不动。
蔡天凤的母亲张燕花后来上庭讲,邝球当时放过话:卖楼就杀了她。还对她讲过一句更难听的——你敢,我杀你全家。
![]()
1个掏了钱的人被1个名字卡住,卡了整整数年。
张燕花还讲了另一样:挂在邝球名下的不只有这套房,海南1套房,还有劳斯莱斯和7座车,也在他名下。钱是女儿挣的,名字写的是别人。
这种安排在顺利的时候没人提,一旦翻脸,出钱的那一方连门都进不去。
到了2023年2月,两边的账已经算不清:房子卖不掉,钱收不回,一家人还住在里面。
这案子真正让人后怕的地方,不在那7下重砸,而在那之前有一方几次三番放过狠话,没一个人把它当成真话听。
前夫那一头的手笔,庭上也摆了一摊。
表行的人讲他靠倒卖名表赚差价,还拿蔡天凤的实名账户走账。
出事那天他手上还取了140万现金,1个说自己靠本事过日子的人,日子是这样过的。
这几件事凑到一起才知道,这套房不只是1套房,它是那一头最后的门面。门面一拆,什么都没了。
![]()
庭上还有个时段被反复提到:动手之前的16天。
这16天全在备东西——租房子,买电锯,买锤子,买胶纸,买冰箱,买绳子,买浴盆,一样一样往回搬。
一个人花16天准备去杀另一个人,中间要吃要睡,要跟家里人说话,要接送孩子,还得装得跟平常一样。
这跟一时冲动是2回事:冲动是1分钟里的事,16天是1天又1天数下来的。
那16天里,蔡天凤照样过日子:带人去看那套卖不掉的房子,接送孩子,上班。
她不知道那间村屋已经租好了,同一条时间线上,一头在备工具,另一头在过日子,两边在2月21日那个下午撞到一起。
从那以后,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同一间屋子里。除了动手的人,没有别人看见。
这3年里法庭摆出来的,还是那间屋子里找得到的东西:锤子、冰箱、汤煲、浴盆、胶纸、监控画面,还有那份3年前就做完的验尸报告。
能说的都拿到台上了,剩下说不清的,得靠陪审的人自己掂量。
![]()
这批陪审的人也来得不容易,9月28日,原来选出的那批里有1个人健康出了问题,申请退出,法官当场把这批人解散,案子往后推到9月30日重新抽人,抽出8男1女。
1个人身体撑不住,整个审理推倒重来——这案子的分量,从这里也看得出来。
一个人怎么没的,庭上算是讲清了:头被硬东西连着砸7下,血往脑子里和气管里走,5分钟里走完。
这个答案让后半段更难办,死因讲得越清楚,越显得后面那几刀是多余的。
法医能说她是在被砸之后走的,说不出是谁砸的,也说不清最初那一下是谁落的。
锤子上有1个人的名字,屋子里有3个人的痕迹,汤煲里有她的头,冰箱里有她的脚,中间那段空白,全靠人证和监控去填。
被告那3个人到今天还是不认谋杀,只认藏尸。
这个不认,把最难的一块留给了陪审的人:他们得凭庭上这些东西,一个一个判断谁在哪一步动了手。
11月5日庭审到最后,起诉一方的证人全部讲完了。锤子放下了,报告收起来了,那5分钟留在了记录里。
外面的人在等一个结果,被告那3个人也在等。等了3年多,还没等到。
她的2个孩子还在长大,那套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还立在山道上,屋里的汤和那间村屋早就清空了。
这案子到今天还让人放不下的原因,不是那7下有多狠,是那7下之前,有太多机会可以拐弯。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