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CBA官方把第二周周最佳国内球员的奖给了邹阳。再往前一周,也是他。福建5胜3负,邹阳场均19.1分,7.4个篮板,3.6次抢断。投篮命中率68.7%,三分命中率53.3%。抢断全联盟第一,效率值26.9,本土球员里断档领先,算上外援也只比一个人低。一个2米左右的锋线,在联赛第一阶段同时干着得分、篮板、抢断和护框,三分从新秀赛季的29%一路涨到五成以上。
然后11月5日,男篮19人集训名单公布。邹阳不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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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落选的还有陈国豪。上赛季他在广州场均5.6分,三分命中率25.9%,对手防他直接退两步。休赛期改了投篮动作,回来之后三分命中率一度冲到五成上下,场均能进两个出头,从边缘角色打成了广州本土锋线里最稳的那个人。第一阶段打完,陈国豪场均12分上下,三分命中率在47%附近,外加1.3次封盖。一个能拉开空间、能护一下框的四号位,也没有出现在19个名字里。
再看进去的人。
胡明轩在名单里。他右膝的软骨磨损从今年夏天拖到现在,赛季期间反复抽积液,前七轮场均9.1分,投篮命中率35%左右。有球迷在社交平台上说他膝盖的状况“一场比一场重”,软骨几乎磨没了。广东跟队的信息显示,他存在因为膝伤向国家队请假的可能性。郭士强把他放进了名单,但这个人能不能站上训练场,本身就是一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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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熙也在。左膝前交叉韧带撕裂,歇了458天,今年3月才重新打正式比赛。复出之后场均7分出头,季后赛6场场均2.8分,三分命中率20%。爆发力和横移跟受伤前不在一个档位上,这是看过比赛的人都能用眼睛确认的东西。
贺希宁同样在。上赛季常规赛MVP,场均20.1分,三分命中率41.6%。本赛季前五场,投篮命中率31.7%,三分26.7%。投篮包暂时没找回来,但后卫线上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一边是联赛里抢断第一、效率值本土断档领先的26岁锋线,进不了集训。另一边是膝盖抽完积液、命中率三成出头、大伤初愈的“老熟人”,名字稳稳躺在名单里。这种对比摆在一起,很难用一句“教练有教练的想法”滑过去。
郭士强不是没有标准。他10月把选人权重公开过:为国效力意愿30%,战术适配度25%,个人能力20%。最能得分的那一项,权重排第三。他有句话说得挺直:“国家队选人从来不是选联赛里数据最好的球员,而是选能在既定体系里把作用最大化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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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逻辑在时间压力下是自洽的。11月8日到21日集训,满打满算两周。11月27日凌晨1点在多哈中立场打沙特,11月30日凌晨3点客场打黎巴嫩,两场间隔不到72小时,跨城飞行超过2000公里。F组中国5胜3负排第三,日本和黎巴嫩在前面,韩国在后面咬着。郭士强自己的原话是“容错率已经很小”。两周时间不够灌一套新体系,用跑位不用现教、防守轮转不用现学的熟面孔,哪怕状态只有六成,教练组至少知道他站在哪。
问题在于,“熟”解决的是脑子知道往哪跑,解决不了腿能不能跟上的事。贺希宁的命中率掉到三成出头,西亚客场的防守不会因为他跑位正确就放他一步。崔永熙的横移在ACL术后有可观测的折损,黎巴嫩那些持球突破的小后卫不会因为他“体系熟”就降一档速度。“不容易出错”买的是一份安全感,但当身体本身不在线的时候,这份安全感是纸糊的。
还有一个更具体的逻辑缺口。如果“防守”和“适配”真的是硬标准,邹阳的落选理由是什么?有人会说他的得分靠快攻和空切,国际赛场三分可能被放空。可他本赛季三分命中率53.3%,场均出手不算多,但产量和效率同时摆在那里。一个2米左右、场均3.6次抢断、能推反击、能防多个位置的锋线,在“战术适配度25%”这一栏里,至少应该获得一次被检验的机会。两周集训,15分钟对抗,够不够看清一个人能不能在郭士强的防守轮转里站住?还是说名单在集训开始之前就已经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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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豪的情况类似,但位置更拥挤。四号位上有胡金秋,有周琦可以摇摆,张镇麟、曾凡博、赵嘉义把锋线填得差不多。一个矮个四号位在19人名单里确实不是必需品。可“不是必需品”和“连集训资格都不给”之间,隔着的不是数据,是选择。
郭士强选了9个后卫。赵睿、赵继伟、廖三宁、胡明轩、姜伟泽、王岚嵚、程帅澎、庞峥麟、贺希宁,挤在一条线上。两周集训带9个后卫,赌的是高压逼抢下把球安全运转过半场的人越多越好。这个思路可以理解。但代价是锋线上少了一个能在转换中提速、在防守端制造失误的选项。而黎巴嫩恰恰是一支以外线运动能力和持球突破吃饭的球队。
名单已经交了。11月27日凌晨,多哈。11月30日凌晨,黎巴嫩客场。郭士强手里这副牌,后卫多,熟人多,带伤的人也不少。邹阳和陈国豪在联赛里打出来的那些抢断、那些三分、那些转换中的冲刺,暂时留在了CBA第一阶段的录像里。国家队的锋线在西亚客场需要有人把速度推起来的时候,郭士强会看向替补席。他看向谁,那才是这份名单真正要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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