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有时候,你以为的陌生人,早就在你生命里留下了痕迹。周明轩第一次登门见岳母,就撞上了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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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周六,他拎着两瓶酒,站在女朋友林晓雨家楼下,手心全是汗。林晓雨打过招呼,说她妈四十六岁,人显年轻,让他嘴甜点。周明轩没当回事,心想再年轻也差着一辈呢。门一开,他愣住了。眼前这位,哪像四十六?皮肤白净,眉眼带笑,看着顶多三十八九。周明轩脑子“嗡”一下,一个念头直往上蹿:这不是……那家常去的快餐店老板娘吗?
他喉咙发干,硬把“姐”字咽了回去,挤出一句“阿姨好”。岳母笑了笑,侧身让他们进屋。换鞋的时候,周明轩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岳母看他的眼神有点怪,不是挑剔,倒像在回忆什么。他心里直打鼓:完了,这要被认出来,今天可怎么收场?
饭桌上,岳母给他夹菜,看似随意地问起工作。周明轩老实交代,在城南做物流调度,干了七八年。话音刚落,岳母筷子一顿:“城南?那你以前常去一家叫‘旺福快餐’的地方?”周明轩汤勺差点掉碗里。他哪能不记得!刚毕业那会儿跑业务,中午图便宜,天天在那家小馆子解决。老板娘嗓门亮,手脚麻利,一个人里外张罗。他那时候还跟同事开玩笑,说这老板娘要是年轻二十岁,他高低要去追一追。这话现在想起来,能让他钻进地缝里去。
他不敢瞒,硬着头皮认了。岳母倒是坦然:“是我。一个人撑着店,孩子上学要钱,累也得干啊。”周明轩脸“腾”地红了,像被人当众揭了短,恨不得当场跪下道歉。林晓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直催:“妈,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岳母轻描淡写:“以前他常来吃饭,一顿两碗米饭,红烧肉盖饭管够。”
一顿饭吃得周明轩如坐针毡。饭后林晓雨去洗碗,客厅里就剩他俩。周明轩正准备开口道歉,岳母先说了:“以前听你跟工友开过玩笑,说什么要追我。那时候你二十出头,嘴上没把门的,我哪能真往心里去?”周明轩忙不迭点头:“阿姨,真是对不住,那时候不懂事。”岳母摆摆手:“行了,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今天能来,对晓雨这么好,我看得出是个实在人。那些旧账,早翻篇了。”
周明轩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岳母又说:“我那时候看你能吃苦,对人客气,就觉得这小伙子错不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竟成了我女婿。”这话一出,周明轩心里暖洋洋的,比吃了蜜还甜。临走时,岳母送到门口,还嘱咐:“下回来别买东西,家里啥都有。我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后来他们结婚,岳母在婚礼上致辞,还拿这事开涮:“我女婿啊,以前在我店里吃饭,一顿能造两碗米饭,我那时候就想,这小伙子真能吃,以后肯定有福气。现在成了我女婿,果然,家里的剩饭全让他包圆了!”台下宾客笑作一团。周明轩站在台上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他想起那些年顶着大太阳跑业务,中午在小饭馆里,老板娘多给他添的那勺红烧肉。谁能想到呢?那个给他添过饭的老板娘,有一天会成为他生命里最亲的丈母娘。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意想不到的转折。你永远不知道,今天一句玩笑、一次善意、一顿简单的饭,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怎样奇妙的方式回馈到你身上。心存善意,嘴下留德,路才会越走越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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