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社会最可怕的不是跌落底层,而是丧失了上升的通道,让你的努力都变做挣扎。
有次把车停在道边阴凉处歇着,那是炎热的下午,正打算小睡会儿,迷迷糊糊看到有个大概六十岁左右男的,突然在前边四个黑色垃圾桶旁边停了下来,他的头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双手就伸进桶里翻拣东西了,我以为他会捡几个瓶子、罐子卖钱,没想到他找到一小串发黑的香蕉,直接就着垃圾桶剥了皮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下去。
我不好意思看下去,以免彼此尴尬,就闭上眼假装睡了。
但脑海里却一直浮现这个男的吃香蕉的情形,难道人真的是猴子变的?
半个小时后后,当我开车离开时,又看到一个中年男的从垃圾桶里提留出一袋面包来,边吃边走,胳膊肘还夹着一瓶矿泉水……
我看了看车上的时间,下午三点,温度31度。
这是我第一次高频次地看到有人在垃圾桶找东西吃。
这两个男的,从穿衣打扮上并不是乞丐的样子,如果走在大街上,也是很普通的一个,你根本不会想到他们会在下午三点前后从垃圾桶里找吃的。
仿佛每个垃圾桶的时间都被赋予了意义,下午两三点,正好是人们或饭店扔掉吃剩午餐的时候;晚上七点,正好是人们吃过晚饭下楼遛弯时顺手扔垃圾的时候。
有时候觉得,垃圾桶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慈悲,它能给予那些环卫老人一些微薄的收入;能够给予那些饥肠辘辘的人们一些充饥的剩饭;能够给予那些手头紧张的老人一些卖废品钱……
那个在垃圾桶吃香蕉的男的,年龄大概跟我父母差不多大,但你并不能判断出谁活得更有意义,更快乐,更知足,有些人在看似体面的包装下,其实含着更深的痛苦。
我爸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叫上我妈跑大车拉煤挣运费去,冬天被冻伤了手指,夏天又热得中暑,开了三四年的大车,时常因为维修困在半路上,各种催收的电话甚至打到我这里来。
人们常说人生如戏,那我能不能换个角色从新再演下去?
特朗普经过四次破产,不仅还能东山再起,甚至两度当上总统,为什么我和我的父母,却要在一次失利中,用余下的人生全部偿还?
好的制度,能让努力的人得到应有的回报,坏的制度,却让努力的人沦落成麻木的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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