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8月10日,一名50多岁的日本女人,带着3个孩子,敲响了香港九龙山林道上,一栋精致小楼的房门。
门内的人,没有接纳他们。但这个日本女人,却倔强的坚持留在中国,她所有的5个孩子,也全都用尽毕生力气在中国生活。一直到1990年,一张编号00086的中国永久居留证,才发到了她四儿子佐藤志鸿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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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名满天下的音乐家,三个哥哥和妹妹,也都卓有成就。明明在日本也能活得好,一家人却拉扯半个世纪,只为一个中国身份。这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家族辛秘?
20年婚姻丈夫不告而别
佐藤一家人对中国的执着向往,源自于他们的母亲佐藤富子。
1894年,佐藤富子出生于日本仙台一个富裕的武士家族。她的祖父佐藤昌介是北海道大学的创始人之一,还有男爵爵位,父亲也在工程建设领域有所建树,妥妥的名门望族。
作为大家族的小姐,佐藤富子自然衣食无忧,并且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但1915年,正是20来岁的青春年华,佐藤富子却有了莫大的烦恼。
因为她的母亲,闷不吭声的,就安排了她的终身大事,给她订了婚,却无论如何不肯取消。正是向往爱情的年纪,一气之下,佐藤富子离家出走,不久就在一所教会医院,找到了一份护士工作。
这样的生活忙忙碌碌,却也百无聊赖。1916年的一天,佐藤富子照常上班,没想到医院里,来了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小伙,只比她大两岁,说话还非常风趣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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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二为郭沫若
佐藤富子不由对这个小伙有了好感。小伙正是郭沫若,他的朋友陈龙骥,两人在国内就交好,更不要说来了异国他乡。如今陈龙骥肺病恶化,非常严重,郭沫若自然少不得跑前跑后。
陈龙骥病亡了,郭沫若为他料理后事,到医院取病历、检查单等等。因为对这个小伙有好感,佐藤富子也非常留意,使郭沫若办事顺利了许多。
尤其是故友的X光底片,医院说销毁了,多亏了佐藤富子,她想办法拿到,还帮忙邮寄。
底片邮寄过来了,连同少女一封暖暖的信。她在信里说,发现他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希望做好朋友。
在异国的郭沫若,语言不通,生活习惯、文化等差异使他更加孤单,经济又窘迫潦倒。如今,竟感受到了来自年轻女孩的温暖,他自然很快就回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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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两人越走越近,越聊越有共同语言。没过多久,他们就一起出去游玩了好几天。经济上非常窘迫的郭沫若,还提出要跟她分享留学官费,让佐藤富子更是感动,顺理成章的,他们在一个小巷子里同居了。
他们形同夫妻,5年内有3个孩子相继出生。
这段感情,佐藤富子的家里是定然反对的,她不可能从娘家得到任何支援。抚养3个孩子、房租、生活开支等等,处处要钱,为此,郭沫若不停的写书译书,佐藤富子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劳作。
后来,他们又有两个孩子出生,一共四儿一女。虽然清贫,但这也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哪知很快,一个噩耗摧毁了这个小家。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作为一个在国内富有盛名的知识分子,郭沫若很快,便遭到日本刑侦人员的盘查骚扰。况且国家危亡,也需要他回去支援。
1937年7月25日,天还没亮郭沫若就离开了。夫妻一场20年5个孩子,丈夫却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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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敏感年代,有中国丈夫和他的5个孩子,佐藤富子因此,家里被查抄,她还被逮捕,严刑拷打关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被放出来。
从此,就是她一个人抚养5个孩子。因为有个中国爸爸,她和孩子们都被视为叛徒,到处遭受欺辱。
佐藤富子却并没有因此憎恨丈夫,她心里为他找了许多借口,他是为自己的国家,他是男子汉他没有办法等等。为了活下去,她拼了命养家。
教养好孩子,等战争结束就好了!一直到1945年,战争结束了,她的丈夫还是杳无音讯,她这才坐不住了,心里涌出一个念头!
万里寻夫扎根异国
佐藤富子心里的念头,就是她要去中国,要找到他亲口问问。
为了这一目标,佐藤富子到处打探消息,期间,她还读到了丈夫发在报纸上的一篇文章,这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佐藤富子,对郭沫若这个丈夫,是真的一心一意。抗战时期,日本非常需要兵源,17岁以上的男子都必须参军。她有三个儿子,几乎都到了年龄,为了逃避兵役,佐藤富子一直没给他们办过国籍,哪怕有关部门不断派人催促。
她心里很清楚,孩子们参军,就会被迫去打自己的爸爸。她坚信他们都是中国人,手上绝不能沾染同胞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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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与丈夫团聚,佐藤富子可以说是破釜沉舟。1947年,她不仅卖掉了自己仅有的家当,连国籍都给退了。
之后她买了几张船票,带着孩子们,前往中国香港。在这里,她用了一个名字,叫郭安娜,这是两人初识时,郭沫若给她起的名字。
来到香港后,好一番辗转打听。她不会说中文,只能拿着纸条到处给人看。好在,彼时郭沫若已经名满天下,街头书摊上就有他的书,找到供应社相关人员,就有了郭沫若的地址。
马上就要相见了,郭安娜紧张得手都发抖。她等了10多年,见到丈夫,她要告诉他,这些年自己没有怪他,并且她把孩子们养得极好。
长子和夫,已经30岁了,他上了大学,还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次子郭博,也和哥哥一样,读的是建筑系。老三佛生学的水产,女儿淑子也极厉害,考上了东京女子大学数学系。
一个女人,独自拉扯大5个孩子,还各个上了大学。小儿子志鸿虽然才十几岁,上初中,但是她也下了血本,发现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后,让他学了昂贵的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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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们教好,她以为她站在丈夫面前,就能让他感到骄傲,就能让他开心。谁知门一打开,她几乎当场就石化了,那场面太震撼!
九龙山郭沫若的家房门打开了,10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屋子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比她年轻不下20岁,更讽刺的是,还有整整齐齐5个孩子。
看孩子的年纪,他应该是回国没多久,便另结新欢成家了。她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浑身僵硬,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走”,便带着孩子们落荒而逃。
郭沫若并没有认下她,也不认孩子们,就当时的时局来说,他也真的不敢相认。
后来,香港地下党组织的代表冯乃超,出面斡旋,并对郭安娜和孩子们进行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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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与第三任妻子于立群
郭安娜说,郭沫若既已另娶,希望他公开声明,解除双方的夫妻关系。但这一条,却没有办法答应,因为当时的环境条件不允许。
郭安娜的另一个要求,就是女儿淑子大学还没有毕业,幼子郭志鸿更是才上初中,希望郭沫若能够抚养他们,到大学毕业。
两人达成一致意见后,郭安娜没有任何多余纠缠,她带着孩子们离开了,不是去日本,而是北上,去丈夫的祖国定居。
在她眼里,就算没有了这层夫妻关系,她的5个孩子,也是中国人。建国后,周总理关照她,让她加入了中国国籍。
她定居在大连,5个孩子也全部追随她来了中国。
长子郭和夫应聘到了大连化物所,是化学专家。次子郭博成为知名建筑工程师。三子郭复生,在科学院动物所担任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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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沫若
而郭沫若,虽然明面上没有承认,私下里还是对他们多有照料,安排了女儿和幼子的学业。
幼子郭志鸿很有音乐天赋,1949年他进入了华北大学,后来进入中央音乐团。1957年,他在中央音乐学院取得研究生学历,并留校任教。一步一步,成为名满天下的钢琴家。
郭安娜和她的5个孩子,余生都生活在中国。一张00086号的永久居留证,诉说了一个家族半个世纪,对亲情的执着与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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