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
晚上九点多，周敏在厨房洗保温饭盒，水龙头开得不大，还是盖过了手机震动。
女儿发来一条消息：“妈，第一次是不是都会疼？
他说不戴也没事，反正第一次怀不上。”
周敏把手擦在围裙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老陈正拿小刀刮鞋底的泥，电视里在播天气预报，没人接话。
她回：“你先别急着信他。怀不怀得上跟是不是第一次没关系。”
发完又觉得太像训人，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打电话说。”
老陈抬头问：“怎么了？”
周敏把手机递过去。他看完，没说什么，起身去玄关拿车钥匙。
鞋柜上压着一张药店小票，是他下午买降压药剩下的。
“你去哪儿？”“楼下药店。”他说，“顺便买点东西。”
周敏没问是什么，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里有股膏药味，老陈那件灰夹克袖口还沾着中午的油渍。
药店灯白得晃眼。
老陈在货架前站了半分钟，拿起一盒避孕套，又放回去，最后问店员有没有润滑剂。
店员问要哪种，他咳了一声：“普通的就行。”
付款时他把手机贴了两次，微信零钱提现刚扣掉两毛钱，他还低头看了眼。
回家后，周敏把东西放在餐桌边，没有塞进女儿房间。
女儿下班回来，脱了鞋，看见袋子，先把头发别到耳后：“你们不用买，我可以自己买。”
“嗯，知道。”周敏说，“不是怕你不会，是你刚才问了，我就把能说的说清楚。”
老陈在旁边拧矿泉水瓶，瓶盖转过了头，水洒到手背上。
女儿坐下来，没动那只袋子。
她问：“第一次一定会流血吗？”周敏摇头，说不是每个人都会，也不流血不代表什么。
疼得厉害就停下来，不用硬撑，更不用觉得停了就是扫兴。
她说这些时，老陈一直在擦桌面那块水。
年轻时他们没问过这些。两个人第一次是在朋友空出来的出租屋，窗帘少了一截。
床边放着半袋没吃完的饼干。谁也没准备避孕用品，老陈说“应该没事”，周敏也没继续问。
后来她月经晚了几天，买试纸花了十几块钱，站在公厕里等结果，外头有人敲门催。
那几天两个人照常上班，吃饭时却总盯着对方，谁都没提那晚。
结果没怀孕，事情也就被他们塞过去了，像那张皱掉的说明书。
“套要从一开始就戴，不是快结束了才戴。”
周敏说，“每次都用新的，先看看有没有过期、包装有没有破。
别听什么第一次没事，怀孕和感染都不是靠次数躲过去的。”
她停了停，又说，“要是没准备好，或者对方不愿意戴，你可以不做。这个不是谈条件丢脸。”
女儿低头抠着手机壳边缘：“要是戴了，还是担心呢？”
周敏告诉她，避孕套能降低怀孕和性传播感染的风险。
但不是百分之百；如果破了、滑脱了，尽快问医生或药师紧急避孕怎么处理，别自己乱吃药。
润滑剂也要选水性的，别拿油膏往乳胶套上抹。
老陈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声音很轻：“你不用今天就决定。”女儿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她把袋子拎进房间，又把房门留着一条缝。
周敏收拾桌子时，发现老陈的矿泉水瓶还没盖好。
她拿起来，拧了一下，瓶盖在手里轻轻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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