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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伊朗经商6年与27岁女孩同居,撤侨时她摘下头巾塞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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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伊朗经商6年与27岁女孩同居,撤侨时她摘下头巾塞他手中

李伟攥着那张撤侨通知单,站在德黑兰大巴扎的巷子口,脚底下踩着半截被人踩烂的藏红花。

通知是早上六点发的。大使馆的短信,措辞很客气,说局势不稳,建议中国公民尽快撤离。他看了一眼就揣兜里了,没当回事。结果中午又发了一条,这回加粗了两个字:包机。

他掏出手机,翻到娜赞宁的号码。拨出去又挂了。再拨,又挂了。他站在太阳底下,柏油路面晒得发软,鞋底黏糊糊的。

到家门口的时候,他闻见炖菜的味儿。娜赞宁围着围裙,正把一口大锅从灶上端下来。看见他进门,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说了句:“洗手吃饭。”

李伟没洗手。他站在厨房门口,把那张通知单递过去。

娜赞宁接过来看了一眼。她认识的字不多,但“撤侨”俩字看得明白。她把通知单搁在台面上,转身继续盛饭。

“吃饭。”她又说了一遍。

李伟是六年前来的伊朗。

那时候他在国内做建材生意赔了个底朝天,欠了三十多万外债。有个朋友在德黑兰倒腾中国产的地砖,说这边钱好挣,让他过来帮忙看仓库。

他来了,一看仓库看了三年。从看仓库的干成了跑市场的,从跑市场的干成了自己单干的。到第四年,他租了个正经铺面,专批中国瓷砖和卫浴。伊朗人盖房子认中国货,便宜、结实、款式新。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走十几个柜。

认识娜赞宁是在第五年。她来店里买瓷砖胶,要的量少,就两袋。李伟不想卖,嫌麻烦。她站在柜台前不走,拿波斯语跟他掰扯,语速快得像开机关枪。

李伟一句没听懂,但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翻出手机翻译软件问她:“你买两袋干什么?”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他,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回来:“我家厨房地砖翘起来了,我爸不管,我自己修。”

李伟乐了。他装了二十年建材,头回见姑娘自己买瓷砖胶修厨房的。他收了钱,把两袋胶给她搬上出租车,多塞了一袋填缝剂。

“送你的。”他用翻译软件说。

她看了一眼翻译,抬头冲他笑了笑,牙挺白。

后来她隔三差五来店里。有时候买点小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是路过进来坐坐。李伟的波斯语进步飞快——娜赞宁逼的。她说你在中国人里算笨的,来了五年就会说“你好”“多少钱”“太贵了”。

李伟说我还会说“谢谢”。她说那也算一句。

到了那年冬天,李伟租的房子到期,房东要卖房,让他月底搬。他跟娜赞宁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她放下叉子说:“我那儿有间空屋,你搬过来,给我一半房租。”

李伟以为她开玩笑。结果第二天她带着他看房子,两室一厅,老小区,墙皮掉渣,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把次卧门推开:“这间,朝南,有暖气。一个月给我两百万里亚尔。”

按当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不到三百块。李伟说太少了,我给你五百。她说行,那你包晚饭。

就这么住到了一起。一个屋檐下,两间屋,各睡各的。娜赞宁在德黑兰大学读波斯文学,还没毕业,白天上课晚上写论文。李伟天天在店里泡着,回来得晚,有时候她已经把饭搁锅里温着。

头半年真没事。李伟说自己不是没动过心思,但忍住了。他三十八,她才二十六,差着一轮。再说人家是正经姑娘,家里有爹有哥,他一个外国倒腾瓷砖的,不能祸害人。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天。德黑兰冬天雨少,那天下了场大的,李伟骑摩托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马路牙子上,裤子撕了个大口子,血糊糊一片。他一瘸一拐上了楼,娜赞宁开的门。

她看了一眼他的膝盖,把他按在沙发上,翻出药箱蹲在地上给他处理伤口。先用碘伏擦,再用纱布裹,动作麻利得像干过护士。

李伟疼得龇牙咧嘴,低头看她。她头发没扎,垂下来挡住半边脸。他鬼使神差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朵后面。

她手停了一下,没抬头,继续缠纱布。缠完了站起来,把药箱收好,说了句:“你明天别骑车了,坐公交。”

然后她回了自己屋,关上门。

李伟坐在沙发上,膝盖一跳一跳地疼,心跳得比膝盖还快。

后来就处上了。没明说谁追的谁,就是有天晚上他看完店回来,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坐过去挨着她,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她往他这边靠了靠,头搁在他肩膀上。

就这么着了。

李伟跟家里视频说过这事。他妈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伊朗的?那地方打仗不?”

李伟说妈你别听新闻瞎说,德黑兰安全得很,我这儿挺好的。

他妈又问:“那姑娘蒙脸不?”

李伟说蒙什么脸,人家大学读文学的,比我还爱看美剧。

他妈将信将疑地挂了视频。

娜赞宁家里那边倒没那么多事儿。她爸是个退休中学老师,她哥在设拉子开出租。李伟请他们吃过一顿饭,她爸问了他三问题:做啥生意的?挣多少?以后打算在哪儿过日子?

李伟用磕磕巴巴的波斯语加比划回答了前两个。第三个问题他答不上来。他确实没想过以后在哪儿过日子。

娜赞宁替他把话接了:“以后再说以后。先处着。”

她爸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就这么过了两年多。李伟的生意从铺面做到了公司,又招了两个伊朗小伙跑业务。娜赞宁毕了业,在他公司帮忙管账。俩人搬到一起住那间主卧,次卧改成了书房。

日子踏实得像德黑兰冬天里的一盆炭火。李伟胖了十几斤,娜赞宁说他再胖下去就得换个大点儿的摩托车。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先是新闻里天天播边境的事。然后大使馆发通知,然后航班停了,然后包机撤侨。

李伟收到通知那天,娜赞宁把饭端上桌,自己坐对面,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炖茄子,戳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走吧。”她先开口。

“我走?你呢?”

“我走不了。”她把叉子放下,“那是我爸,我哥,我姥爷的坟在这儿。我走了谁管他们?”

李伟说那你跟我回中国。

她笑了:“你妈连伊朗在哪儿都不知道,你领个伊朗媳妇回去,她不得吓出心脏病?”

李伟说那我不走了。他掏出手机要给大使馆回消息说不撤了。娜赞宁一把抢过去,摁住他的手:“你傻啊?你不走,生意不要了?你国内欠的钱还完了?你妈谁管?”

李伟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俩人没怎么睡。李伟躺床上翻来覆去,娜赞宁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他伸手搂她,她把他手打开了。

凌晨三点她又翻过身来,钻进他怀里。俩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搂着。

走的那天是周三。大使馆安排的车停在小区门口。李伟拎着个行李箱,里头塞了几件换洗衣服和两万美金——娜赞宁硬给他塞的,说穷家富路。

娜赞宁送他到楼下。小区里几个邻居扒着窗户看,没出来。

李伟站那儿,想了想说:“等局势稳了我就回来。”

“嗯。”

“你等我。”

“嗯。”

“你倒是多说几个字啊。”

她抬起头看他,没哭。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

然后她做了个李伟这辈子忘不了的动作。

她把自己头上的头巾摘了。

黑色的、棉布的、洗得有点起球的那条头巾,她每天出门必戴的那条。她在家里从来不戴,但那天她戴着,为了送他出门。

她摘下来,叠了两折,塞进他手里。

“拿着。”她说,“别弄丢了。”

李伟攥着那块布,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伊朗,一个姑娘把自己的头巾给一个男人,等于把脸面交出去了。她出门得低着头走,不能让人看见头发。但她还是给了他。

“你怎么办?”他问。

“再买一条呗。”她咧了咧嘴,笑得跟头一回见面时一样,“快走,车等着呢。”

李伟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她站在原地,头发披散着,风一吹就乱了。她抬手捋了一把,转身进了小区门。

车开出去三个路口,他低头看那块头巾。棉布上有油烟味,炖菜的、烤馕的、煮茶的,混在一起。他把它叠好,贴胸口的兜里揣着。

飞机落地乌鲁木齐那天,他开机给娜赞宁发消息。消息发不出去,网断了。第二天再发,还是不行。他天天发,连着发了半个月,一条没发出去。

后来他找了伊朗那边的一个老客户,辗转问到了消息。娜赞宁家那片小区被炸了一角,她没事,她爸也没事。但她哥在设拉子那边出了点状况,具体什么情况对方没细说。

李伟在乌鲁木齐待了半个月,天天盯着新闻。局势没有缓和的迹象,大使馆的建议从“尽快撤离”变成了“暂勿前往”。

第三个月,他终于收到了娜赞宁的消息。是通过她邻居的女儿转过来的,就一句话:“我挺好的。你好好过。”

没有标点,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李伟看着那行字,攥着手机在宾馆的床上坐了一宿。

他后来回了老家。用带回来的钱把债还了,又凑了点开了个小建材店,卖的还是瓷砖卫浴。他妈托人给他介绍对象,他见了两个,都没下文。

他妈问他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他说你甭管了。

娜赞宁塞给他的那条头巾,他搁在床头柜抽屉里,用个塑料袋装着。隔一段时间拿出来看看,闻闻味儿。味儿越来越淡了,后来就剩樟脑球的味道了。

去年年底他托了个去伊朗做工程的哥们儿,带了条新的头巾过去——他在淘宝上挑的,真丝的,大红色,上面印着碎花。他让哥们儿想办法捎给娜赞宁。

哥们儿回来说:“人找到了。她让我跟你说,她嫁人了。对方是个开书店的,比她大八岁,人挺老实的。她说谢谢你的头巾,太艳了,她不好意思戴,挂墙上了。”

李伟说行,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把旧头巾翻出来,搁鼻子底下闻了闻,啥味儿都没了。他叠好,放进一个信封里,拿胶带封死,塞进了抽屉最里头。

他关了灯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想她说“你走吧”那三个字,想她摘头巾的动作,想她站在小区门口头发被风吹乱的样子。

后来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开书店的,比我强。至少人家不跑。”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给店里伙计打电话:“今天多进两车货,那个灰色仿大理石纹的,伊朗人喜欢那款。”

伙计问:“李哥,还伊朗呢?那地方现在谁买?”

李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穿鞋一边说:“你懂什么。你李哥的东西,伊朗人认。”

鞋穿好了,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从抽屉里摸出那块旧头巾,叠了两折,揣进贴胸口的兜里。出了门,太阳挺好。

他骑上电动车往店里走,路过一家新开的兰州拉面馆,门口贴着“正宗”俩字。他看了一眼,寻思着哪天进去尝尝。

味儿正不正不知道。但至少能想起德黑兰巷子里那锅炖茄子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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