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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躺在产床上,听见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激动,是恐惧。
"恭喜啊,是个儿子!"护士笑着把孩子抱到我面前,"母子平安。"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儿子?
怎么可能是儿子?
三个月前,我偷偷去私人诊所做B超,医生明确告诉我:"是女孩,看得很清楚。"我甚至还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腿间什么都没有。
我记得自己当时握着B超单,手心全是汗。
回家后,我把单子藏在卫生间的吸顶灯里,然后对婆婆和丈夫说:"是儿子。"
婆婆当场就笑了,拉着我的手说:"好好好,这次一定要保住,咱们陈家终于有后了。"
丈夫陈宇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笑容,那天晚上他主动给我削了苹果,还说:"辛苦你了。"
这是我嫁给他五年来,他第一次对我说"辛苦"。
就因为我怀的是儿子。
可现在,护士抱着的这个孩子,真的是男孩。
"愣着干什么?抱抱你儿子啊。"护士把孩子放到我怀里。
我低头看着这张皱巴巴的小脸,手指颤抖着掀开包被——
那里,确确实实,是个男孩。
"不……不对……"我的声音发抖,"医生,是不是抱错了?"
护士愣了一下,笑着说:"怎么会抱错呢?你看,脚环上写着你的名字,床号也对。"
她把孩子的脚腕举起来给我看,上面确实写着:产妇林舒,床号302。
我的喉咙像被掐住了。
产房外传来婆婆的声音:"怎么样?生了吗?是不是儿子?"
护士推开门,笑着说:"恭喜您抱孙子了!"
婆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我抱着这个陌生的孩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的女儿去哪儿了?
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婆婆欣喜若狂的脸上,照在陈宇终于舒展的眉头上,也照在我僵硬的笑容上。
他们都在庆祝。
只有我知道,这个孩子,不应该是男孩。
护士把孩子抱走去清理,我一个人躺在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那盏灯太亮了,亮得我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想起怀孕五个月时,婆婆做了一桌子菜,对我说:"舒舒啊,你要是这胎再生个丫头,你和阿宇就别过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我当时低着头扒饭,一句话都没说。
大女儿萌萌才四岁,婆婆从来没正眼看过她。过年的时候,亲戚家的男孩能拿到一千块红包,萌萌只有一百。
萌萌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抱着她,说不出话来。
所以当我发现怀的又是女儿时,我选择了撒谎。
我以为,只要骗他们说是儿子,等孩子生下来,木已成舟,他们总不能真的不要。
可现在……
现在这个孩子,真的是儿子。
医生走过来,笑着说:"恢复得不错,一会儿就可以推回病房了。"
"医生。"我拉住她的手,"您确定……确定没抱错孩子吗?"
医生奇怪地看着我:"产房就你一个产妇,怎么会抱错?"
"可是……可是我之前做B超……"
"B超也有翻盘的啊,"医生不以为意,"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当时角度问题,或者宝宝夹着腿呢。"
她拍拍我的肩:"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
病房里,婆婆已经开始给亲戚打电话报喜:"对对对,是孙子!七斤二两,可壮实了……"
陈宇坐在床边,罕见地握着我的手:"辛苦了,好好养身子。"
窗外是深秋的夜,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我闭上眼睛,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没有人看见。
01
月子是在家里坐的。
婆婆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开始规划:"咱们得办个满月酒,把亲戚都叫上,好好庆祝庆祝!"
陈宇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你觉得呢?"
我抱着那个男婴,低声说:"都行。"
婆婆转过头,满脸笑容:"舒舒这次真是给咱家争气了!"
我没说话。
这是我嫁进陈家五年来,婆婆第一次叫我"舒舒",而不是"你"或者"萌萌妈"。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行人。
一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女人弯腰逗孩子,男人在旁边笑。
我突然想起自己怀萌萌的时候。
那时候我也以为会很幸福。
怀孕三个月,我兴冲冲地告诉婆婆:"妈,我怀孕了!"
婆婆正在洗碗,头都没回:"哦。"
我愣了一下:"您……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婆婆关上水龙头,擦着手,"等生下来是儿子,我再高兴也不迟。"
后来萌萌出生,是个女儿。
婆婆在医院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月子里,她一次都没来看过。
陈宇倒是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坐十分钟就走,说公司忙。
我一个人带着萌萌,连续三个月没睡过一个整觉。
有天凌晨,萌萌哭个不停,我抱着她在客厅走来走去,累到腿发软。
我给陈宇打电话:"你能回来帮我一下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说:"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议,你忍一忍。"
然后就挂了。
那天我抱着萌萌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萌萌好像知道似的,不哭了,用小手摸我的脸。
我抱着她,在心里发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可现在……
我怀的第二个孩子,我也想保护。
所以当我发现又是女儿的时候,我选择了撒谎。
那天是怀孕十六周,我偷偷去了市区一家私人诊所。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看着B超屏幕,说:"是女孩。"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您能确定吗?"我问。
"很确定,"医生指着屏幕,"你看这里,腿间很平坦,没有凸起。这个孕周已经能看得很清楚了。"
我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很久。
医生打印了B超单,递给我:"要吗?"
我接过来,手在抖。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公交车上,把B超单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未见阴茎阴囊回声。
我把单子叠好,塞进包里最深处。
那天晚上,婆婆做了一桌子菜。
她把一碗鸡汤放在我面前:"舒舒啊,你肚子里这个,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是男是女?"
我端起碗,低着头:"我已经看过了。"
婆婆的眼睛一亮:"是什么?"
我喝了一口汤,声音很轻:"儿子。"
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特别清脆。
婆婆愣了两秒,突然笑起来:"真的?真的是儿子?"
我点点头。
她猛地站起来,冲进厨房:"阿宇!阿宇!你听见了吗?是儿子!"
陈宇从书房出来,脸上难得有了笑容:"确定吗?"
"确定。"我说。
那天晚上,婆婆破天荒地让我少吃点,说:"怀着孩子呢,别累着。"
陈宇也主动给我削了苹果。
萌萌趴在我腿上,仰着小脸问:"妈妈,我要有弟弟了吗?"
我摸着她的头:"是啊。"
"那奶奶会喜欢我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说不出话来。
从那天起,婆婆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开始每天给我炖汤,逼着我喝。
她开始关心我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她甚至主动帮我带萌萌,虽然脸色依然不好看,但至少不会再当着孩子的面说"赔钱货"。
陈宇也变了。
他开始准时回家,会问我今天怎么样。
有一次我腰疼,他还主动给我按摩。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他手上的力度,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以为我是感动,说:"别哭了,好好养胎。"
我没告诉他,我是在为肚子里的女儿哭。
我在赌。
赌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会接受。
赌他们不会真的狠心到抛弃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可我没想到……
我没想到孩子生下来,真的是个男孩。
车子开进小区,陈宇停好车,过来帮我开门。
婆婆抱着孩子,满脸慈爱:"我的乖孙,快到家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脚步很沉。
电梯里,镜子反射出我的脸——苍白、憔悴、眼神空洞。
婆婆抱着孩子哼着歌,陈宇在旁边笑。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不对劲。
我明明看到的是女儿。
那个B超单,我藏在卫生间的吸顶灯里。
等他们都睡了,我要去确认一遍。
我要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记错。
电梯门打开,婆婆抱着孩子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脚下像踩着云。
家里的门推开,萌萌从沙发上跳下来:"妈妈!"
她扑进我怀里,我抱着她,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萌萌,"我低声说,"妈妈给你生了个弟弟。"
萌萌睁大眼睛:"真的吗?"
婆婆把孩子抱过来:"看,这就是你弟弟。"
萌萌踮起脚尖看了看,歪着头:"可是妈妈,你不是说要给我生个妹妹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宇看向我。
我的心跳得飞快:"萌萌,你记错了。"
"没有,"萌萌很认真,"你说你肚子里是妹妹,和我一样的小女孩……"
"够了!"我打断她,声音太大,吓得萌萌眼泪都出来了。
我抱住她:"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婆婆脸色有点难看:"小孩子瞎说什么呢。"
陈宇看着我,眼神有些怀疑。
我低着头,抱着萌萌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萌萌抱着我的脖子:"妈妈,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我亲她的额头,"是妈妈记错了。"
可我真的记错了吗?
夜里十一点,婆婆和陈宇都睡了。
我蹑手蹑脚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锁好。
我搬来凳子,站上去,把吸顶灯的罩子取下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那张B超单就藏在里面。
我拿出来,手在发抖。
展开,上面写着:
产妇姓名:林舒
孕周:16周+3天
结果:未见阴茎阴囊回声
我没记错。
我真的没记错。
三个月前,我怀的就是女儿。
那这个男孩……是谁的孩子?
02
月子里的日子像一场荒诞的戏。
婆婆对这个"孙子"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每天抱着孩子,从早到晚不撒手。给他洗澡、换尿布、哄睡觉,样样亲力亲为。
"我的乖孙,"她的声音都是软的,"你就是咱们陈家的宝贝疙瘩。"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萌萌刚出生的时候,婆婆连抱都没抱过。
现在这个孩子,她恨不得含在嘴里。
陈宇也变了个人。
他每天下班就往家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
"儿子,爸爸回来了。"他会把孩子抱起来,亲他的脸。
然后转头问我:"今天怎么样?奶够不够?"
我说够。
其实不够。
但我不想说。
这个孩子吸我的奶,喝着喝着,我就会想起那张B超单。
未见阴茎阴囊回声。
这不是我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在哪里?
第五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宇已经睡熟了,鼾声均匀。
我侧过身,看着婴儿床里的那个孩子。
他睡得很安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脸颊旁边。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突然,门外传来声音。
我屏住呼吸。
是婆婆的脚步声。
她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来。
我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听见她走到婴儿床边,停下。
然后是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我的心一紧。
婆婆在哭?
她一边哭,一边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把孩子抱起来,转身出去了。
我等了几秒,悄悄起身,跟到门口。
客厅的灯是暗的,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月光。
婆婆抱着孩子站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她低声说,"都是我不好……"
她在跟谁说对不起?
孩子?
还是……别人?
我正想靠近,婆婆突然转身。
我吓得赶紧缩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心跳得飞快。
婆婆的表情,不像是在看孙子。
更像是在看……一个她亏欠的人。
第七天,我坚持要带孩子去医院做产后检查。
婆婆第一次拒绝了我:"不用去,孩子好好的。"
"常规检查,"我说,"必须去。"
陈宇也帮腔:"是该去看看,黄疸退了没有。"
婆婆脸色不太好,但没再说什么。
医院的儿科诊室里,医生抱着孩子检查。
看了一会儿,医生抬起头:"这孩子……"
我心一紧:"怎么了?"
医生看看我,又看看孩子,欲言又止:"没什么,挺健康的。"
"您刚才想说什么?"我追问。
"没什么,"医生笑笑,"可能是我看错了。"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孩子,心里越来越不安。
医生刚才的眼神,明显有问题。
晚上,萌萌趴在床边看弟弟。
她歪着头,突然说:"妈妈,弟弟长得好奇怪。"
我愣了一下:"哪里奇怪?"
"他不像我,"萌萌说,"也不像爸爸,也不像你。"
陈宇在旁边,笑着说:"小孩子刚出生都这样,长开了就好了。"
可我知道萌萌说的是对的。
这个孩子,真的跟我们都不像。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没有一处像我或者陈宇。
我开始做梦。
梦里,我抱着一个女婴,她在哭。
我想看她的脸,可怎么都看不清。
有人在叫我:"林舒,林舒……"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护士,她手里抱着另一个孩子。
"这才是你的。"她把孩子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个男孩。
我想说不对,可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然后我就醒了。
一身冷汗。
婴儿在旁边的小床里睡得很安稳。
我看着他,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十天晚上,我又听见婆婆的脚步声。
这次我没装睡,而是睁着眼睛等。
她果然又来了。
推开门,走到婴儿床边,把孩子抱起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等了几秒,悄悄跟上去。
客厅里,婆婆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
她低着头,又在哭。
"都怪我,"她说,"当年我不该……我不该那么做……"
我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婆婆继续说:"我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可我错了……"
她说着说着,突然转头看向主卧的方向。
我吓得心跳都停了。
但她没有发现我,而是站起来,抱着孩子走向她自己的房间。
我等她进去,关上门,才敢动。
我蹑手蹑脚走到她的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婆婆的声音,还有陈宇的。
陈宇怎么在里面?
我以为他在睡觉。
"妈,你到底还要瞒她多久?"陈宇的声音。
婆婆:"再等等,等满月再说。"
"可万一她发现了呢?"
"不会的,"婆婆说,"只要咱们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
"可是那个孩子……"
"嘘!别说了。"
然后是一片安静。
我靠在墙上,腿都软了。
他们在瞒我什么?
那个孩子?
哪个孩子?
我慢慢走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手机就在枕头下面。
我拿出来,打开浏览器,搜索:"产房抱错孩子"。
跳出来一堆新闻。
我一条条看,手越来越抖。
有的是护士疏忽,有的是恶意调换,还有的是……医院内部的交易。
我突然想起生产那天,护士说:"产房就你一个产妇。"
可我进产房之前,明明看到另一个待产的孕妇。
她也快生了。
我当时还跟她说过话。
她说她怀的是儿子。
我说我也是。
我撒了谎。
可她……也许没有。
我搜索那家医院的名字,加上"抱错"两个字。
没有任何新闻。
但评论区,有人说:"这家医院有问题,我朋友在那里生孩子,血型都对不上。"
还有人说:"千万别去,听说有人专门在那里换孩子。"
我的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可我顾不上。
我坐在床上,盯着婴儿床里的那个男孩。
他睡得那么安稳。
可我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
如果他不是我的孩子。
那我的孩子在哪里?
那个女婴,那个我在B超里看到的女儿,她在哪里?
我想起婆婆说过的话:"咱们陈家终于有后了。"
我想起陈宇那天的笑容。
我想起萌萌问我:"奶奶会喜欢我吗?"
我突然明白了。
他们都知道。
他们早就知道我怀的是女儿。
所以他们……
我不敢再想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做亲子鉴定。
03
第十二天,我带着孩子去了医院。
名义是打疫苗。
婆婆要跟着,我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她犹豫了一下,看着我:"你一个人行吗?"
"行,"我说,"您在家歇着吧。"
陈宇已经上班去了。
婆婆最终还是同意了,但一直送我到楼下,千叮咛万嘱咐。
"别让孩子吹风,"她说,"抱紧点。"
我点头,抱着孩子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出小区,我才松了口气。
医院的亲子鉴定中心在另一栋楼。
我提前在网上预约过,直接去采样。
护士拿棉签在孩子嘴里刮了刮,然后是我的。
"结果什么时候出?"我问。
"加急的话,三天。"护士说。
我付了加急的钱。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孩子,心里反而平静了。
三天。
三天后我就能知道真相。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我的,我就去报警。
如果是我的……
那我就是疯了。
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停下。
我透过车窗,看到路边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在哭。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一脸不耐烦。
我突然想起自己生萌萌那年。
有一次萌萌半夜发烧,我抱着她去医院,陈宇说他明天有会,不能陪我去。
我一个人打车,抱着孩子在急诊室等了三个小时。
萌萌烧到39度,小脸通红,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抱着她,一遍遍说:"没事的,妈妈在这里。"
可我自己也在发抖。
那天回到家,天都亮了。
我躺在床上,抱着萌萌,发誓以后再也不要依靠任何人。
可现在……
现在我又怀疑起自己来了。
也许我真的记错了?
也许B超单真的看错了?
也许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只是刚好是男孩?
车子重新启动,我闭上眼睛。
三天。
等三天就好了。
回到家,婆婆立刻迎上来:"怎么样?疫苗打了吗?"
"打了。"我说。
"孩子哭了吗?"
"没有,很乖。"
婆婆接过孩子,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抱着孩子的样子。
她的手法很熟练,很温柔。
完全不像第一次当奶奶的样子。
更像……已经养过很多孩子。
我突然问:"妈,您以前是不是在医院工作过?"
婆婆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很会照顾孩子,"我说,"比我专业多了。"
婆婆笑了:"哪有,就是生你老公的时候学的。"
可陈宇是独生子。
她只生过一个孩子。
怎么会这么熟练?
我没有继续问,转身进了房间。
晚上,陈宇回来了。
他进门就去看孩子,抱起来亲了又亲。
"今天打疫苗了?"他问我。
"嗯。"
"有没有哭?"
"没有。"
陈宇满意地点点头,把孩子放回婴儿床。
然后转身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有点累。"我说。
"那早点睡,"他说,"孩子晚上我来带。"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带孩子。
当年萌萌出生,他连尿布都不会换。
现在这个孩子,他样样都会。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哄孩子的声音。
"乖儿子,不哭不哭,爸爸在这里……"
我的眼泪流下来,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萌萌放学回来,趴在床边看弟弟。
她盯着看了很久,突然说:"妈妈,弟弟的耳朵好奇怪。"
我愣了一下:"哪里奇怪?"
萌萌指着孩子的耳朵:"你看,这里有个小洞。"
我凑近了看。
孩子的左耳耳垂上,确实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洞。
像是耳洞,但又不是。
更像是天生的。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我和陈宇都没有这种东西。
萌萌也没有。
"这是什么?"萌萌问。
我努力让声音平静:"可能是胎记吧。"
"可是很奇怪,"萌萌说,"我在幼儿园见过一个小朋友,他耳朵上也有这个,老师说是'耳仓'。"
耳仓。
我立刻拿出手机搜索。
搜索结果显示:耳仓,也叫耳前瘘管,是一种先天性疾病,有遗传倾向。
遗传。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和陈宇的家族里,没有人有这个。
那这个孩子……
婆婆突然从门口进来:"萌萌,该做作业了。"
她的声音很急。
萌萌乖乖地走了。
婆婆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耳仓而已,"她说,"很多小孩都有,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的手,在发抖。
第三天,我收到了亲子鉴定的短信。
"结果已出,请到中心领取。"
我等陈宇上班,婆婆带萌萌去幼儿园,一个人抱着孩子出了门。
医院的走廊很长,我的脚步很慢。
推开亲子鉴定中心的门,护士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林女士,这是您的报告。"
我接过来,手在抖。
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我打开文件袋。
报告书的第一页,是一堆专业术语。
我翻到最后一页。
鉴定结论:
排除林舒与被鉴定人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世界突然安静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很久。
然后我站起来,抱着孩子,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
路上的车来来往往。
我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那我的孩子在哪里?
04
我抱着鉴定报告,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怀里的孩子醒了,开始哭。
我机械地摇晃着,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有个路人看了我一眼,说:"孩子饿了吧?"
我点点头。
可我不想喂他。
这不是我的孩子。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开动,孩子还在哭。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孩怎么了?"
"没事。"我说。
回到家,婆婆还没回来。
我把孩子放在婴儿床里,他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
他的脸涨得通红,小手乱挥。
我突然想,也许我该打电话报警。
可我拿起手机,却拨通了陈宇的号码。
"喂?"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我在开会。"
"你回来。"我说。
"什么事?"
"你必须回来。"我的声音在发抖,"现在。"
陈宇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孩子还在哭。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像个鬼。
半小时后,陈宇推开门进来。
"到底怎么了?"他看着我,"孩子怎么一直在哭?"
我走到婴儿床前,抱起孩子,塞进他怀里。
"你抱着他。"我说。
陈宇愣了一下,接过孩子。
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鉴定报告,扔在茶几上。
"自己看。"
陈宇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份报告,没有伸手拿。
"你……你去做了亲子鉴定?"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结果。"我说。
他放下孩子,拿起报告。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我的声音很平静。
陈宇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说。
我笑了。
"你不知道?"我走近他,"那天晚上,你和你妈在她房间里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陈宇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听见了什么?"
"'妈,你到底还要瞒她多久?'"我模仿着他的声音,"'再等等,等满月再说。''可万一她发现了呢?''不会的,只要咱们不说,她永远不会知道。'"
陈宇的手在抖。
"所以,"我看着他,"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的女儿又在哪里?"
"舒舒,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我吼出来,"我只想知道真相!"
孩子被吓到了,又开始哭。
陈宇手忙脚乱地哄着。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讽刺。
他对这个孩子那么好。
对萌萌,从来没有过。
对我怀萌萌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
"你知道我怀的是女儿,对不对?"我问。
陈宇不说话。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我逼近他,"在医院?你们和谁换了孩子?"
"没有……没有换……"陈宇的声音很小。
"那这个孩子是哪来的?"我指着婴儿床,"凭空冒出来的吗?"
陈宇闭上眼睛。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了。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我。
"是我妈。"他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她联系了医院的人,"陈宇继续说,"找了个也要生的孕妇,她怀的是男孩,不想要……"
"所以你们换了?"我打断他。
陈宇点点头。
我的腿一软,坐在沙发上。
"我的女儿呢?"我问。
"送给那个女人了,"陈宇说,"她想要女孩。"
我盯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们……你们怎么敢……"
"舒舒,我也是刚知道,"陈宇蹲下来,拉着我的手,"我妈瞒着我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滚开!"我甩开他的手。
"我妈说她是为了咱们家好,"陈宇说,"你也知道,她就想要个孙子……"
"所以就可以换孩子?"我站起来,"你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陈宇的脸色又白了。
"舒舒,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眼泪掉下来,"那是我的孩子!我怀了十个月的孩子!"
"可现在这个也是孩子啊,"陈宇说,"你看他多可爱……"
"他不是我的!"我吼出来。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陈宇抱起他,不停地哄。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那个女人是谁?"我问。
陈宇不说话。
"她是谁?我的女儿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陈宇看着我,最终还是开了口:"她姓王,我妈说她也是医院的病人,这是她第三胎,前两胎都是男孩,这次想要女孩……"
"她在哪里?"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妈安排的……"
我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陈宇拉住我。
"去找你妈。"我甩开他,"让她告诉我真相。"
"她带萌萌去上课了,还没回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婆婆的电话。
响了很久,终于接通。
"妈,"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您在哪里?"
"在萌萌的舞蹈班,"婆婆说,"怎么了?"
"您回来一趟,"我说,"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当面说。"
我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婆婆推开门。
她看到陈宇,又看到茶几上的鉴定报告。
脸色瞬间变了。
"萌萌呢?"我问。
"在楼下邻居家玩,"婆婆说,"你……你做了亲子鉴定?"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说吧,"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婆婆沉默了。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你都知道了?"她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
婆婆叹了口气。
"是我做的,"她说,"我找了医院的熟人,安排了调换……"
"为什么?"我打断她,"就因为我怀的是女儿?"
"咱们陈家不能没有后,"婆婆说,"我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你又怀孕了,结果还是丫头……"
"所以你就换了孩子?"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我是为了这个家好!"婆婆突然抬高声音,"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可你肚子不争气……"
"够了!"我吼出来。
婆婆愣住了。
我从来没对她大吼过。
"我的女儿在哪里?"我问,"那个女人是谁?她住在哪里?"
婆婆低下头,不说话。
我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说!"
"你疯了?"陈宇拉开我,"她是你妈!"
"她不配!"我甩开他,"她把我的孩子送给别人,她还有脸当妈?"
婆婆的眼泪掉下来。
"我也是没办法……"她哭着说。
"什么没办法?"我蹲下来,看着她,"你告诉我,什么叫没办法?"
婆婆抹着眼泪,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她那天晚上说的话。
"都怪我,当年我不该……我不该那么做……"
我的心一紧。
"你说的'当年',"我盯着她,"是什么意思?"
婆婆的身体颤抖起来。
"没……没什么……"
"你在隐瞒什么?"我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做了什么?"
婆婆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我……我对不起你……"她说。
我的血液凝固了。
"什么意思?"
婆婆睁开眼,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悲伤。
"你确定,"她说,"你怀过的孩子,只有这一个女儿吗?"
世界突然安静了。
我盯着她,脑子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意思……"
婆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她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你自己看吧。"她把袋子递给我。
我的手在抖。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病历。
姓名:林舒
日期:十年前
诊断:怀孕14周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十年前?
我十年前怀过孕?
我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页,写着:
人工流产手术记录。
我的手里一松,病历掉在地上。
"我……我什么时候……"
"你不记得了,"婆婆说,"十年前,你和阿宇刚结婚,你怀孕了,是个女儿……"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医院。
手术台。
刺眼的灯。
"我让你打掉了,"婆婆继续说,"因为是女儿。"
我的腿软了,坐在地上。
"你说,"婆婆蹲下来,看着我,"我是不是欠你一个女儿?"
05
我坐在地上,盯着那份病历。
十年前的日期,清清楚楚。
可我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我……我不记得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当然不记得,"婆婆说,"那次手术你大出血,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医生说你可能会忘记一些事,果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抱着头,努力去想。
有些画面开始浮现——
医院的走廊,陈宇拉着我的手。
婆婆在旁边说:"打掉吧,是丫头,留着也没用。"
我哭着说不要。
可最后……最后我还是被推进了手术室。
"所以这次,"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想还给你一个女儿。那个王女士想要女孩,我就把你的女儿给了她,从她那里换来一个儿子……"
"你疯了吗?"我抬起头,"你以为这样就能弥补?"
"我知道错了,"婆婆的眼泪掉下来,"可我真的想弥补你……"
"弥补?"我站起来,"你把我的两个女儿都毁了!一个你逼我打掉,一个你送给别人!这就是你的弥补?"
婆婆跪了下来。
"舒舒,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心里只有恨。
"那个王女士在哪里?"我问,"我要找她,我要我的女儿。"
"她也是通过医院介绍的,"婆婆说,"我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只知道她姓王,住在市区……"
"医院!"我转身往外走,"我去医院问。"
陈宇拉住我:"现在去也没用,医院不会承认的……"
"那我报警!"我甩开他。
"你冷静一点!"陈宇抓住我的肩膀,"你报警,我妈会坐牢的!"
"她本来就该坐牢!"我吼出来。
婴儿床里,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大哭。
陈宇去哄孩子。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诞。
这个男人,是我的丈夫。
可他在我怀孕的时候,陪着他妈逼我打掉孩子。
这个女人,是我的婆婆。
可她两次毁掉我的女儿。
还有这个孩子。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无辜地来到这个世界。
可他不该在我怀里。
我的女儿才应该在。
我拿起手机,拨打110。
"喂,我要报警……"
陈宇冲过来,抢走我的手机,挂断电话。
"你疯了?"他说。
"我没疯,"我看着他,"疯的是你们。"
我转身要去拿手机,婆婆突然说:
"你确定那个女儿是你的吗?"
我愣住了。
转过身,看着她。
"什么意思?"
婆婆的脸色很复杂,有愧疚,有痛苦,还有……犹豫。
"我说,"她慢慢地说,"你确定这次怀的那个女儿,真的是你的吗?"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你在说什么?"
婆婆站起来,走到柜子前,又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我问。
"你自己看。"
我接过来,手在抖。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B超单。
日期是四个月前。
上面写着:产妇林舒,孕16周。
结果:单胎,存活,未见明显异常。
性别:男性。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这不可能……"
"这是医院做的B超,"婆婆说,"正规的,不是你自己偷偷去做的那个。"
"可是……可是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的是假的,"婆婆打断我,"你去的那个私人诊所,是我找人安排的。"
世界在旋转。
我抓住沙发扶手,才没有倒下。
"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又要打掉,"婆婆说,"所以我让你以为是女儿,这样你就会撒谎说是儿子,然后好好养胎……"
我盯着她,不敢相信。
"所以……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怀的是儿子?"
婆婆点点头。
"那调换孩子……"
"没有调换,"婆婆说,"这个孩子就是你的。"
我看向婴儿床里的那个男婴。
他睡得很安稳,小手握成拳头。
"可是……可是亲子鉴定……"
我拿起茶几上的报告,再看一遍。
排除林舒与被鉴定人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这个鉴定……"婆婆欲言又止。
我突然明白了。
"你又动了手脚?"
婆婆低下头:"我让医院的人……换了样本……"
我的腿彻底软了。
跌坐在沙发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B超,假的亲子鉴定。
真的只有……我被耍了。
"为什么……"我看着婆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你安心,"婆婆说,"你要是知道怀的是儿子,肯定会担心,万一又像十年前那样出意外……"
"所以你就编了这么大一个谎?"我的声音在抖,"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我以为我的女儿被人抢走了!我以为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也是为了你好……"
"够了!"我站起来,"别再说'为了我好'!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折磨我!"
陈宇走过来:"舒舒,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推开他,冲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
我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
脑子里一片混乱。
所有的记忆都在重组。
十年前,我怀过一个女儿,被婆婆逼着打掉了。
这次,我以为又怀了女儿,其实是儿子。
所有的恐惧、愧疚、自责……都是假的。
可十年前那个女儿……是真的。
我站起来,打开门。
婆婆还站在客厅。
"十年前那个女儿,"我看着她,"你真的让我打掉了?"
婆婆的眼神闪烁。
"是……是啊……"
"那为什么那天晚上,你抱着孩子说'对不起'?"我逼近她,"你说'当年我不该那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婆婆的脸色变了。
"我……我是说不该逼你打掉……"
"你在撒谎,"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婆婆后退一步。
"没有……我没有隐瞒……"
我突然想起那份流产记录。
我冲进卧室,从地上捡起那个牛皮纸袋。
把病历全部倒出来。
一页一页仔细看。
手术记录,术后观察,出院小结……
等等。
我盯着出院小结上的一行字。
术后并发症:大出血,子宫破裂。
处理方式:紧急剖宫取胎。
剖宫?
流产手术为什么要剖宫?
我拿着病历冲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我把病历拍在婆婆面前,"流产为什么要剖宫?"
婆婆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因为你大出血……"
"大出血为什么要剖宫?直接止血不就行了?"
婆婆说不出话来。
我的大脑飞快地转。
剖宫取胎。
这个词……
我在哪里见过?
对了,在网上。
我见过一个新闻,说有孕妇怀孕中期胎儿死亡,医生用剖宫取胎的方式取出……
不对。
还有一种情况。
就是……胎儿还活着的时候,剖宫取出。
我的血液凝固了。
"那个孩子……"我看着婆婆,"那个孩子没有死,对不对?"
婆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在说什么……"
"十年前那个女儿,"我一字一句地说,"她没有死,你把她剖出来,然后……"
婆婆突然跪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说。
我的天旋地转。
"她在哪里?"我抓住婆婆的肩膀,"我的女儿在哪里?"
"我……我送人了……"婆婆哭得说不出话,"送给一对没孩子的夫妻……"
我的手松开了。
往后退了好几步。
"所以……所以这次你调换孩子,是想把她还给我?"
婆婆点点头。
"那个王女士……"
"就是当年收养你女儿的人,"婆婆说,"这十年她一直把孩子养得很好,这次她怀孕了,我就想……想让她把孩子还给你……"
我的大脑完全混乱了。
所以,这次生下来的男孩,确实是我的。
但十年前的那个女儿,还活着。
而且就在那个王女士家里。
"她在哪里?"我问,"我要去找她。"
婆婆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我抓起包,冲出家门。
身后传来陈宇的声音:"舒舒!你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
我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我的女儿。
那个被我"流掉",实际上还活着的女儿。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
我看着手里的地址,手心全是汗。
十年。
她已经十岁了。
她长什么样?
她过得好吗?
她……恨我吗?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
我下车,按照地址找到楼栋。
站在单元门口,我的手按在门铃上,却不敢按下去。
如果她不认我怎么办?
如果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抱养的怎么办?
如果……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等了很久,没有人应答。
我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
难道不在家?
我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谁?"
我转过身。
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菜。
她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脸上有些疲惫。
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十岁左右,扎着马尾,眼睛很大。
我的呼吸停了。
那双眼睛……
和我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