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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听布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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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河北日报)

转自:河北日报

遥听布谷鸣

□曹建龙

我身在湖南,离石家庄一千多公里,中间隔着一道道山、一条条河。可我常常翻读《河北日报》“布谷”副刊,和它结下了一段千里之外的文字缘。

我自小喜欢文学,慢慢写起乡土散文。

那年秋天,我在地里挖红薯。一锄头落下去,刨出几个,裹着厚厚的泥,拎起来抖一抖。收工回到家里,天色擦黑,母亲在灶房烧着火。我坐在门槛上,望着筐里的红薯,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想写点东西。

写挖红薯,写收稻子,写砍柴,写放牛……都是自己亲身做过的事,不用凭空编造,落笔的时候,心里格外踏实。

稿子写好投出去,大多石沉大海。我也不气馁,依旧慢慢写。读得多了、写得多了,渐渐摸透“布谷”的脾性:篇幅不长,文字实在。不盲目追捧名家,也不冷落新人,最看重的,是作者的真心与细节。

“布谷”刊发的文字,有一些是乡间旧事:晒谷坪、老槐树、赶集、走亲戚。读着读着,仿佛走回了自家村子。我慢慢懂得,好文章不是辞藻花哨,而是把身边的寻常日子写真切。

此后,我便按着这个路子创作。一篇稿子写完,先放两天,回头再读,删去多余的话,磨掉生硬的句子,直到读起来像农人站在田埂上闲谈,不像关在书斋里硬憋出来的文字,才投出去。

功夫没有白费,我的文章陆续在几家报刊登出来,可登上“布谷”,算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去年,我投去一篇《那年薯事》,写小时候挖薯、收薯、藏薯的乡间旧事。一个多月,一直没有音讯。直到9月19日中午,我在网站上搜到自己的名字——《那年薯事》登在《河北日报》上了。我愣了半晌,有点儿不敢相信,静静坐了好久,把文章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

从前总觉得,湖南和河北相隔千里,南北风物不一样,我的乡土文字,未必能入北方编辑的眼。那一刻我才明白,负责任的副刊编辑不问山水远近,只认文字本身。

还有一次,更让我难忘。

今年10月11日,也是中午,我照旧打开网站搜索,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标题换了,叫《从晒谷坪到篮球场》。点开细读,正文正是我的稿子。我原来拟的题目是《老晒谷坪》,太平实,少了张力。编辑改的这个题目,一头连着旧日晒谷的时光,一头连着如今热闹的新生活,一个标题,串起两段岁月,立意比我原来的题目深了一层。这时我才知道,“布谷”的编辑不只是选稿发稿,还愿意为普通写作者花上这样一番心思。

前几天,在“布谷”副刊读到著名作家肖复兴的《一次次重回“老街”》,很受触动。他把一条老街视作邮票大小的故乡,一次次寻访故人,打捞快要消散的往事。真正的还乡从不是空想的精神回望,而是落脚于故土故人,在反复走近里读懂故乡,让文字有温度、有根。想来好散文的意义,大抵就是替世人留住那些快要被岁月冲淡的记忆,坚定一个人的写作方向。

这个方向,我会一直走下去。不管投出去的稿子有没有回音,我都不会停笔。春播秋收,是田地里的常理,也是写作的道理。

如今,我非常关注“布谷”,盼着还能在版面上再见到自己的名字。“布谷”敞开版面,不设高门槛,我能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善待,踏踏实实地写下去。也希望更多的普通作者,拿起笔,把心底的故事、身边的烟火,交给这片温暖的园地,在文字里耕耘,静待花开。

“布谷”如期啼鸣。往后,我还会继续写,写走过的山野,写相逢的人事,写普通人藏在烟火里的温热。这份跨山越水的文字缘分,我格外珍惜。这条散文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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