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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委书记叛变被捕后仍想潜伏解放区,未料早有封信揭穿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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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0月,苏北解放区,一名自称从敌占区归来的干部刚刚露面,便被战士控制。此人正是原华中十地委书记金柯。看上去,他熟悉地下工作的规矩,言谈也颇为镇定,似乎只要取得信任,便能重新进入解放区的组织系统。

可他没有料到,几个月前从南京监狱辗转送出的一封信,已经把他的底细写得清清楚楚。写信的人,正是与他共同被捕的华中十地委副书记杨斌。

金柯被押到陈丕显面前时,仍试图争辩。陈丕显没有立即斥责,只从身边取出一封保存多时的信,递到他眼前。金柯看了几眼,脸色骤变。

“这封信,你应该认得。”

金柯没有回答。



信中并非长篇控诉,文字也不多,却明确提醒组织:金柯已经叛变,今后若有人以他的名义返回解放区,必须严加提防。正是这份提前送出的警告,使敌人的一次反向渗透没有得逞。

这封信的分量,不能只从一场抓捕来理解。它背后,是上海地下工作的严酷处境,也是杨斌在身体衰弱、身陷囹圄之后,仍然保持清醒判断的证明。

杨斌原名谢远源,1912年出生于安徽当涂一个贫苦船民家庭。家境清寒,却没有阻断他的求学道路。他先后就读于江苏高淳萃英小学、江苏省立南京中学,成绩一直较为突出。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南京学生中反日情绪高涨。杨斌参加爱国活动,因而受到校方处分。那段经历让他逐渐看清,单靠书斋里的议论无法改变民族危局。后来,他进入安徽大学经济系求学,学校相关院系并入北京大学后,又来到北平。

1935年12月,北平爆发一二九运动。杨斌走上街头,随后加入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并于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那时起,谢远源改名杨斌,这个名字也伴随了他此后十余年的革命生涯。

抗战全面爆发后,杨斌先后在山西、延安以及皖南新四军军部工作。1940年10月黄桥决战后,华中地区急需从上海向苏北输送干部和人才,杨斌承担了这项危险任务。他往返于敌占城市与根据地之间,熟悉交通、联络和掩护等环节。



皖南事变后,新四军在上海设立办事处,杨斌担任主任。办事处工作结束后,他又参与建立苏中区党委秘密工作部。那些年,他长期置身敌占区,面对的不是公开战场,而是随时可能出现的跟踪、搜捕和叛徒。

肺结核也在这段时期缠上了他。组织曾考虑安排他到大连休养,陈丕显也多次劝他离开一线。杨斌却不愿退下,他曾反问:“是不是我不能工作了?”

这句话并非逞强。杨斌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秘密工作远比普通岗位危险,但他认为,自己有多年城市工作的经验,离开这条战线,反而难以心安。

1946年9月,华中十地委成立,金柯任书记,杨斌任副书记,任天石任常委兼社会部部长。十地委主要承担苏南、上海一带的地下工作,办公和联络地点必须不断变化,人员之间也不能掌握过多无关信息。

然而,危险还是从内部逼近。1947年春,任天石被捕,杨斌判断组织可能出现了叛徒。他曾建议把秘密机构转移到杭州,并两次前往寻找合适住处。但在敌人掌握线索之前,十地委的活动已经受到监视。

1947年5月13日,曾混入组织的赵万和在上海被捕后叛变,供出了有关人员的住址。5月14日,杨斌、金柯等人相继被捕。敌人将他们押往南京国民党首都卫戍司令部看守所。



在押解途中,杨斌发现同车还有十地委工作人员张达平。他没有条件说话,便用手指蘸水,在桌面写下一个“共”字。张达平立即明白,这是提醒,也是考验:身份可以被夺走,信念不能自行交出。

审讯很快转为酷刑。金柯起初没有屈服,但敌人把他的妻子和孩子带到面前,以亲属性命施压。金柯最终选择妥协,并供出了多处地下组织和秘密经济据点,造成许多同志被捕。

更危险的是,他没有满足于交代问题,还主动充当劝降者,企图利用自己原有的身份和关系,影响狱中同志。杨斌看出其中的变化,曾在狱中对大家说:“与其乌漆墨黑地生,不如光明磊落地死。”

敌人同样抓捕了杨斌的妻子王力维,试图用亲情迫使他低头。杨斌没有动摇,反而劝妻子坚持住。此时,他已经明白,自己和金柯的身份都暴露,真正能够保全组织的办法,是把敌人的下一步行动提前告知外界。

狱中有一位常到解放区经商的商人艾星华,杨斌经过观察,认为此人可靠。于是,他与任天石设法写下密信,托艾星华带出。为躲过搜查,杨斌又准备了一封故意放在显眼处的假信。



敌人搜身时果然发现了假信,以为已经掌握全部内容,便放松了警惕。1948年3月,艾星华出狱后辗转抵达山东解放区,将真正的密信交给组织。

几个月后,金柯获释,并奉敌方意图进入解放区,准备凭借过去的身份重新取得信任。1948年10月,他刚到苏北,便被早已警惕的部队识破。面对证据,他最终承认了叛变和出卖同志的事实。全国解放后,金柯被判处死刑。

杨斌没有等到这场抓捕。长期监禁、严刑拷打和肺病发作,使他的身体迅速恶化。1948年4月,敌人以治病为名将他抬出监狱,随后折磨致死,牺牲时年仅35岁。

他生前还托人寻找哥哥谢远达。由于兄弟二人自1939年后失去联系,杨斌一度以为哥哥已经牺牲。那只皮箱,则被托付给陈丕显保管。

多年以后,名字成了寻找亲人的一道障碍。杨斌本名谢远源,组织寻找的是“杨斌”的亲属,谢远达寻找的却是失散多年的弟弟。直到1983年9月23日,谢远达随天津市老干部参观团来到南京雨花台烈士陵园,才从照片上认出四弟。

1984年4月,谢远达在天津见到陈丕显,接回了那只保存多年的皮箱。1985年清明前后,皮箱被捐赠给雨花台烈士纪念馆。那封信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而写信的人,早已长眠在他曾经守护过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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