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2岁,我发现不同的女人,味道不同,许多男人都喜欢这样
我叫周德厚,今年五十二,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干了二十多年。老伴五年前走的,乳腺癌,从查出来到走整一年。闺女嫁到市里,一年回来两三趟。我一个人守着一间铺子、一套老房子,日子过得跟店里的螺丝钉似的,一把一把的,可没一颗拧在心里头。
老伴刚走那两年,我没想过再找。街坊邻居给我介绍,我说“不找,一个人挺好”。我闺女说“爸你才五十出头,不能这么过一辈子”。我说“你爸会做饭,会洗衣裳,要啥伴儿”?她说“你会做饭?你做的饭狗都不吃”。我说“狗不吃我吃”。
后来架不住劝,见了几个。见着见着,我发现一个事——不同的女人,真有不同的味道。不是香水味儿,是日子味儿。许多男人就喜欢尝这个味儿,尝完了还想尝下一个。我也差点成了那种人。
头一个,姓孙,四十八,在商场卖化妆品。喷香水,喷得老远就能闻见,浓得呛鼻子。头一回见面,她穿件红裙子,化着妆,说话嗲声嗲气的,管我叫“周哥”。我寻思这人挺精神。处了半个月,她带我逛商场,看中一条金项链,三千多,站柜台前头不走,说“周哥你看这链子配我脖子不”?我说配。她说“那你给我买呗”。我说“咱俩才处半个月”。她说“半个月咋了?我前头那个处三天就给我买手机”。我说那你找前头那个去。她翻了个白眼走了。
第二个,姓李,五十一,在菜市场卖卤味。不喷香水,身上一股大料味儿,闻着倒是实在。头一回见面她给我带了半只卤鸡,说“你尝尝我的手艺”。我尝了,比我做的好吃。处了一个月,她天天来我店里,帮我收拾柜台、归置货架,干完了坐那儿跟我算账——“你这螺丝进价多少?卖多少?一天走多少?”我说你打听这干啥?她说“我寻思着,咱俩要是成了,你这店得归我管,账得我管,钱得我管”。我说“还没成呢你就管上了”?她说“先说明白好,省得往后打架”。
第三个,姓赵,五十三,在社区医院当保洁。不喷香水,身上一股肥皂味儿,闻着干净。头一回见面她请我吃包子,两块钱一个的肉包子,她自己吃了俩,给我买了四个。我说你咋不吃?她说“我吃俩够了,你个大男人多吃点”。处了俩月,她隔三差五来给我做饭,做完饭刷碗,刷完碗拖地,拖完地坐沙发上跟我看电视,看到九点多说“我回去了”。我说“你住下呗”。她说“没领证呢,不住”。我说“那领证”?她说“你急啥?再处处”。
我那时候没定下来。我伙计老赵头跟我说“德厚你挑啥?都五十多了,有个女的愿意跟你就不错了”。我说“我不是挑,我是寻思着,这三个人三种味儿,我到底要哪种”?他说“你傻啊?哪个味儿好闻你要哪个”。我说“味儿好闻不管用,得日子好过”。
老赵头说“那你跟我说说,哪个日子好过”?我说:“头一个,味儿香,可日子过不起,她张嘴就要金项链,往后不得要金镯子?第二个,味儿实在,可日子过得太紧,她算盘打得太精,我卖颗螺丝她都得问挣了几分钱。第三个,味儿淡,可日子过得舒坦,她做饭我刷碗,她拖地我擦桌子,谁也不算计谁。”
老赵头说“那你选第三个啊”。我说“我还没想好”。
后来出了档子事,把我说明白了。
那天我闺女从市里回来,带着外孙。我外孙五岁,皮得很,在我店里乱跑,把我一盒螺丝钉打翻了,撒了一地。我正蹲地上捡,第三个赵姐来了,看见外孙蹲地上帮我捡螺丝,她说“别让孩子捡,扎着手”。她把外孙抱一边,自己蹲下来跟我一块儿捡,捡完了拿抹布把地擦了。我闺女站旁边看着,等赵姐走了,我闺女说“爸,这个赵姨行”。我说“咋行”?她说“她不光对你好,对孩子也好。头一个那个孙姨,上回来你店里,外孙喊她奶奶,她都没应。第二个李姨,上回来,给孩子拿了块卤豆腐,还跟你算豆腐钱。这个赵姨,给孩子买了根烤肠,没跟你算钱”。
我闺女这话,把我说明白了。
我后来跟赵姐说了,说“咱俩领证吧”。她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她说“那我有三个条件”。我说你说。她说“头一条,你那个五金店,账还是你管,我不插手。第二条,你闺女外孙回来,我好好待,可你别指望我当亲奶奶待,我尽力。第三条,我一个月挣两千八,我自个儿攒着,不交给你,你也别问我要”。
我说“这三条我都答应”。她说“那你呢?你有啥条件”?我说“我就一条——你别喷香水,我闻不惯”。她哈哈笑,说“我喷啥香水?我连擦脸油都是大宝”。
我跟赵姐领了证,过了快一年了。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没味儿,可解渴。她每天早上给我熬粥,熬得稠稠的,搁俩红枣。我每天早上给她煮鸡蛋,煮得嫩嫩的,蛋黄还能流。她晚上看电视看到打瞌睡,我给她披件衣裳。我腰疼了她给我揉,她腿肿了我给她捏。
我伙计老赵头前阵子又来找我,说“德厚,我最近又见了一个,味儿可正了,喷的啥香水我闻不出来,反正好闻”。我说“你拉倒吧,你闻味儿闻了半辈子,闻出啥来了”?他说“闻出新鲜”。我说“新鲜管几天”?他说“管一阵”。我说“一阵过后呢”?他说“再换”。我说“你换到啥时候”?他说“换到换不动”。
我说“老赵,我跟你讲个理——女人的味儿,不在香水瓶子里,在日子里。 你闻着香的,兴许日子过得苦;你闻着淡的,兴许日子过得甜。你光闻味儿,你不尝日子,你换一百个也找不着对的人。你找着对的人,她身上啥味儿你都觉得好闻。你找不着对的人,她喷一瓶香水你也觉得呛。”
老赵头说“那你说我咋找”?我说“你甭用鼻子找,你用眼睛看。 你看她咋对服务员、咋对小孩、咋对老头老太太。她要是对谁都和气,对谁都实诚,她味儿就差不了。她要是光对你有味儿,对别人耷拉着脸,那味儿是装出来的,装不长久”。
老赵头说“那我现在这个呢”?我说“你带她来我店里买回螺丝,你看她嫌不嫌咱这店破。她要是嫌,你就甭处了;她要是帮你归置货架,你就处处看”。
他真带去了。那女的进了我店,东瞅西看,说“这店真小”。老赵头脸上挂不住。那女的又说“小归小,收拾得挺干净”。老赵头脸上又缓过来了。后来那女的帮我把门口那堆PVC管归了归,说“这么搁着碍事,靠墙立着多好”。老赵头看她归管子,眼睛亮了。
他后来跟我说“德厚,这个味儿对”。我说“啥味儿”?他说“肥皂味儿,跟你家赵姐一个味儿”。我说“那你好好处”。
行了,不说了,我该回去吃饭了。今儿赵姐炖了排骨,搁了玉米,我进门闻见味儿了。她站厨房喊“你洗手不洗”?我说洗。她说“洗完了把桌子擦了”。我说行。她说“你擦桌子就擦桌子,别光擦你那边”。我说知道了知道了。
你看,她嘴上一句好听的没有,可排骨炖得烂糊,玉米搁得足,这就是她的味儿。我闻了一年,闻习惯了,换别的味儿我还不适应。老赵头说得对——味儿对不对,不在鼻子,在日子。日子过对了,啥味儿都对。日子过不对,啥味儿都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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