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这才看懂：如果没有中国的供应，自己或许连青霉素都造不出

2026年10月21日，位于奥地利蒂罗尔州昆德尔的山德士工厂负责人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用相当激烈的措辞发出警告：一旦这家工厂关停，欧洲将失去最后一家从发酵到成品的全流程青霉素生产基地。

这句话之所以引起欧洲舆论的普遍关注，是因为昆德尔工厂并不是一家普通的药厂，而是欧洲最后一家全流程垂直整合的青霉素生产基地。

这样的判断有它的事实基础。昆德尔是欧洲仅存的从发酵原料一路做到成品药片、全流程垂直整合的青霉素工厂，说它是欧洲青霉素产业最后的“独苗”并不夸张。

在它之前，欧洲的抗生素产能已经接连萎缩：2025年前后，欧洲已有部分抗生素原料生产设施关闭；2026年2月，罗氏宣布为旗下关键抗生素产品寻找买家，并准备关闭瑞士的相关工厂；英国更是早已没有青霉素关键中间体6-APA以及青霉素原料药的本土产能。

一家家工厂退出之后，欧洲人才意识到，如果没有中国的供应，自己或许连青霉素这样一款问世近百年的基础药物都造不出来了。

山德士对外的说法是，他们并不只是在为自己争取利益，而是在捍卫欧洲的青霉素生产能力。

按照山德士的估算，昆德尔工厂每年供应约15亿剂的原料，一旦它倒下，这一制造环节将彻底由中国主导，欧洲在青霉素上的命运也就完全系于中国。

路透社在报道中援引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显示，欧盟进口的青霉素及其衍生物中，来自中国的份额已从2019年的44%升至2025年的86%，短短六年间翻了将近一倍。

这组数字的分量，放在青霉素的历史里看会更加清楚。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在伦敦的实验室里发现了青霉素，欧洲由此开启了抗生素时代；将近一个世纪之后，同一片大陆却面临失去青霉素本土生产能力的局面。

在山德士看来，问题归根到底只有一个，那就是中国生产的抗生素比欧洲便宜。基于这一判断，他们强烈要求欧盟和欧洲各国政府为山德士的青霉素支付更高的价格，否则工厂很难继续维持下去。

这层意思并不是外界的揣测，而是欧洲药企代表在向英国议员提交书面证词时明确表达过的立场。山德士首席执行官理查德·塞诺也曾公开表示，一想到盘尼西林卖得比瑞士卷和英国巧克力还便宜就感到痛心。

他给出的方案相当直接：提高药价，加征关税，让本已负债累累的欧洲公共医疗体系再多承担一部分开支。

为了让涨价诉求显得更有说服力，山德士又一次搬出了外界早已熟悉的论调，称让中国掌握欧洲青霉素供应链，会像稀土一样带来固有的战略风险，长此以往欧洲将在关键药品上陷入被动。

从表面上看，这次欧洲是被青霉素“卡了脖子”，原因似乎只是中国药更便宜；但往深处看，这其实是产业链多年外迁之后留下的供应安全空洞，单靠抬高价格并不能把这个空洞填上。

路透社的调查给出了一个与山德士说法并不完全一致的答案。报道指出，撇开人工和产业链整合程度等因素不谈，真正拉开中欧青霉素成本差距的核心原因之一是电价。

昆德尔工厂雇用了2000多名员工，青霉素的生产依赖在大型金属发酵罐中长时间培养菌种，整个过程对电力的消耗极大。根据国际能源署的统计口径，2025年欧盟高耗能行业的平均电价比中国高出接近50%。

对于一个电费在成本中占比很高的行业来说，这样的差距意味着企业在起跑线上就落后了一大截，与其说是企业经营不够努力，不如说是整个产业环境给它的脚踝拴上了沙袋。

欧洲能源价格之所以居高不下，与这些年的一系列变化密切相关。俄乌冲突爆发后，欧洲与俄罗斯的能源往来大幅收缩，北溪管道遭到破坏，部分国家又在能源转型过程中加快关停传统电厂和核电站，供应端的收紧叠加政策层面的反复，使能源价格长期处在高位。

中国工业依托完整的产业体系和相对稳定的能源供给持续扩张，在欧洲市场上形成了越来越强的竞争力，此消彼长之间，欧洲本土的高耗能制造业首当其冲。

路透社在报道中梳理过这样一条时间线：本世纪初，欧洲青霉素对中国的依赖程度还不到10%；到2019年，这一比例升至44%；到2025年，已经达到86%。

后面这段快速上升的时期，恰好与中国推进“中国制造2025”规划的十年基本重合。

当年中国提出用十年时间推动制造业从纺织和组装加工向先进制造迈进，从如今的结果看，这一目标在相当程度上已经变成现实，欧洲一些传统的优势领域，从制药到其他制造行业，也逐渐出现中国企业占据优势的局面。

反过来看欧洲自身的数据，同类产品的出口量已经降到本世纪初峰值的五分之一左右；2025年，欧洲对华贸易逆差更是达到每天约10亿欧元。

这些数字说明，青霉素只是一个缩影，欧洲制造业面临的是更大范围的竞争力流失。

山德士一再强调，抗生素供应有可能变成“经济胁迫的工具”。可是放眼整个欧洲产业版图，难以自给的又何止青霉素。

路透社关于“欧洲将失去青霉素”的判断，实际上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生存永远大于发展。中国把曾经价格高昂的抗生素做成了人人用得起的“白菜价”，这对欧洲而言像是一记历史性的回旋镖，但从全人类的角度看，抗生素价格的下降显然让更多患者得以受益。

这一点在中国自己的历史中有着深刻的印记。新中国成立初期，青霉素等抗生素主要依靠进口，药品价格昂贵，普通患者获得治疗并不容易。

随着国内制药工业发展，抗生素产能逐步提高，青霉素的供应状况和药品价格也随之改善。一个国家先要让百姓用得上药、活得下去，才谈得上其他方面的发展，这个道理直到今天依然适用于世界上任何地方。

第二件事，靠加征关税换不来真正的竞争力。欧洲如果打算在贸易问题上与中国进行谈判，更稳妥的做法是先把自己的家底认真盘一盘。

关税最多只能为本土产业争取时间，却无法替代技术进步、成本控制和产业配套的提升，一旦失去了这些支撑，时间争取得再多也没有意义。

光伏玻璃就是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欧盟对中国光伏玻璃加征关税长达12年，最高税率达到84.2%，中国产品在欧盟市场的份额也从30.5%被压到3%。

然而12年过去，欧盟发现关税依然还在，本土产业却已经所剩无几：德国的光伏玻璃企业GMB走向破产，比利时的AGC也关闭了相关工厂。保护政策实施了这么多年，最终保住的只是一道税墙，墙后面的产业反而在缺乏竞争压力和成本优势的环境中逐渐萎缩。

青霉素问题如果继续沿着同样的思路处理，结局恐怕也不会有太大区别。山德士希望通过涨价、补贴和关税来维持昆德尔工厂的运转，短期内或许能够让这家工厂撑下去，但只要高电价、高成本和产业链不完整这些结构性问题得不到解决，欧洲青霉素产业的根基依然是松动的。

真正决定欧洲能否守住这根“独苗”的，不是对中国产品设置多高的门槛，而是能否为本土制造业重新营造一个能源可负担、配套完整、具备长期竞争力的产业环境。

回过头看，欧洲之所以会猛然发现，没有中国自己或许连青霉素都造不出来，并不是因为某一天突然出现了断供，而是因为这么多年来，正是来自中国的稳定而廉价的供应，一直在默默支撑着欧洲的基础医疗体系。只有认清了这一点，欧洲才有可能在药品安全问题上找到务实的出路，而不是把精力耗费在一轮又一轮的关税和指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