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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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起
年会开始前,我在洗手间补了一次口红。
不是为了好看。周砚说今晚有几个重要客户,让我别穿得太随便。我换了三次衣服,最后还是穿了那条米白色长裙,腰间没有任何装饰,鞋跟也不高。
我在公司做了八年人事,知道什么场合该笑,什么场合该站在谁身边。
那天晚上,我站在周砚身边,像一个经过培训的妻子。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周砚。
“周总,听说您和孟经理关系特别好,孟经理能从普通员工做到今天,您没少帮忙吧。”
台下有人起哄。
孟时雨坐在第一排,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挽得很利落。她没有笑,只是低头整理桌上的餐巾。
周砚接过话筒,笑了两声。
“帮忙谈不上。孟时雨才是我秘密结婚四年的妻子,家里那个只是名义上的。”
台下先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笑声一块儿起来。
有人说周总真会开玩笑。
有人回头看我。
我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里面浮着一点油花。
周砚侧过身,压低声音说:“别当真,大家闹着玩。”
我说:“我知道。”
“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你看你,脸都没变。”
我把茶杯放下。
“我脸没变,婚姻变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像没听清。
舞台上的灯照过来,孟时雨终于抬起头。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砚一眼,指尖在桌布下面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我以前见过很多次。
四年前,她第一次来公司面试,手里一直捏着一支没有墨水的笔。后来她升成项目经理,再后来成了周砚最信任的人。公司里的人背后都叫她老板娘,周砚听见也不解释。
我问过他。
他说:“他们爱怎么叫怎么叫,工作能做好就行。”
我也没再问。
年会进行到一半,周砚去敬酒。孟时雨从我身边经过,停了一下。
“林妍,你还好吗。”
“挺好的。”
“他喝多了。”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很清醒。”
她没有接。
我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面上粘了一小块不知道从哪里掉下来的菜叶。我用纸巾擦了两遍,没擦干净。
孟时雨说:“其实……”
“孟经理。”
有人在后面叫她。
她回头,手指从桌角收了回去。
我把手机拿出来,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帮我请半天假。”
助理很快回:“您不舒服吗。”
我看着那句话,没有回复。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周砚回到家,身上有酒味,领带松到胸口。
他进门先看了看客厅。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有事?”
“没有。”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弯腰换鞋。动作做到一半,他停住了。
“你别因为一句玩笑闹脾气。”
“我没闹。”
“那你这副样子给谁看。”
“什么样子。”
他没说话。
我走进厨房,把年会带回来的小蛋糕放进冰箱。蛋糕盒上印着公司的名字,边角被人碰塌了一点。
周砚靠在门边。
“林妍,你从来都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着,最后突然来一句让人接不住的话。”
“你希望我说什么。”
“比如说你不高兴。”
“你说了我就要承认吗。”
“夫妻之间不能这样。”
我关上冰箱门。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吗。”
他的脸一下沉下来。
“我说的是玩笑。”
“可你说得很自然。”
“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和时雨关系好。”
“大家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要叫秘密。”
他抿了抿嘴,像在忍耐。
“你非要把一句玩笑拆开看?”
“我只是问。”
“你问这些有意思吗。”
我拿起水池里的碗,重新洗了一遍。碗已经洗干净了,我还是把洗洁精挤了两次。
周砚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书房。
凌晨一点,我打开手机,买了一张七天后飞往国外的机票。
支付成功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周砚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
“明天早上别忘了给我准备衬衫。”
我没有回复。
那张机票只有一个行李额度。
我坐在床边,把衣柜打开,开始挑衣服。
有些人把体面穿在身上,是为了不让别人看见,她已经准备离开。
02承
第二天早上,周砚照常问我:“早餐呢。”
我说:“桌上。”
他坐下,掀开盖子,里面是两个煎鸡蛋和一碗粥。
“没有咖啡?”
“咖啡机坏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我没试。”
他拿手机给司机发消息,让人送一杯。
我坐在对面,把一张银行卡放进包里。
“你今天去公司吗。”
“下午去。”
“人事部最近不是要做年度考核。”
“我已经交给小陈了。”
他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怎么总把事情往外推。”
“想休息。”
“休息多久。”
“还没想好。”
他拿勺子搅了搅粥。
“年会那件事,你别再提了。时雨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你脸色不好,她挺自责。”
“她为什么自责。”
“她觉得自己让你误会了。”
“我没误会。”
“那你就和她说清楚。”
“我跟她说什么。”
“说你不介意。”
我看着他。
“如果我介意呢。”
他放下勺子。
“你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夸我。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他第一次把孟时雨带到家里吃饭。那天孟时雨喝多了,蹲在卫生间门口吐了很久。周砚给她递水,给她找拖鞋,还把她落在车里的文件拿上来。
我一边收拾地上的水,一边问他:“她住哪里。”
他说:“公司安排的宿舍。”
我说:“那你送她回去。”
他说:“太晚了,不方便。”
后来孟时雨睡在客房,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走了。
她走之前,站在门口对我说:“嫂子,昨晚麻烦你了。”
我说:“没什么。”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周砚在里面喊她,她就走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叫过我嫂子。
我把银行卡放进包里。
“周砚,孟时雨是不是和你登记过。”
他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管偶尔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听谁说的。”
“所以是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起身去拿烟,拿到一半又放下。
“这事很复杂。”
“复杂到你在年会上拿它开玩笑。”
“那是假的。”
“你说秘密结婚四年是假的,还是你们登记过是假的。”
他没回答。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孟时雨发来的。
周砚看了一眼,把手机扣住。
我说:“她找你。”
“工作上的事。”
“她知道你家里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吗。”
他抬头看我。
“林妍,你别这样说自己。”
“是你说的。”
“我当时喝多了。”
“你喝多的时候,知道孟时雨是你秘密结婚四年的妻子。你没喝多的时候,知道我是名义上的。”
他皱起眉。
“你一定要把话说成这样吗。”
我把粥推到他面前。
“你先吃,凉了。”
“我不吃了。”
“那就算了。”
他拿上外套出了门。
门关上的时候,桌上的鸡蛋被风吹得动了一下。
下午我去了公司。
前台小周看见我,赶紧站起来。
“林姐,周总说您今天不来。”
“他什么时候开始管我的行程了。”
“不是,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继续随口。”
她低头整理一摞快递,耳朵红了。
人事部正在开会。小陈看见我进来,连忙把椅子让出来。
“林姐,年度考核表我已经初步整理了,您看一下。”
我翻了两页。
“孟经理的考核表呢。”
小陈抬头。
“周总亲自签。”
“她属于谁的部门。”
“现在是特别项目组。”
“特别项目组归谁。”
小陈不说话。
我把文件合上。
“把公司这四年的岗位调整记录给我。”
“现在吗。”
“现在。”
下午五点,孟时雨来找我。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林妍,你找岗位记录做什么。”
“核对档案。”
“年会的事,我想和你解释。”
“你解释过了。”
“我还没说。”
“那你说。”
她走进来,在我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杯盖没拧紧,水沿着杯口流到她手背上。她没有擦。
“周砚和我,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
“夫妻。”
“他不是说你们秘密结婚四年吗。”
“那是他故意说给别人听的。”
“为什么。”
她垂下眼睛。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进公司。”
我等着她继续。
她却只说:“你别再查了。”
“我查什么了。”
“查四年前的资料。”
“我不查,你就会告诉我吗。”
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
“林妍,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她握着杯子,指节发白。
“算了。”
她起身要走。
我说:“孟时雨。”
她停住。
“他是不是用我的名字,替你签过什么东西。”
她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她说:“你比我想的要早。”
门轻轻合上。
我盯着那杯她留下的水。水已经凉了,杯盖还歪着。
最伤人的不是别人站在你的位置上,而是你发现,那个人站上去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