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顾峥钺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时槿墨接通后,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点好笑。
“墨墨,什么时候你回家,还需要老天替你决定了?”
时槿墨握紧手机:“我的行程还没结束。”
顾峥钺笑了一声。
“好,如果你是担心天气不好不能返航,那就算了。”
“就当我没说过那种话,出差照旧,等你回家我再回。”
“毕竟没有你在,那个家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时槿墨扯开唇笑了:“顾峥钺,如果我不回去,你就没有家了?”
顾峥钺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刚才有一点不安。”
时槿墨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顾峥钺很喜欢跟她说话,又说:“我给你打视频,我有东西给你看。”
不等时槿墨反应,顾峥钺就挂了电话,又主动发来视频。
这一次,屏幕上不是他的脸。
画面里是一条运河,河岸排列着色彩鲜亮的房屋,几艘帆船停在水面上。
“墨墨,我在哥本哈根,你以前说想看看这里的人文风情。”
“可惜你不在。”顾峥钺翻转镜头,阳光洒落在他脸上,带出几分温暖。
“不过没关系,我刚刚给你买了一只木质音乐盒,当做给你的礼物。”
时槿墨抿唇,而后出声:“我看看音乐盒。”
镜头晃动了一下,再稳下来的时候,顾峥钺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音乐盒。
透明罩中,彩色房屋环绕着一座雪山。
发条转动,细碎的白雪缓缓落下。
时槿墨盯着,果然,音乐盒上浮现出一行标语。
顾峥钺跑了四家店才买到的手工孤品,林清月陪同挑选。
时槿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
顾峥钺愿意为她跑四家店,但带着林清月。
甚至现在顾峥钺跟她打视频,林清月说不定就在他身边。
大概在他们眼中,她就像个傻子,永远会被隔绝在真相之外。
“喜欢吗?”顾峥钺问。
时槿墨沉默片刻,摇头:“不喜欢。”
顾峥钺表情僵住一瞬,但很快他就笑了。
“好,那我再给你挑别的,我一定会挑到你喜欢的礼物。”
时槿墨不想再看他,直接说:“我要出去逛逛,挂了。”
顾峥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点头:“好,注意安全。”
挂断视频后,时槿墨走出服务中心,坐上了前往南岸的小巴。
司机是个留着白胡子的当地老人。
驶出雷克雅未克前,他指着车窗上的安全提示,认真告诉所有人:
在冰岛遇到强风,开车门必须用双手。
“这里的风会把车门带走,也会把人推倒。不要和天气逞强。”
一号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
公路两旁没有高楼,也没有成片树林,只有覆着薄雪的黑色火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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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灰绿色苔藓贴着岩石生长,像给荒原盖了一层旧毯子。
司机提醒他们不要踩踏苔藓。
“它们长一百年,也经不起人踩一分钟。”
他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了个笑话:“就像爱情,哪怕浓情百年,但只要有一瞬间的游离,这百年都会化作乌有。”
小巴车里有人笑,但也有人没笑,这其中就包括时槿墨。
她隔着车窗看了那片苔藓很久,才收回视线。
旅途的目的之一,就是让人心胸开阔。
这样,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也能想通了。
中途,小巴停在一座路边加油站。
店里没有精致餐点,只有热狗、咖啡和冒着热气的羊肉汤。
老板娘给她盛汤时,窗外忽然落起冰雹。
十分钟后,云层裂开,阳光照亮了远处的雪山。
老板娘笑着说:“是不是不喜欢冰岛的天气,就等五分钟,暴雪和晴空可以同时存在。”
时槿墨喃喃道:“嗯,就像人,背叛和爱也可以同时存在。”
老板娘健谈,闻言点头:“没错,不喜欢这样天气的游客可以离开冰岛,不喜欢掺着背叛的感情,也可以放弃。”
时槿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
傍晚返程回到酒店时,风雪再次压住了城市。
时槿墨还站在酒店的旋转门外,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顾峥钺站在前台,身边站着个穿白色大衣的年轻女人。
顾峥钺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
在时槿墨眼里,卡面上,一行标语清晰浮现。
观景套房608,入住人:顾峥钺、林清月,预订五晚。
好巧,竟然住在她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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