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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渭题壁:一个疯子的字,为什么让人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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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讲讲的都是"好人写好字":王羲之爱鹅、文徵明九十写小楷。

这一讲讲一个疯子——徐渭。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灾难,却写出了中国书法史上最痛快的一批字。

一 · 一个把日子过砸了的人

徐渭,字文长,号青藤,明代山阴(今绍兴)人。

他这一生,几乎样样不顺:

·科举:二十岁中秀才,此后八次乡试,八次落榜,终身是个秀才;

·家产:被豪绅侵占,诉讼无门;

·精神:中年后精神失常,数次自杀——用铁钉刺耳、用斧头击头,居然都没死;

·牢狱:疑心继室不贞,杀妻入狱,关了七年。

他出狱时,已经五十三岁。

出狱后的二十年,他以卖画卖字为生,穷困潦倒,最终在贫病中去世。

死时身边只有一条狗,床上连一张完整的席子都没有。


二 · 可是,他有一支笔

就是这样一个"把日子过砸了"的人,写出来的字,是这样的:

——笔势如疾风暴雨,点画东倒西歪,行与行之间挤成一团,墨色忽浓忽枯。

第一眼看不出好,看久了,却觉得"有一股气冲出来"。

袁宏道第一次见到他的字,惊为天人,写下八个字:

"强心铁骨,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字画之中,宛宛可见。"

——那不是写好看,那是把胸中块垒砸在纸上。

云逸赏墨三 · "题壁"是怎么回事

当时徐渭穷,常常连好纸都买不起。

他便在墙上、门板上、甚至破布上写字。

所谓"题壁",就是"往墙上写"。

这种写法有几个特点:

·大——墙上的字不用小笔,越写越放;

·快——刷上去,一气呵成,来不及修饰;

·真——没人为"留档"而写,全是即兴,不加掩饰。

今天我们能看到他的"题壁"式狂放,多半正是穷留下的"副产品"。

——纸对他而言是奢侈品,所以每一落笔都是"倾泻"而非"经营"。


四 · 他的字"好"在哪里

评价徐渭的字,不能只看"像不像古人",要看三点:

· 看点 具体表现 意味

·气通篇如江河奔涌,不断一口气到底

·势字形欹侧,重心故意偏不肯"站得规矩"

·情浓淡枯湿剧烈变化情绪全在墨里

他的字,是把"结构"故意打散了。

——但打散不是乱写,是先有规矩,再破规矩。

这点,懂书法的人一眼能看出来。

云逸赏墨

五 · 我们该学他什么,不该学他什么

学徐渭,要分清楚:

该学的:

·写字要有"气"——落笔前先想好整篇的节奏,别写一笔想一笔;

·不要怕"不整齐"——整齐到极致就是死板。

不该学的:

·别去学他的字"形"——他的形是从他的命里长出来的,学不来,学了也难看;

·更别学他的人生——把字写好,不必先把自己活废。

一句话:

徐渭的字,是他的命换来的。我们读他的字,读的是一份"真",不是抄他的形。

六 · 一个可以带走的方法

想体会"气"是什么,做一个小练习:

取一张四尺宣(或尽量大的纸),挑一首唐人绝句。

要求:

·不停笔——一口气写完一首,中间不蘸墨(干就干了,让它枯);

·不修改——写坏的地方不补,直接往下走;

·一口气写完再看。

写完你多半会觉得"很乱"。

但把这张"很乱"的字,和平时规规矩矩写的一页并排放——

你会发现,乱的那张,反而更有"活气"。

❖ ❖ ❖

名人趣闻 · 第八讲完。

本辑规划 · 共10篇

✓ 01 王羲之爱鹅

✓ 02 张旭观剑悟笔法

✓ 03 怀素种蕉万株

✓ 04 米颠拜石

✓ 05 苏轼判案画扇

✓ 06 赵孟頫日书万字

✓ 07 文徵明九十写小楷

▶08 徐渭题壁

09 邓石如完白山人

10 于右任的髯与字

下期预告

《邓石如:一个卖豆腐的,怎么成了篆书宗师》——他一生布衣,却让清代篆书重新站上高峰。下一讲,我们讲"完白山人"的苦学与那句"密不透风,疏可走马"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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