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段,林书宁还能听见她抱怨:“你怎么这么没礼貌,转头就走,连句道别都没有。”
陈聿白声音淡淡传回来。
“又不熟,聊那么多做什么。”
林书宁站在原地,心口刺痛了一下。
不熟……
确实,十年没有联系,一次失败的相亲,一封无关紧要的毕业留言。
她想,宋妍大概真的是误会了。
陈聿白怎么可能喜欢她。
许知远还有事,没多久也先走了。
林书宁买完东西,便拎着袋子到商场外等车。
网约车还有五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却先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陈聿白坐在驾驶座上。
他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眉心微蹙:“怎么一个人?他人呢?”
林书宁愣了下:“他先走了。”
陈聿白眉头皱起来,冷笑出声:“看着挺周到,约完会都不送你回家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概还误会着刚才的事。
林书宁皱起眉:“我们今天只是碰巧,我加完微信就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闻言,陈聿白神色一顿。
下一秒,他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又拒绝了?”
她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里的‘又’,就见陈聿白轻扯了下唇角:“林书宁,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
林书宁愣住:“什么?”
陈聿白继续道:“相了一百次亲,觉得不合适,就可以一个一个结束。”
他停了片刻,声音也低下来。
“林书宁,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真正喜欢过谁?”
林书宁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只觉得他的话像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自己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攥紧手里的购物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
陈聿白一怔。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喜欢过一个人,喜欢了很久很久。”
周遭安静下来,陈聿白明显怔住。
过了片刻,他才盯着林书宁,低声问:“谁?”
她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陈聿白三个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是网约车司机。
“您好,我已经到商场门口了。”
林书宁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时,视线无意间掠过陈聿白的副驾驶。
上面挂着一只粉白色的毛绒挂件,和他的车格格不入。
她怔了一瞬,很快又想起刚才和他一起逛家居店的周以晴。
那点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冲动,也慢慢冷了下来。
陈聿白还在看她:“是谁?”
林书宁攥了攥手机,移开了视线。
“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想再喜欢他了。”
陈聿白脸色僵了一下。
他还想再说话,可林书宁打的网约车已经停到旁边。
她拉开车门,没有再回头。
之后几天,林书宁照常上班。
窗口前一对又一对新人来去,日子仿佛重新回到原来的轨道。
可她心里那股想停一停的念头,却愈发强烈。
这天下午忙完最后一对新人,她在窗口静坐一会儿,最终起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我想请一段长假出去散散心。”
主任很意外:“以前催你休假都不休,准备去哪儿?”
“还没想好。”林书宁摇摇头说,“就是想出去走走。”
假批下来后,她回家跟父母说了休假的事,便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到最后,她从柜子深处拖出几个旧纸箱。
里面都是高中时候留下来的课本、试卷、毕业照,还有那本很多年没再翻过的日记。
林书宁蹲在箱子前看了一会儿,没有打开。
最后把它们全部搬到了客厅,她拍了拍纸箱上的灰。
“妈,这些旧东西你帮我卖掉吧。”
林母愣了下:“不是留了很多年吗?”
她沉默片刻:“留着也没用了。”
第二天一早,林书宁拖着行李出了门。
临上车前,她拿出手机,最后点开了陈聿白的聊天框。
消息还停在很久以前。
她点开他的资料页,点了删除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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