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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细菌耐药性(AMR)已成为全球公共卫生的重大威胁,噬菌体疗法作为抗生素的潜在替代或辅助方案备受关注。然而,细菌进化出了多种强大的防御系统来抵抗噬菌体感染,如CRISPR-Cas、CBASS、限制-修饰(R-M)系统以及BREX(Bacteriophage Exclusion)系统等。研究这些防御机制不仅有助于理解细菌-噬菌体共进化,也为优化噬菌体疗法、克服耐药菌感染奠定分子基础。其中,BREX系统因其独特的“限制而不切割”机制而备受关注——它通过宿主特异性DNA甲基化区分“自我”与“非我”,却以一种未知方式阻断噬菌体复制。尽管BREX系统广泛分布于微生物基因组中,其多组分复合物的组装逻辑与调控机制长期悬而未决。
近日,中山大学孙力涛团队与兰州大学朱莉团队合作,在Nature Communications报道了题为ATP-dependent dimerization of BrxC coordinates BrxBCZ assembly for phage exclusion的研究成果。该研究结合冷冻电镜(cryo-EM)结构解析、生物化学分析和噬菌体感染实验,系统阐明了BREX核心ATPase BrxC的催化机制,以及BrxB-BrxC-BrxZ(BrxBCZ)三元复合物的组装原理,提出了一条ATP依赖的BREX防御调控新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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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该联合团队此前在Nucleic Acids Research发表的研究已揭示T7噬菌体DNA模拟蛋白Ocr通过形成Ocr₂–BrxX₂四聚体抑制BrxX甲基转移酶活性,从而拮抗BREX防御。本次发表的研究则从宿主视角系统阐明了BREX系统内部如何通过ATP酶活性协调组装与功能分配,两项工作互为补充,共同勾勒出噬菌体-细菌军备竞赛中BREX系统的攻防全景。
ATP结合而非水解,驱动BrxC二聚化
在本研究中,团队首先对BREX系统BrxC进行了系统表征。BrxC含N端Walker A/B基序,具ATP酶活性。BrxC在无核苷酸时主要以单体形式存在,加入ATP或ATPγS后显著二聚化,而ADP及GTP/CTP/UTP均不能诱导这一过程,表明ATP结合而非水解驱动二聚化。
冷冻电镜捕获两种二聚构象,"精氨酸手指"偶联催化与防御
利用冷冻电镜,团队解析了BrxC在ATPγS结合态的结构,捕获了单体及两种二聚体构象(Dimer1、Dimer2)。二聚体中AD高度有序,MD1摆动灵活;两种二聚体AD一致而MD1摆角差异显著(约120° vs 40°),提示其构象可塑性。Dimer1中两个protomer以约115°形成不对称V形二聚体,界面由23个氢键支撑,16个集中于V形顶点ATP结合口袋区。R2区Arg328直接配位ATPγS的γ-磷酸,提示其作为“精氨酸指”在反式催化中的核心作用。R328A突变体不影响ATP诱导的二聚化,但完全丧失ATP水解能力,将蛋白锁定于“结合但不可水解”状态;EOP实验显示其完全丧失噬菌体限制活性,PacBio测序揭示R328A及Walker A/B关键突变体(K80A、E267A)均导致甲基化完全丧失,而保留部分抗性的S78A、R347A仍维持甲基化。这些结果表明,由精氨酸指介导的BrxC ATP水解活性是BREX系统行使防御功能的必要条件。
BrxB充当支架,BrxBCZ 是限制通路专属模块
团队进一步解析了BrxB-BrxC_AD-BrxZ三元复合物结构。BrxC_AD腹面结合BrxB,BrxZ N端结合BrxB另一侧,二者无直接接触,表明BrxB为桥接支架。整合二聚体模型发现Dimer1的MD1与BrxZ存在位阻,提示在复合体中,Dimer2应为优势构象。
BrxB 双突变体通过特异性阻断 BrxC-BrxBZ 互作,使噬菌体限制效率下降约 1,000 倍但保留甲基化活性;相比之下,BrxB R183A 突变则同时废除了抗噬菌体防御与宿主 DNA 甲基化。这一表型差异在分子层面实现了限制与甲基化功能的解耦,证实 BrxBCZ 复合物是专司噬菌体限制的功能模块。
ATP的双重角色:组装驱动者与酶活守门员
酶学表征显示,BrxZ 具有 Mn²⁺ 依赖的碱性磷酸酶及内切核酸酶活性,而 ATP 可剂量依赖性地抑制这两种活性。有意思的是,BrxZ 核酸酶活性位点突变并不影响 BREX 的防御与甲基化功能,提示该核酸酶活性并非防御所必需。这一发现与 ATP 抑制实验共同勾勒出 ATP 在 BrxBCZ 复合物中的双重角色:既作为"构象驱动者"促进 BrxC 二聚化与复合物组装,又作为"酶活守门人"精细调控 BrxZ 的核酸处理能力,将宿主能量代谢状态与细菌免疫效能直接联系起来。
综上,本研究描绘了BREX核心机器的结构与催化蓝图,与团队前期关于BrxX及噬菌体反制机制的研究前后呼应,系统性推进了对这一重要防御系统的理解。这些发现为理性设计抗噬菌体策略、优化噬菌体疗法提供了新的结构靶点与理论依据。
中山大学孙力涛教授和兰州大学朱莉副教授为该论文的共同通讯作者,中山大学博士生李申和兰州大学博士生徐天昊为共同第一作者。
孙力涛,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山大学“百人计划”中青年杰出人才,广东省杰出青年,现任生物安全学院院长助理、深圳市病原微生物与生物安全重点实验室副主任、病原与传染病防控教研室主任。课题组主要研究方向包括宿主-病原相互作用、蛋白质翻译及翻译后修饰相关疾病的分子机制等。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广东省杰出青年项目,作为核心成员参与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广东省重点研发计划以及深圳市海外高层次人才团队、重点项目等多项课题。在Nature、Nat Immunol、Nat Struct Mol Biol、Cell Res、Nat Commun、PNAS、JACS等期刊发表论文超过50篇,其中第一作者或通讯作者(含共同)30余篇,H-index为25,授权发明专利3项。
孙力涛教授课题组常年招收硕士生、博士生2-3人/年,招聘博士后以及专职科研研究员、副研究员。欢迎对生物信息学、生物化学、结构生物学、细胞生物学以及动物模型等研究内容感兴趣的有志之士加入我们!有意者准备好个人简历、求职意向与拟到岗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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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79169-2#Fun
制版人: 十一
主要参考文献
1. Li, S., Xu, T. et al. Ocr-mediated suppression of BrxX unveils a phage counter-defense mechanism.Nucleic Acids Res. 52, 8580–8594 (2024).
2. Li, S., Xu, T. et al. ATP-dependent dimerization of BrxC coordinates BrxBCZ assembly for phage exclusion.Nature Communications(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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