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分家把开业两三年的小吃店写进财产单,我当着全家人的面冷笑:您偏心分家,凭啥把我租的铺子也分走

分享至

分家饭吃到第三道菜,奶奶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她抖开纸,念到第三行的时候,我筷子停在半空。

“商业街中段铺面一间,归老二萧国利。”我偏头看了一眼,那行字底下用圆珠笔加了个括号,写着“现由萧雨欣经营使用”。

叔叔端着酒杯笑,婶婶在桌底下拿脚尖碰他。

我放下筷子,冷笑了一声。



01

奶奶把那张纸摊在饭桌上,四角用菜盘子压住。

红烧鱼的油汤渗出来,在纸边洇出一圈黄渍。

她拿筷子头点着纸上第二行,说老宅三间瓦房归老二,又点第三行,说存款十二万老二拿八万,剩下四万留着给她自己养老。

我父亲坐在她左手边,闷头夹了一筷子粉条,粉条滑回碗里,他又夹了一回。

姑姑问了一句:“妈,那我呢?”

奶奶头都没抬:“你嫁出去的人了,婆家没给你地?”

姑姑不吭声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叶贴在杯壁上,她拿手指头戳了戳,没戳下来。

我母亲坐在我旁边,手在桌子底下扯我衣角。

我没动。

叔叔萧国利举起酒杯,说妈您放心,老宅我肯定好好收拾,往后您住着舒坦。

婶婶宋婷在旁边接话,说妈我们商量好了,东边那间给您留出来,朝阳,冬天暖和。

奶奶脸上松动了些,拿筷子指了指婶婶:“就你嘴甜。”

我低头扒饭,把米粒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堂弟萧鹏涛坐在对面,手机横屏打游戏,拇指划得飞快。

奶奶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搁他碗里,他头都没抬,说了句“放那儿吧”。

吃到这会儿,奶奶才念到第三行。

“商业街中段铺面一间,归老二萧国利。”

我抬起头。

叔叔的酒杯停在嘴边,婶婶嘴角往上提了一截,又赶紧压回去。

奶奶拿筷子头敲了敲桌子:“雨欣,你那铺子下个月到期了吧?正好,让给你叔。”

我说:“奶奶,那铺子是我租的。”

奶奶把纸转了个方向,指着那个括号:“看见没?现由萧雨欣经营使用。你使用了,就是萧家的产业。”

我说:“租的,不是萧家的。”

奶奶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你在那干了三年,招牌上写的是萧家小吃,街坊邻居都知道那是萧家的买卖。你一个丫头片子,早晚要嫁人,铺子留在萧家,往后鹏涛毕业了也有个营生。”

我放下筷子,瓷碗碰在玻璃转盘上,叮一声。

“奶奶,铺子是我跑中介找的,押一付三花了一万二,合同签了五年,上面写的是我萧雨欣的名字。跟萧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奶奶脸上的笑没了,把纸往桌上一拍:“你懂什么?你爸当年跑前跑后给你找关系办执照,没有萧家,你开得起来?”

我看了父亲一眼。他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句话没有。

叔叔把酒杯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说:“雨欣啊,叔也不白要你的,货架冰柜这些折价算给你,你看行不行?”

我说:“叔,你会和面还是会熬汤?”

他脸上挂不住了,嗓门提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奶奶定的规矩,你还敢驳?”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椅腿蹭着地砖,声音刺耳。

“奶奶,您偏心分家我管不着。可您把我租的铺子也分给叔叔,凭啥?”

满桌子人都不吭声了。

姑姑低头剥花生,剥一颗吃一颗。

母亲又扯我衣角,扯得更用力了。

父亲终于抬了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奶奶把那张纸折起来,往裤兜里一揣,拿筷子敲了敲碗沿:“反了天了。吃饭。”

我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叔叔在给奶奶倒酒,婶婶在笑,堂弟还在打游戏。父亲跟了出来,在院子里叫了我一声。我站住了。

他走过来,从兜里摸出半包红塔山,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两口才开口:“你奶奶就那个脾气,你当面顶她,她下不来台。”

我说:“爸,那铺子是我租的。”

他吐了口烟,眼睛看着别处:“我知道。回头我跟你奶奶说说。”

我说:“你哪回说赢过她?”

他不说话了。烟灰掉在手背上,他抖了抖。我转身走了,听见他在背后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回到铺子,把卷帘门拉下来,一个人坐在案板前头。

面盆里还剩半盆醒着的面团,盖着湿笼布。

我揭开笼布看了看,面团发得正好,蜂窝眼密密麻麻的。

这团面是我凌晨四点和的,那时候奶奶还在睡觉。

她没看见我冬天手上裂的口子,没看见我夏天守着炉子烤得脸脱皮,她就看见招牌上“萧家”俩字。

02

三年前我二十四岁,在超市干了两年收银,攒了四万块钱。

商业街中段有个铺子贴着转让,我打了电话过去,房东赵春生约我见面。

他五十八岁,胖,走路外八字,脖子上挂一串核桃大的珠子。

见面第一句话是:“小姑娘自己干?家里没人帮衬?”

我说没有。

他拿钥匙开了卷帘门,一股霉味冲出来。

铺子三十来平,前任开奶茶店黄了,墙上还贴着半张退不掉的价目表。

灶台是现成的,排烟管锈了半截。

赵春生说一年四万八,押一付三。

我说四万五,他想了想,说行,签五年。

合同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模板,打印了两份。

签完字他拍了拍我肩膀:“小姑娘有魄力,好好干。”后来我才知道,这条街面上同等大小的铺子,租金最低四万二,他多要了我三千。

但那时候我不懂,觉得能租下来就不错了。

头半年赔钱。

一天卖不到两百块,房租水电一刨,倒贴。

我凌晨四点和面,五点剁馅,六点开门,头一个月没在早上八点之后起过床。

冬天手上全是口子,沾水就疼,我拿创可贴一缠,接着揉面。

隔壁卖卤肉的老陈看我可怜,教了我两招:汤底加一勺猪油,辣子现炸别用隔夜的。

我照着改,第三个月开始回本,半年后每天能卖七八百。

婶婶宋婷来过两回。

头一回开业没多久,她带堂弟来吃面,吃完没给钱,说“自家人还收钱”。

第二回是去年秋天,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仰头看天花板,低头看地砖,问我:“雨欣,这铺子房东是谁啊?租期到什么时候?”

我那时候没多想,说赵春生,还有两年多到期。

她点了点头,说这地段真不错,人流量大。

走的时候还帮我把门口垃圾袋捎带扔了。

我当时觉得她这人虽然爱占小便宜,倒也不坏。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她那趟来,就是摸底的。



03

分家饭吃完第三天,我回家拿换季衣服。

母亲在厨房择韭菜,看见我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戳了四五个烟头。

我坐过去,从包里掏出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一份摊在茶几上。

甲方赵春生,乙方萧雨欣,租期五年,租金每年四万五,白纸黑字。

父亲扫了一眼,把烟掐了,又点了一根。

“你奶奶那个人,你跟她讲合同,她听不进去。”

“那就不讲了?”

父亲不吭声,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又关上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雨欣,要不你让让你叔,回头妈帮你另找个铺子。”

我看着她:“妈,我那个铺子回头客都攒下来了,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母亲不说话了,缩回厨房,菜刀剁得案板咚咚响。

父亲抽完那根烟,说了一句:“你奶奶说,你要是不让,她就来铺子里坐着不走。”

我笑了一声:“那就让她坐。”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起身去卧室收拾衣服,母亲跟进来,把门带上,压着嗓子跟我说:“你婶婶前几天在老宅待了一下午,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叠得方方正正的。我问你爸那是什么,你爸说他也不知道。”

我叠衣服的手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分家前四五天吧。你婶婶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哄死人不偿命。你奶奶那个脑子,别人说什么她信什么。”

我把衣服塞进包里,拉链拉上。母亲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韭菜叶,搓了搓手:“你也别太跟你爸置气,他夹在中间难做。”

我说:“我知道。”

出了门,我坐在电动车上一时没动。

婶婶从老宅拿走一张纸,四五天后奶奶就掏出了分家单。

这两件事搁一块儿,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我没证据。

总不能跑到奶奶跟前说“婶婶那张纸写的是啥”。

老太太一句“你管得着吗”就能把我堵回来。

我拧了车把,去铺子开门。

04

叔叔是礼拜六上午来的,拎了两箱特仑苏,搁在收银台上。

我正给客人煮面,没搭理他。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摸摸冰柜,拍拍灶台,像看自己家东西似的。

等客人走了,他往椅子上一坐,说:“雨欣,你奶奶那脾气你也知道,她定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叔也没办法。”

我拿抹布擦灶台,没抬头:“叔,你要那铺子干啥?”

“你弟这不是毕业了嘛,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他找个营生。”

“他会做饭?”

叔叔笑了一下:“不会可以学嘛,你教教他。”

我把抹布往水池里一扔,水花溅出来:“叔,我教他?我凌晨四点起来和面的时候他在睡觉,我守到晚上九点关门的时候他在打游戏。你让他来干这个?”

叔叔脸上挂不住了,嗓门提起来:“你这丫头,叔好好跟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说:“叔,你要铺子也行。我当初花了一万二转让费,货架冰柜灶台全是新的,加上这三年攒的回头客,你给八万,我明天就腾地方。”

叔叔瞪眼:“八万?你抢钱啊?”

“那您去别处找铺子,商业街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四万五一年还带客源的。”

他站起来,把两箱奶拎起来又放下了,嘴撇了撇:“行,我管不了你,让你奶奶跟你说。”说完扭头走了,门摔得挺响,挂在门框上的风铃晃了半天。

下午奶奶的电话就打到我父亲手机上了。

我在旁边听着,奶奶嗓门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你闺女翅膀硬了是吧?她叔跟她商量她敢要八万?她那个铺子要不是挂萧家的名,谁去她那儿吃面?你当爹的管不管?不管我管!”

父亲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奶奶骂累了,说了句“妈你别生气,我说说她”,挂了电话。

他坐在那儿愣了半天,跟我说了一句:“你奶奶说了,下礼拜天全家再开个会,把这事定下来。”

我说:“定什么?”

“把铺子的事定下来。”

“定给谁?”

父亲没回答,站起来去院子里劈柴,一斧子下去,柴火崩了老远。



05

礼拜一上午,我给赵春生打了个电话,说合同上有个条款想跟他确认一下。他犹豫了一下,约在商业街后头的茶馆见面。

赵春生来得晚,坐下先要了壶最便宜的毛尖,自己倒了一杯,吹了半天浮沫。我开门见山:“赵叔,我奶奶是不是找过你?”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放下来的时候洒了一点在桌上。

“你奶奶是我表姐,她跟我说这个事,我也为难。”

“她说什么了?”

赵春生拿纸巾擦桌子上的水渍,擦了半天才开口:“她说你叔想租那个铺子,租金可以涨到五万四,多出来的九千归我。条件是让我合同到期之后不跟你续。”

我手机搁在桌上,录音键亮着红点,他看了一眼,没当回事。

“赵叔,合同上写了,到期我有优先续租权。你要是不租给我,得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而且同等条件下我有优先权。你答应我奶奶,到时候我告你违约,违约金八万。”

赵春生把纸巾一攥:“你别吓唬我,我跟你奶奶说好了……”

“你跟谁说好了都不好使,合同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给他倒了杯茶,“赵叔,我在这条街上干了三年,从来没拖欠过一天房租。你换个人租,万一生意黄了,你找谁要钱去?我叔那个人,你看他像开店的样吗?”

赵春生不说话了,闷头喝茶,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临走的时候说了句:“我再想想。”我知道他动摇了,但还不够。

当天晚上我给初中同学丁思妤打了个电话,她现在在县里律所上班。

我把合同拍了照发给她,她看了二十分钟,回了我一段语音,意思很明确:合同有效,优先续租权受保护,房东单方面毁约要赔违约金,按剩余租期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算,四万五乘以两年再乘百分之二十,一万八。

但合同上写了违约金按年租金两倍计,九万。

第二天我把丁思妤帮我起草的律师函模板打印出来,夹在合同复印件里,去赵春生店里找他。

他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我进来,脸僵了一下。

我把那张纸放在他柜台上,他拿起来看了不到半页,脸色就变了。

“雨欣,你这是要跟你赵叔打官司?”

“赵叔,我不打。我就是让你知道,真闹起来谁占理。我奶奶那边我挡得住,你这边你自己想清楚。”

赵春生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起来塞进抽屉里,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跟你奶奶说,铺子我不收了,让她另想办法。”

我没回去跟奶奶说。我回了铺子,把录音里赵春生那句“你奶奶说租金涨到五万四,多出来的归我”剪了出来,存在手机里。

06

礼拜天晚上,我把那段录音发到了家族群里。

群里十七个人,爷爷奶奶那辈的只剩奶奶一个,剩下的是姑姑、叔叔、婶婶、堂弟,还有几个远房表亲。

发出去三分钟,姑姑先打了电话过来:“雨欣,群里那个录音是真的?你奶奶真答应了涨租的事?”

我说:“姑,你听录音,赵春生亲口说的。”

姑姑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你奶奶这事办得……我不好说。但你发群里,你叔脸上挂不住。”

“他挂不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挂不挂得住?”

姑姑不说话了,挂了电话。

又过了五分钟,婶婶在群里发了一条:“偷录的东西不能算数,拿到哪儿都不好使。”我没在群里回她,直接给她私发了一句:“那咱们法庭上放,看算不算数。”

婶婶没再回。

晚上八点多,有人拍门。

父亲去开的,叔叔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差点戳到父亲鼻子上:“你家闺女想钱想疯了!录我的音?她还想告我?你让她出来!”

父亲堵在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国利,你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个屁!”叔叔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我告诉你萧国华,你闺女这么干,往后别进萧家的门!”

我在屋里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点了播放。赵春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