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在现如今虽说学书法的以唐楷入门为多,但是学篆书的人也是特别多的,也有很多是从楷书入门之后还回过头来学篆书的。而学篆书的人又多以临李斯的《峄山碑》为主,不过学邓石如的也不再少数,今日就分享一帖邓石如的篆书《千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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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篆书书很好看,像画,一个字就好像是一幅小画,写出来有风度。它有点形象,篆书确实是所有书体里最"上相"的一种。线条匀净,结构对称,挂在墙上远看也立得住。错的是——真按"画"的路子去写,就完了。
当然除了好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因为篆书可以说是书法的源头,楷书、行书、隶书、草书,都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先学篆书,等于从根上认字,知道这个字为什么这么写,而不是记住它长什么样。这个道理古人讲了几百年,没讲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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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恰恰因为它像画,很多人从第一步就走偏了。这个错,古人早就犯过,唐以后,篆书的主流是玉箸篆:线条前后皆圆,粗细如一,像一根根玉做的筷子。可毛笔天生是尖的,一落笔出锋,一收笔露尖。为了写出那种圆,清代有些人干脆把笔尖放到火上烧,烧平了,或者剪齐,再用线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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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头成了小刷子,画出来的线自然就圆了。所以在网上流传的用棉签来写能写出圆润的篆书方法,其实在古人就已经实践过的了。这办法当时很流行,王澍、钱坫这些以篆书名世的人都在用。代价是:工具被改造,笔法就被省掉了。不用提按,不用藏锋,不用管笔锋在纸上怎么走——只要把字形描准。
篆书从一门"书写",变成了一门"工艺",邓石如是从这道工艺的门外面走进来的。1743 年,他生在安徽怀宁。九岁读了一年书就辍学,此后上山砍柴、挑担卖饼,十七岁靠写字刻印糊口。原名琰,字石如,后来要避嘉庆帝的讳,以字行世,更字顽伯,自号完白山人。"顽伯"这两个字是他给自己定的位——一块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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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前后,寿州循理书院的主讲梁巘看中他,把他推荐给江宁的大收藏家梅镠。梅家藏着秦汉以来大量金石善本,他一住八年。每天天不亮研墨,研满一砚,写到深夜墨尽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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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他学李斯,学李阳冰。后来眼界开了,《天发神谶碑》《禅国山碑》《三公山碑》,石鼓文,青铜器上的款识,汉代碑刻的碑额——凡是带字的残石断瓦,他都拿来用。结果就是那个著名的判断:他的篆书是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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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世臣说得最准:稍参隶意,杀锋以取劲折,故字体微方,与秦汉当额文为尤近。一改长条为微方之后,他的字反倒更接近秦汉的瓦当和汉碑碑额——那是篆书流落在民间时的样子,不是摆在庙堂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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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篆书,功夫全下在两头,起笔收笔做得极精致,中间一掠而过。写小字看不出,一放大、一挂上墙,两头糊了,中间又薄又空。长锋软毫软,你必须靠提按去控制粗细,笔锋一路涩进,中段就被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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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世臣把这叫做"中截无不圆满遒丽"。这六个字,是碑学和帖学真正的分界线。篆书之外,隶书从汉碑里出来,结体紧、气力足,貌丰而骨劲,把清代隶书的面目整个换了一遍;楷书干脆绕过唐楷,直接取法六朝碑版,多用方笔,笔笔斩钉截铁,不求妍媚只求平正,与时兴的馆阁体格格不入;行草吸收晋唐草法,迟涩中带飘逸,大字尤其开阔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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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两个提醒,一是这本里有十来个字篆法有误,像"姜""寥""佐""兵""糠""嵇",有出版社的整理本专门标了出来,照抄时最好对一遍《说文》。二是别用小笔短锋去临,笔不对,练多久都出不来那种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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