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人说了不算，草莓说了算

拟生态团队采用浅液流栽培方案，仅用约40天就收获头茬草莓。　李建　摄

中国农业大学组建的赛博农人团队，蝉联“多多农研科技大赛”一等奖。张杭　摄

唯一采用浅液流栽培的拟生态团队，斩获“多多农研科技大赛”二等奖和“创意创新奖”。　张杭　摄

上海交通大学领衔的莓立方团队，摘得“多多农研科技大赛”三等奖。张杭　摄

智慧农业，承载着降低种植门槛、释放农业新质生产力的期待。随着智能技术不断抹平草莓种植的经验壁垒，没有农学功底的普通人，也有望在植物工厂里培育出高品质果实。

近期，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迎来收官。大赛聚焦植物工厂环境下国产草莓品种立体种植系统部署，开展了为期6个月的最终种植挑战，角逐可复制、可推广的国产化植物工厂方案。参赛者里，既有智能装备人才、育种与栽培专家，也有此前毫无草莓种植经历的“小白”。经过多轮角逐，最终，北京赛博农人团队拿下一等奖，浙江拟生态团队、上海莓立方团队分获二、三等奖。

比奖项更值得琢磨的，是三支队伍截然不同的路径——赛博农人和莓立方团队聚焦于环境控制，前者引入“与植物对话”的理念，后者在多个关键环节尝试自动化，而拟生态团队则将重心放置在栽培方式上，采用不同于基质培的浅液流栽培模式。

赛场之上，技术路线各有不同，而在赛场之外，一道共同的思考题浮出水面:在智能农业场景里，人与环境如何协同，传统农艺经验和数字技术该怎样相融，传统农人与科技农人又该如何共处?最终，赛场实践给出了一个朴素的共识，植物工厂中，作物长势的最终决定权，始终在植物本身，即植物当裁判，人做判断，技术做执行。

　　一座“小白也能种出草莓”的自动化工厂?

在智能化的加持下，行业小白、不懂植物的人也能在植物工厂中亲手种出高品质的果实，这是本次比赛中多支队伍想要实现的最终愿景。莓立方团队向南都记者描绘，希望植物工厂未来可以像3D打印机一样普及，“让有种植精力和意愿的人，都能成为植物艺术家”。

赛博农人团队在草莓种植方面便属于“新手小白”。“我以前真的没有亲手种过草莓，但作物的底层逻辑都是一致的，要将硬件和农艺相结合。”赛博农人团队队长陈民慧透露。据介绍，他们此次参赛主要在植物工厂中打造了一个大脑智能环控系统，并应用了与植物对话的智能环控技术SPA。在这套体系里，AI主要承担辅助决策角色，依托预设评估模型每日输出生长报表，再由团队结合专业研判微调环境参数。

中国农业科学院都市农业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杨其长通俗解释称，通过SPA系统可以自动测算补光、供肥、通风的最优节点，同时核算用电、二氧化碳、水肥等各项成本，在资源消耗最低的前提下稳住产量与品质。最终，赛博农人植物工厂种植的“白草莓”品种粉玉2号，内部总产量达到284.45千克，采收单果最大克重达到73.7克。

莓立方团队同样在智能环境控制方面深有感触。其表示，“我们优先把照明、空调、灌溉等环节实现自动化。做成专家系统后，操作人员不用再自行判断温湿度、灌溉频次，只需要专注病害处理、上报长势，种植门槛就能大幅降低。”各类控制系统分属不同学科，如果没有这套平台，操作的复杂度会显著抬升。但团队也坦言，并非所有环节都能简单交给自动化。作物长势监测、把控存在随机性和未知性，这部分仍需要资深从业者培训或者远程指导。

拟生态团队则选择从栽培方式上寻找突破口，其采用了基于浅液流NFT的拟生态栽培方式，模仿自然生态环境，在水种植系统中建立稳定的生态循环。“我们希望更直接地管理根系接受到的营养、氧气和水分条件，NFT的缓冲较小，流量异常、根区温度变化都可能更快地影响植物。”其还构建了智慧农业云平台与种植模型，监测植物生长状态，并持续积累数据。

不过，这种模式也暗藏风险。拟生态团队赛后复盘提到，高密度NFT体系下，草莓病害的传播更快、影响更大。“我们的草莓在6月大量产出，但从7月开始，100株测试株有一部分产生了问题，后续产量也受到了影响。”

杨其长向南都记者总结，当前，AI等智能技术在植物工厂的应用仍处于起步阶段，核心价值集中在两点:一是助力作物高效生长、保障果品品质；二是优化能耗、水肥等资源投入，算出最优运行方案。他判断，未来几年，植物工厂的智能化进程还会持续提速。而在中国农业大学水利与土木工程学院教授贺冬仙看来，植物工厂的独特魅力，正在于技术的标准化能力，“把难以标准化的种植过程固化下来，实现稳定持续高产，让品种、栽培不再完全绑定人的经验”。

　　技术非万能解 旧经验与新技术共同攻坚

技术是重要工具，但赛场结果证明，智能化不是“万能钥匙”，种植成败，终究是植物、技术与人共同作用的结果。贺冬仙表示，“植物比人还智能，最终结果好不好，植物说了算。就算技术体系再完善，一旦暴发病害，前期努力很容易受冲击。”赛博农人团队能够夺冠，一大关键就是全程没有病害侵扰，植株生长稳定性突出。

其余两支队伍都不同程度遭遇病害难题。拟生态团队的植株染病，根源在于“根系管理失当，气温和根系温度不同时没有硬件支撑、调节。”贺冬仙介绍称。莓立方团队也同样曾出现病害，后续依靠捕食螨开展生物防治，控制住病害。

那赛博农人团队是怎样做到不发生病害的?“我们从种苗源头做好预防，选用脱毒的粉玉2号种苗，定植初期提前做防护处理，另外，在种植期间压低环境湿度，避开常见病害高发条件，同时，也严格规范了工人进出消杀流程。”赛博农人团队介绍称。

在赛博农人团队看来，无论是大田种植还是植物工厂，植物永远是核心。技术逻辑应当是根据植株的生长反馈来调整环境，而不是强迫植物去适应预设的环控参数。莓立方团队也在复盘时感慨，智慧农业里，“农业”才是根基。“我们这次的问题是环控策略偏激进，一线工人对方案理解不足、农事操作衔接出了偏差，导致后期长势下滑。拿三等奖我们并不甘心，如果还有机会，我们一定会继续参赛。”

当前，对比大田、玻璃温室，植物工厂已经实现了更高程度的环境可控。几支队伍也畅想过理想的形态，比如全程无病害、全域稳定恒温20℃等。这些“条件”目前还难以落地，但植物工厂的潜力清晰可见，“比如在便利性、零农残、安全性，还有运输成本减免，自由定义品质和口感等方面，都有大田和普通大棚无法企及的优势。”莓立方团队介绍称。

草莓之外，植物工厂的边界还在拓宽，据杨其长介绍，虽然现阶段草莓的投入产出表现最优，但他们团队已经在这套体系里试种过蓝莓、西瓜、甜瓜等品类。“近期中央文件提出大力发展农业工厂等农业新形态，未来五年，国内设施园艺有望迎来快速发展期。”他进一步表示。

此次对植物工厂草莓种植的探索，也是农业新质生产力的一次生动实践。此前拼多多推出“千亿扶持”计划加码高质量生态建设，农业科技创新是重点投入方向。多多农研科技大赛，就是一个打通科研与农业的试验场，吸引青年科研人才跨界投身农业，用新技术打破行业壁垒，为农业现代化储备技术与人才。

如今，作为以农业为底色的电商平台，拼多多除了持续帮助农户把农产品“卖得好”，还希望依靠科技帮农户“种得好”。从销售端到生产端，把科技创新落到田间地头，为智慧农业持续注入动能，助力乡村振兴跑出“加速度”。　　

采写:南都记者 朱可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