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到男闺蜜新房暖居,两人打闹时亲到,恰逢丈夫提礼来接
我踩上周屿新房地板的那一刻,差点把鞋套踩破。
“你这地板还没擦干净呢。”我低头看了眼鞋底,又抬头看他,“新房第一天就让我留下脚印,算不算给你暖居?”
周屿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卷尺,身后堆着半人高的纸箱。他笑了声:“你要是愿意帮我把这几箱东西拆完,脚印我就当开门红。”
我把带来的绿植放到窗台边:“你请我来吃暖居饭,怎么还附赠搬家工?”
“饭我做,箱子我拆。你负责挑毛病。”
“那我可不客气。”
我叫许棠,三十一岁,结婚四年。周屿比我大一岁,是认识八年的朋友。我们以前一起读书,后来又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彼此熟悉到对方发一个表情,就知道那天心情好不好。
至少,我一直以为熟悉就是这样。
陈砚知道我和周屿关系好。他们见过几次面,结婚时周屿还帮着招呼过客人。周屿买房那天,我也陪他去看过几套。房子不大,离他单位不远,客厅朝南,阳台能摆几盆花。
搬家这天,他说想请我吃第一顿饭。我出门前告诉陈砚:“你下班早的话,来接我吧。”
陈砚正把电脑装进包里,听见后说:“好。我带份礼过去,省得空手上门。”
“他刚搬家,别买太贵的。”
“知道。买个实用的。”
那会儿我没多想,只在门口换鞋时回头提醒他:“我可能会待到晚点,拆箱子挺费时间。”
“没事。”他说,“你忙完给我发消息。”
周屿不知道陈砚要来。他从厨房探出头时,手上还沾着面粉:“你怎么就带一盆绿植?暖居礼也太省了吧。”
“你要是嫌轻,我再给你搬两箱。”
“算了,今天来的都是帮工,不收礼。”
我把袖子卷起来:“那你去切菜,我先拆箱。”
周屿买房后,装修和搬家几乎都自己盯着。房子里该有的家具都有了,但纸箱还没拆完。客厅角落堆着书,餐桌边上放着锅具,卧室门口挡着两箱衣服。
我拆出一只白瓷杯,杯口有一道浅浅的蓝线。
“这只你还留着?”我问。
“怎么了?”
“我以前嫌它难看,说像办公室发的。”
周屿从厨房里伸出头:“你说的是它不好看,不是我不能用。”
“我还以为你早扔了。”
“我东西少,能用就不扔。”
这只杯子是我和周屿刚工作时一起买的。那时候我们租在离单位很远的地方,每天挤车,工资也不高。周末去逛超市,看见打折的杯子,他买了两个,一个蓝边,一个绿边。我搬家的时候把自己的带走了,他的留在旧房子里。
我把杯子放在厨房架子上,没再说什么。
“你怎么把它还带过来了?”我问。
“搬家公司装的,我也没注意。”
“你以前不是说搬家要断舍离?”
“现在又不是整理人生,只是换个住处。”
他语气平常,我也没往心里去。
我拆到一只纸箱时,翻出一把小号螺丝刀。周屿把餐桌脚拧松过,螺丝散在一只塑料袋里。我拿起来递给他:“这个要不要留着?你买的新工具箱里应该有。”
“留着吧,万一用得上。”
“你这话跟我妈一样。”
“那说明我会过日子。”
我笑起来:“你会过日子?上次你把锅烧糊,烟雾报警器响了十分钟。”
“那次是第一次用新锅。”
“你烧了两次。”
他拿抹布朝我扔过来。我偏头躲开,抹布落在纸箱上,沾了一点灰。
“别扔了,弄脏了还得洗。”我捡起来拍他肩膀,“你负责把地上的东西收好,我就不跟你计较。”
“你现在越来越像陈砚了。”
“这话我不爱听。”
“我说你爱管人。”
“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把新房弄成仓库。”
周屿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我一会儿:“你在陈砚面前也这样吗?”
“哪样?”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管什么就管什么。”
“那当然。我们是夫妻。”
他点点头,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我没听清他后面有没有说什么。
那天的饭菜是我帮着做的。周屿准备了鱼、鸡翅和两样青菜,米饭还没下锅,冰箱里倒是塞满了饮料。他手忙脚乱地找调料,锅烧热了才想起来没倒油。
我看着他:“你到底是请我来暖居,还是请我来救场?”
“都有。”
“那你得加钱。”
“工资卡刚还完贷款,发不起。”
我把炒好的菜端上桌:“那就记账,等你发奖金。”
“你也真敢要。”
“我又没说要现金。”
我们边吃边聊新家的事。周屿说附近有家小超市,楼下的快递柜刚装好,楼道灯感应不太灵。我说我住的那栋楼也有同样的问题,物业每次都说会修,最后都是楼里住户自己换灯泡。
“那你这房子住起来不累。”我说,“东西都差不多齐了,剩下的慢慢弄。”
“你觉得我一个人住,会不会显得空?”
我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房子大了,肯定空一点。”
“我不是问房子。”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底轻轻碰出一声。
我看向他。他没躲开我的目光,神情却没有平时轻松。
“你是想问自己一个人住,习不习惯?”我说。
“差不多。”
“刚搬进来,肯定不习惯。你以前那套房子住了那么多年,东西都熟。这里要重新适应。”
“你总能把话说得很实际。”
“因为实际的事比较好回答。”
周屿笑了笑,低头夹菜。
我知道他离开旧房子不只是因为租约到期。那栋房子住了好几年,房东要收回去,周屿索性买了自己的房子。他这些年工作稳定,攒了一些钱,也一直说想有个自己的住处。
只是房子买了,生活一下子安静下来,他难免有些不习惯。
我没有问他是不是孤独。朋友之间有些话,点到就够了。
饭后,我把碗端去水槽,周屿去拿纸巾。他转身时撞到了餐桌边,桌上一本旧相册滑下来,掉在地毯上。
我弯腰捡起来,翻开封面。
里面夹着几张照片。有一张是我们刚工作那年,在朋友家过生日。我闭着眼,嘴里咬着半块蛋糕,脸颊上还沾着奶油。周屿站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歪了。
“这张怎么还留着?”我伸手去抽。
周屿抢先一步拿走:“留着提醒你,你以前吃东西比现在豪迈。”
“还我。”
“不给。”
“你还真幼稚。”
“你才是,照片都不让人看。”
他把照片举高,我绕过餐桌去抢。周屿往旁边躲,手臂越抬越高。我伸手够不到,干脆绕到他身后。
“周屿,你给我放下来。”
“你叫我什么?”
“周屿。”
“以前你都是叫我全名。”
“那也是周屿。”
“我说的是后面那个字。”
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继续伸手去抢照片。他把手抬得更高,转身避开我。餐桌边有一只没收走的纸箱,箱口压着一片透明包装纸,纸边翘起来。
我踩上去时,鞋底一下打滑。
“啊!”
我抓住周屿的袖子。他立刻回身扶我,手掌托住我的手臂。我们撞到餐桌边,桌上的水杯晃了一下,照片从他手里掉下来,飘到地上。
我身体往前一倾,周屿也跟着失去平衡。
我的嘴唇擦到了他的嘴唇。
只有短短一下。
我先僵住,随后立刻松开手。周屿也退开半步,脸上的笑意一下消失了。
客厅安静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照片,耳朵里像还留着刚才碰撞的声音。嘴唇上没有疼,也没有别的感觉,可我整个人像是突然从一场很熟悉的玩笑里被推了出来。
“你没事吧?”周屿先开口。
“没事。”
我弯腰去捡照片,手指碰到相纸边缘,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
我抬起头时,陈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门没有关严,他显然已经把刚才那一幕看见了。
他看着我,又看周屿。脸上原本带着的笑慢慢淡下去,纸袋的提绳被他攥得紧了一些。
“陈砚。”我站直身体,“你来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
周屿把照片放回桌上,声音有些发紧:“刚才她踩到包装纸滑了,我扶她,碰到了。”
陈砚看了眼地上的包装纸:“你们在干什么?”
“抢照片。”我说。
“抢照片,抢到嘴碰嘴?”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我下意识看了周屿一眼。周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又停住了。
陈砚把纸袋放到餐桌上。纸袋里装着一盏小台灯,盒子边缘露出一角,灯罩是暖白色的。
“我不是不信你。”他说,“我想先听你讲完。”
“刚才就是……”我看着地上的包装纸,“我脚滑了,拉住他,他回身扶我,没站稳。”
“你们平时也这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
周屿先说:“我们以前就会打闹,今天也没想那么多。”
陈砚看着他:“我问的是她。”
我脸上发热。不是因为陈砚声音大,而是因为他没有把问题推给周屿,也没有替我把答案说完。
我和周屿确实一直这样。抢东西、打闹、互相挤兑,有时候还会追着对方满屋子跑。我一直把这些当成朋友之间的熟悉,觉得既然彼此坦荡,就没有必要刻意改变。
可刚才那一下发生时,我没有觉得好笑。
“以前是这样。”我说,“但今天我也没想到会碰到。”
“你没想到,我看见了就不会难受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意外,可那个词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没能立刻说出来。
因为意外只能解释嘴唇为什么碰到,却解释不了我为什么会跟周屿这样打闹,也解释不了陈砚为什么会站在门外,看见我和另一个男人贴得那么近。
周屿拿起桌上的照片:“是我先逗她抢照片。包装纸没收,是我的问题。你别怪她。”
陈砚看着他:“我没有问你谁该被怪。”
周屿低下头,手指捏着相纸的边缘。
陈砚转向我:“你刚才说我来接你。你知道我会来。”
“知道。”
“我带了礼物过来,还想着你们吃完饭要不要一起坐会儿。门口那一眼,我连该不该进来都犹豫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半步:“我知道你难受。”
“你知道吗?”他看着我,“你刚才第一反应是解释自己滑倒了,不是看我一眼。”
我怔了怔。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说的不是我有没有做错什么,而是我把他放在什么位置。
我以为只要我说清楚是意外,他就应该相信。可他提着礼物来接我,站在门口看见那一幕,连自己该不该进门都要犹豫。我却只顾着证明我没有做错。
“对不起。”我说。
陈砚没有接这句道歉。他抬手指了下桌上的纸袋:“这是给周屿的台灯。你之前说他客厅缺灯,我记着了。东西放这儿,今晚我先回去。”
他转身往门口走。
我看着桌上的纸袋,突然觉得那盏灯比客厅里的箱子还刺眼。
“你等一下。”我跟过去。
陈砚停在门外,没有按电梯。
“你想留下来吗?”他问。
“我跟你走。”
“你不用因为我来,就马上走。”
“我不是因为你来了才要走。”我说,“我想跟你回家。”
他垂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回头看见周屿还站在餐桌旁,照片已经被他放下了。他没挽留,也没替我说话,只轻声说:“台灯我会收下。今天是我没分寸。”
“那片纸不是重点。”我说。
周屿点点头:“我知道。”
我拿起外套,走到玄关穿鞋。那盆绿植还放在窗台边,叶片被我擦得干干净净,和客厅里乱糟糟的纸箱格格不入。
我关上门前,周屿说:“到家发个消息。”
“好。”
陈砚站在电梯旁边等我。电梯门开了,我们一起进去。他手里没有再提那个纸袋,礼物留在了周屿家。
电梯向下走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话。
到了车旁,陈砚先坐进驾驶位。我绕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他没有立刻发动,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些发白。
我把刚才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周屿抢照片,我踩到包装纸,脚底打滑,抓住他的袖子,之后那一下怎么发生的,我都说了。
陈砚安静地听完。
“我没有主动吻他。”我说。
“我知道你在告诉我事实。”
“那你现在还在想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我每次看见你们那样闹,都得先告诉自己你们认识很多年。好像只要认识得够久,我就没有资格觉得不舒服。”
我转头看他:“你以前觉得不舒服?”
“有过。”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去年夏天,你们一起吃饭。周屿抢你手机看照片,你追着要,后来他躲到另一张桌子后面。你笑得很开心,我也跟着笑了。回家的路上我没说话,你问我是不是累了,我说是。”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确实问过他,他说加班多,想早点回家。
“还有一次,你们在朋友家打牌,他开玩笑说你要是没结婚,他可以收留你。我当时也笑了。”
我喉咙发紧:“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怕我一说,你就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信任你。”
“我不是这么想的。”
“可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们认识八年,我认识你才四年。你们有很多我不在场的过去,我不想因为我不舒服,就要求你把那些都扔掉。”
我伸手摸了下安全带的边缘,没敢碰他。
“我不是要你不和他来往。”陈砚说,“我只是希望你能看见,我也会站在门口,会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我眼眶发热:“我看见了。”
“今天是意外,我相信。可我也不想只用意外结束这件事。”
我点点头:“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该替你决定。我不想给你定规矩,也不想变成那个随时检查你跟谁说话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你自己怎么看。”
我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我以前觉得,和周屿认识这么久,做什么都不用想。好像越熟,越不需要边界。今天我才发现,那不一定是坦荡,也可能是我把熟悉当成了不用在意别人感受的理由。”
陈砚看着我:“你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不是觉得那个碰到是我故意的。那一下确实是意外。可我也不能只抓着意外两个字,假装平时的相处完全没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动了车。
路上我把手放在车门边,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陈砚没有像平时那样打开音乐。车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回到家,我们把外套挂好。陈砚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餐桌上。他没有问我要不要加热,还是像平常一样先把自己的那杯放好,再把另一杯推给我。
那杯水有点凉。
我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不想让你为了安抚我,就做出一堆你不打算遵守的承诺。”陈砚坐在我对面,“你可以说你觉得没问题,也可以说你愿意调整。你自己要清楚。”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
我捧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我会跟周屿说,以后不再用追着抢东西、推搡打闹的方式相处。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不需要靠这种方式证明熟。”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如果他觉得你突然变了呢?”
“那就让他觉得。我不能为了维持他对我的习惯,让你一直忍着不说。”
陈砚低头看着杯子:“你要是只因为今天被我撞见,才这么说,过几天可能又会回去。”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只说一句‘以后注意’。”我把杯子放下,“我会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不是让你替我去划边界,也不是让你去跟他争。是我自己觉得该换一种相处方式。”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限制你的朋友?”
“会有一瞬间觉得委屈。”我坦白说,“因为我确实没想过会碰到,也没觉得自己对周屿有别的想法。但委屈不等于你不能不舒服。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也会自己判断怎么做。”
陈砚看着我,眼睛有些红:“你以前总说我想多了。”
“我记得。”
“你还笑我,说我连你跟谁打电话都要管。”
“我那时候是在防着自己被误解,就把你的不舒服也推开了。”
“你不需要把话说得这么重。”
“我是在说实话。”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像平常一样并排坐在沙发上看剧。陈砚去了书房,关门前问我还要不要说。我说想给周屿发个消息,先把自己的意思讲清楚。
手机里,周屿先发来一条:“到家了吗?陈砚还好吗?”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到家了。他不好受,我也需要想想我们平时怎么相处。以后别再用打闹的方式逗我了。今晚那下是意外,但我不想再把一切都推给意外。”
过了几分钟,周屿回:“我知道了。刚才是我先抢照片,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回:“谢谢你听我说。照片你留着吧,但以后别拿它逗我。”
周屿发来一个“好”,然后又问:“陈砚买的灯还在这儿。我是不是应该送过去?”
我看了眼书房门,最后说:“你自己找时间跟他说。今晚先不用。”
周屿没有继续追问。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书房门没有关紧。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可以进来吗?”
“进来。”
陈砚坐在书桌旁,没有打开电脑。我把手机放到他面前。他看了消息,没有往下翻。
“我说清楚了。”我说。
“嗯。”
“以后我会自己注意,不会把你推到一个必须提醒我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和他隔着一张桌子。
“你还生气吗?”我问。
“还难受。”
“我知道。”
“你别急着让我马上好起来。”
“我不催你。”
那晚我们各自睡在床的两边,中间留着一点空隙。不是因为谁把门关上,也不是谁故意背对谁,只是那天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
第二天早晨,陈砚照常起床做早餐。我洗漱出来时,桌上放着两片烤好的面包和一杯热牛奶。他正拿着手机回工作消息,抬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还去周屿那儿吗?”他问。
“不会。”
“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我坐下:“昨天那样之后,我不想马上再见他。至少这几天不想。”
“那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你呢?”
“我也不想见他。”
他没有说“以后都别见”,我也没有反过来追问他是不是要我断掉这段朋友关系。
我们都知道,眼前需要解决的不是该不该继续做朋友,而是原来那套相处方式已经让他不安,也让我自己感到不对劲。
周屿在下午发来消息,说台灯已经装好了,亮度正合适,还拍了一张照片给我。照片里,台灯放在客厅矮柜上,暖白色的光照着还没收完的纸箱。
我看了一眼,没有马上回复。
陈砚正坐在餐桌边整理文件,看到我停在那张照片上,问:“他发的?”
“嗯,说灯装好了。”
“你想回什么?”
“告诉他,挺合适的。”
“那你就回。”
我打字:“灯不错。客厅整理好再约吧,这周我们不过去了。”
周屿很快回了个“好”。后面没有再问陈砚,也没有劝我过去。
那几天,我没有刻意冷落周屿。工作上的消息照常回复,遇到以前一起认识的朋友,也照常打招呼。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什么小事都第一时间找他,也不再把任何一句玩笑都当成非接不可的话。
这不是为了惩罚他,也不是为了向陈砚证明什么。我只是开始留意,自己是不是把“熟悉”用成了一张什么都能做的通行证。
周五晚上,周屿给我打电话。
我看了一眼陈砚,走到阳台接起来。
“台灯挺好用的。”周屿说,“我把客厅收拾了些,照片也装回相册了。”
“嗯。”
“我想跟陈砚说声对不起。不是让你替我说。”
“他这周不想见你。”
“我知道。”
“我也不想替他安排什么时候愿意见你。你可以把道歉发给他,他收到以后自己决定。”
周屿沉默了一下:“你们现在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该跟你当朋友?”
“不是。”
“那你为什么突然和我划得这么清楚?”
我把手肘靠在阳台栏杆上,风从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因为以前我把不设边界当成亲近。现在我不想继续这么做了。”
“我们认识八年。”
“我记得。”
“八年里一直都这样。”
“我知道。”我说,“但认识久,不代表所有习惯都要保留。”
周屿没接话。
我继续说:“我不认为你是故意让我难堪,也不觉得陈砚有权要求我不跟你来往。可昨天那一下发生时,我已经意识到我们有些相处方式不合适。不是因为陈砚看见了才不合适,是因为我也不愿意再用‘我们一直这样’来盖过去。”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我明白了。”周屿说。
“你要道歉,就直接跟他说。不要让我替你转达,也不要让我替他回答。”
“好。”
挂断电话,我回到客厅。陈砚没有追问我说了什么,只把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一边,给我留出位置。
“聊完了?”他问。
“聊完了。”
“他怎么说?”
“他说会直接跟你道歉。”
“你觉得他是真明白,还是只是不想继续说?”
“我不知道。”我坐下来,“那是他的事。我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了。”
陈砚点点头,没有再问。
我们那天晚上还是没有看剧。他在沙发上看新闻,我坐在另一头看一本读了很久的书。过了一会儿,他把脚往我这边挪了挪。我没说话,只把腿也伸过去,碰到他的脚背。
第二天,我们一起去买菜。路过灯具店时,陈砚停下看了眼橱窗里的一盏小台灯。
“你觉得周屿那盏亮度够吗?”我问。
“你不是看过照片了?”
“看过。”
“那应该够。”
“你买的时候挑了很久吧?”
“也没有,店员说适合放客厅,我就买了。”
“你还记得我说他家缺灯。”
“你说过,我就记住了。”
我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把礼物拿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没有必要因为发生了什么就收回。”
“你不觉得难受吗?”
“会。”他说,“但那是我买给朋友的礼物,不是你们之间的证据。我不想让一盏灯替我说话。”
我听得鼻子发酸,低头看手里的购物袋。
“你那天站在门口的时候,我应该先看你。”
“你现在知道了。”
“以后呢?”
“以后我们可以慢慢把这件事过完。”他停了停,“不是忘掉,是不让它永远卡在我们中间。”
我点头。
那天回家后,我把阳台上的绿植挪到了客厅窗边。叶片有一片发黄,我拿剪刀剪掉了。陈砚从厨房出来,问我是不是周屿送的。
“不是,我自己买的。”
“我知道。你搬过来的时候就有。”
我放下剪刀:“你还记得?”
“记得。”
“那天我把它摆在他家窗台边,回头看见你站在门口,觉得特别难受。”
“你不需要用这件事惩罚自己。”
“我没想惩罚自己。我只是想记住,我不能只解释动作,还得看见对方的感受。”
“记得就够了,别一直拿来压自己。”
陈砚说完,转身去厨房。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盆绿植。它被挪到更亮的地方,叶片上的灰还没擦干净。
一周后,周屿把道歉发给了陈砚。
内容不长,大意是那天自己和我闹得太过,没考虑到陈砚会突然看见什么,也承认以前把认识得久当成了借口。他没有说“你别介意”,也没有说“你应该相信她”。
陈砚看完以后告诉我:“我收到他的消息了。”
“你怎么回的?”
“我说知道了。谢谢他直接说。”
“你原谅他了吗?”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事。”他说,“我现在不想约饭,等我想见他的时候再说。”
我没有替他把时间提前,也没有替周屿争取。
“好。”
“你想回他吗?”
“我已经回过了。”
陈砚看了我一眼:“你现在不急着把所有人都安抚好。”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都认识,别闹僵最重要。”
“那你呢?”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也在里面。”
他说:“嗯。”
那天晚上,周屿发来消息,问我和陈砚周末有没有空。他的新房已经收拾好了,想请我们过去吃顿饭,也想当面再说一次对不起。
我把消息给陈砚看。
“你想去吗?”我问。
“这周不想。”
“那就不去。”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晾着他?”
“不会。你想见的时候再见。”
我回复周屿:“这周我们不过去了。等之后都觉得合适,再约。”
周屿回:“好。”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说什么“都是朋友,没必要这样”。我看到那句“好”,心里松了一点。
我和陈砚照常过周末。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晚上坐在沙发上看完一部电影。看到中间时,他把手放在我手边。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躲。
那盏灯的事,我们没再多说。它已经被周屿装在客厅,成了新房里一件普通的东西,不再是陈砚送过去的那份礼物,也不再是那天门口的证据。
一个月后,周屿再约我们吃饭。
这一次陈砚答应了。
我没有替他解释为什么能来,也没有替周屿解释为什么之前没再问。我们三个人在周屿的新房吃了顿饭。他准备了四道菜,厨艺比搬家那天进步不少,至少没有忘记先放油。
餐桌上摆着那本旧相册。周屿没把照片拿出来,只在我看过去时说:“我装回去了。”
“挺好。”
“你要看吗?”
“这次不用了。”
他笑了一下,把相册推回柜子里。
陈砚坐在我旁边,没刻意表现得亲热,也没有故意冷淡。周屿和他说话时,他会回应。周屿说起搬家那天,他直接讲:“那天我确实不舒服。”
周屿停下筷子:“我知道。”
“以后你要是觉得我太介意,也可以直说。但不用让我先证明自己不是小气。”
“好。”周屿点头,“我那天确实做得不合适。”
“过去了。”
陈砚说完,拿起杯子喝水。这句话没有让所有不舒服立刻消失,但至少让那件事不再只能靠我们私下猜测。
饭后,我帮忙把桌上的碗盘收进厨房。周屿站在门口,想伸手接我手里的盘子。我把盘子递给他,没再像以前那样拍他一下,也没拿他的手当支点绕过去。
这一次,动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临走前,陈砚提着空的水果盒,在门边等我。那盆我带去的绿植还在窗台上,叶子长出一片新芽。
周屿送我们到门口:“路上小心。”
“你也是。”我说,“新家好好住。”
陈砚按下电梯键。门开时,他先走进去,又回身等我。
电梯里,他伸手牵住我的手。
我看着他:“你现在还会想起那天吗?”
“会。”
“会介意吗?”
“有时候会。”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来?”
他握紧我的手:“因为我不想让一次意外,替我们决定以后该不该信任彼此。但我也不想装作那一眼没发生过。”
我靠着电梯壁,没有急着说什么。
那一下碰到的嘴唇,确实没法收回。周屿的新房也还在那里,那盏台灯每天都会亮。我和陈砚没有因为我解释了经过,就立刻回到原来的样子;也没有因为他难受,就把八年的朋友关系一刀切断。
真正改变的是,我们不再拿“以前一直这样”替自己开脱。
我到男闺蜜新房暖居那天,和周屿打闹时亲到,丈夫提着礼物来接我,亲眼看见了那一幕。那之后,我没有要求陈砚立刻忘记,也没有让他替我决定该和谁来往。我只是先承认,那一下虽然是意外,我们曾经习以为常的相处方式,也确实该有新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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