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年,潞州,临淄王李隆基接见县令张暐推荐的赵氏。这个出身乐工家庭的歌妓,或许没有想到,自己一次入府,竟会牵动大唐皇位更替,并把母子二人推入宫廷权力的深处。
赵氏的家世很低。她既不是武惠妃那样的宗室后裔,也没有杨贵妃背后的弘农杨氏。偏偏在那个身份森严的时代,她凭借容貌、才艺和性情,获得了李隆基的长期宠爱。
当时的李隆基还只是临淄王。武则天称帝后,李旦由皇帝降为皇嗣,李隆基也从皇子变成皇孙,后来又成为郡王。这样的处境,使他比一般宗室子弟更懂得收敛锋芒。
赵氏为他生下儿子李瑛,却没有立刻随他进入王府。不是李隆基不喜欢她,而是赵氏身份太低,带在身边容易引起非议。李隆基有野心,也有顾虑,只能把母子安置在别处。
710年,唐中宗李显被韦后集团毒害,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政变,诛除韦后,拥立父亲李旦复位。凭借这场政变中的功劳,李隆基从诸王之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太子。
赵氏的命运也随之改变。她虽然仍受身份限制,却成了太子最宠爱的妾室。712年,李隆基即位,是为唐玄宗;待太平公主势力被清除、朝局稳定后,赵氏才被接入宫中。
她知道自己没有显赫门第,因此行事格外谨慎。据史料所载,赵氏敬重王皇后,不因受宠而张扬,反而处处守礼。这种分寸感,曾让王皇后与玄宗都对她颇有好感。她的父兄也因她得势,在长安获得了任职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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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三年,也就是715年,赵氏所生的李瑛被立为皇太子。李瑛并非玄宗长子,但刘氏所生的李琮因面部受伤等原因,最终没有成为储君。赵氏由此站到了后宫权力的高处,成为太子生母。
可宫廷里的宠爱,从来不是稳固的凭据。
开元元年,武氏进入玄宗视野,被封为婕妤。她是武则天的侄孙女,熟悉宫廷规则,尤其善于揣摩君心。随着她接连生下子女,玄宗的注意力渐渐转移,赵氏原有的优势开始瓦解。
武惠妃一共为玄宗生下七个子女,其中寿王李瑁最受宠。李瑁后来娶杨玉环为妃,这段婚姻也成为杨玉环进入玄宗视野前的重要一环。武惠妃母凭子贵,逐渐压过赵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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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二年,王皇后被废。玄宗本想让武氏登上皇后之位,却因她出自武家而遭到群臣和礼制阻拦,于是封她为惠妃,待遇几乎等同皇后。赵氏则被封为丽妃,名位虽高,实际影响力却已明显下降。
赵氏失宠后,生活变得十分沉寂。她本来就信奉道教,病重时曾请求入道,并希望身后丧事从简。玄宗答应了她的请求。开元十四年,赵丽妃病逝,灵柩停于龙兴观,没有举行过分铺张的葬礼。
有人据此认为玄宗薄情,其实未必完全如此。赵氏生前的愿望,本就是远离繁琐礼仪。她真正放不下的,是已经身为太子的儿子李瑛。遗憾的是,她没有等到儿子继承皇位的那一天。
赵氏去世后,武惠妃的目标更加明确。她希望自己的儿子李瑁成为太子,于是借助女婿杨洄等人的关系,在玄宗面前不断指斥李瑛。玄宗一度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宰相张九龄曾据理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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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劝玄宗说:“太子无罪,不可轻动储位。”玄宗听后暂时打消了念头。武惠妃又派人试探张九龄,张九龄没有妥协,反而把此事奏告玄宗。这个举动,令武惠妃与张九龄之间的矛盾彻底公开。
但张九龄后来罢相,朝中失去了能够制止玄宗的人。开元二十五年,李瑛与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被指控谋反,三人被废为庶人并赐死。驸马薛锈也被牵连。此前身份尊贵的太子,转眼成了宫廷斗争的牺牲品。
武惠妃最终也没有如愿。李瑛等人死后,她因恐惧和不安而病重,于同年去世。李瑁失去母亲支持,太子之位也没有落到他手中,后来继承储位的是忠王李亨。
赵丽妃没有死在刀兵之下,却败给了后宫宠爱的更替;李瑛没有死于战场,却败在“谋反”二字。母子二人的结局,恰好说明宫廷之中,身份、恩宠与储位彼此纠缠,任何一项都不足以真正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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