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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澳大利亚广播公司援引上海社会科学院研究团队的低情景预测称,中国人口到2100年可能降至约5.25亿。这种说法隔一阵就会刷屏。长期人口预测有不同版本和情景,具体数字未必经得起推敲,但它让人坐不住的那份焦虑,是真的。
国家统计局2026年1月公布,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少了339万;全年出生人口792万,比2024年的954万又少了一大截。说到人口焦虑,绕不开梁建章。
这位携程董事局主席多年来一直呼吁推行生育友好政策。有人说他是有远见的学者,也有人说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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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些争议,他的态度很坦然:一个观点如果每个人都已经理解、都完全同意,也就不用说了。他看人口的角度很特别,不只从养老和劳动力出发,更多是从创新出发。他认为,人口是一个国家创新活力的底层根基。
在他看来,中国今后十年、二十年的创新活力还是非常乐观的,因为九零后、零零后、一零后,每年有1500万左右的年轻人口,能持续给经济创新输送活力。
问题在后头。2016年出生人口还有1786万,到2025年只剩792万,不到10年就腰斩了。
他算过一笔账:现在的趋势是年轻人不生孩子,700多万如果再不往上走,再过一代人可能只剩300多万,而美国一年出生400多万,再加上移民,一代人以后,中国的人口优势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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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刺耳,但数字摆在那里。为什么会这样?梁建章的解释是,全世界的生育率整体都在下降,主要是女性职业发展和家庭之间有矛盾,养孩子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但东亚的生育率比欧美更低,主要原因是教育更内卷。
在他看来,中国的生育水平已经处于全球极低区间,与日本、韩国等东亚经济体一样,面临着长期低生育率的挑战。一个原因是教育问题,另一个是福利还没有完全到位。很多人其实挺想生孩子,却又感到很无助。
他拿韩国举过例子:韩国此前开始大力发钱,一个月几千块钱的那种,生育就有了回升。他的判断是,福利政策一旦到位,生育会立刻有所反弹,大家会冲着福利去多生孩子。
照这个思路,如果国家层面大力发钱,中国也能出现相当大的反弹。达到发达国家1.5左右的平均水平,出生人口有希望从800万左右回到1200万;就算只发钱,也能反弹两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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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离更替水平还差得远,但总比现在好很多。钱从哪里来?他的回答很干脆:中国有这个财力。
中国的生产能力在世界上数一数二,给孩子的食品、衣服、医疗、住房,几乎样样都是过剩的,所以他认为,国家层面不存在“没有资源给这些家庭”的问题。近两年,国家层面确实在往这个方向走。
2025年建立实施了育儿补贴制度,大力发展普惠托育服务,还提出扩大保险覆盖,把生育相关的自付费用纳入保障。方向是对的,可很多年轻人依然没被说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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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不难理解:补贴解决的是“钱”,而年轻人还缺“时间”。这一点,梁建章在自己公司里试过。携程2023年推出了每个孩子5万元的生育补贴。
时间上,尽量让员工灵活安排,一周可以两天在家办公。公司不提倡加班,员工甚至可以无理由地申请更多假期,多陪陪家人。
在他看来,加班文化本身就在制约年轻人生育。他还观察到一个现象:男性其实更容易从孩子身上得到乐趣,反而是妈妈更焦虑,妈妈在孩子身上花的时间是爸爸的两倍。
0到3岁,妈妈确实非常辛苦,爸爸哪怕只是多参与、多给点精神上的支持,都很有帮助,所以携程在公司层面增加了爸爸的陪产假和育儿假,最少20天。这些制度当然有成本,不过他认为有些对企业其实是有利的,员工满意度肯定会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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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效率,现在很多工作是独立完成的,在家做和在公司做是一样的,说到底还是要相信员工是自律的。刚推的时候并不容易,尤其在中国公司里很少见。
不少中层觉得会有负面影响,但实行半年以后,大家的观念就转过来了。他还提到,AI来了以后会有各种各样的变化,多样化的工作方式会成为常态。他甚至希望,未来劳动法里也能有类似规定,要求企业给每个员工一定的灵活度。
在欧美,一周有两三天在家办公已经很普遍。AI会替代很多人的工作,这本该是好事,而不该变成一些人失业、另一些人继续拼命加班。说实话,我觉得这比单纯多发几百块钱更戳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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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每天晚上九点才下班的年轻人,补贴再高,也挤不出带孩子的时间。很多人好奇,一个企业家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精力研究人口?
他自己说,精力里大约六成给旅游,四成给人口,两者有交集。他读的是经济学博士,做过经济学教授,一直从人口和创新的角度看宏观经济。
在他看来,打开国门,是对低生育率风险的另一种对冲。一方面自己要多生;另一方面要继续扩大对外开放,让外国人先来旅游,再来投资、留学、工作,甚至移民。
本身人口多,再加上外来的优秀人才,优势会非常大,两件事并不矛盾,而先行的可能就是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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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扇门确实在越开越大。240小时过境免签政策实施后,截至2025年12月16日,全国各口岸入境外国人次同比增长27.2%;2025年1到11月,旅行服务出口同比增长51.3%。携程每年在海外的投入可能上百亿,海外品牌的投入已经超过国内,增长也更快。
他们会拿出其中相当一部分,每年一二十亿,专门用来推广来中国的旅游,介绍中国的旅游产品、景点和各种服务。他们还要在北京开一家全英文、面向外国人的沉浸式餐厅,既能吃到各地美食,又能看各地表演,他说全世界可能也是第一家。
中国的吸引力在哪?梁建章的看法是,首先是自然和文化,这一直都有;现在签证便利了,基础设施也从原来不如发达国家,变成了领先发达国家,西部很多地方尤其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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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性价比高,同样的消费,比发达国家的大城市有好几倍的优势。
差距也很明显。按他的说法,法国、美国每年都有七八千万外国游客,来中国的外国游客才3000多万,人均消费也偏低,所以空间还很大。经历了一段低谷,现在入境游刚刚超过疫情前的水平,他们希望5年内再翻一倍,做到七八千万。
他更看重的是让游客多待些时间,带动医疗、美容、中医养生等其他消费,将来也许还会考虑在中国生活、投资、工作。他觉得最弱的环节是宣传,市场需要教育,所以每年花几十亿做宣传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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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人表演这类科技展示,加上独特的文化,都有机会把中国的入境游做到世界第一。回到开头那个问题:给了补贴,年轻人为什么还是不生?我的理解是,补贴是一张门票,但门后的路还得有人修。
教育不那么卷了,下班能早点回家,爸爸能真正搭把手,国门开得更大、来的人更多,年轻人才会觉得,未来是值得把孩子带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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