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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师范大学传播学院携手“学习强国”上海学习平台,组织《融合新闻报道》、《融合新闻工作坊》、《数据新闻工作坊》三门课程青年学生开展“探访宝藏小馆”系列采访拍摄活动,旨在鼓励广大青年走进上海的红色场馆、 名人故居、社区展馆等“宝藏小馆”,展现青年视角下上海的文化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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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手记
星火不灭 真理长存
——《共产党宣言》展示馆里的百年传承
调研与策划:在“红途”上寻找星火
在确定《共产党宣言》展示馆的选题后,我们的策划围绕一个核心问题展开:这栋小楼为什么能让今天的年轻人产生共鸣?这里不仅是一栋百年老建筑、一位老校长的旧居,更有一支由年轻人组成的“星火”党员志愿服务队。他们曾在2020年收到习近平总书记的回信。一群20多岁的年轻人,讲述100多年前另一群20多岁年轻人的故事——这种跨越时空的青春对话,让我们觉得有故事可讲。
我们初步拟定了双线叙事结构——一条线是场馆本身的历史厚度,另一条线是“星火”讲解员的当代传承。镜头语言上,我们希望历史部分沉稳,当代部分活泼,两者交织,形成“百年对话”的意象。
前期筹备比预想的曲折。我们先是联系了场馆管理中心的吴雨心老师,原本计划采访参与场馆建设的档案馆老师,聊聊从旧居到展示馆的修缮历程,却被告知老师近期出差无法出镜。吴老师贴心地推荐了星火讲解队的姚舟怡同学,还特意提醒我们:“她是24年入队的,对讲解有自己的新鲜感受,而且队里的故事她都熟。”后来我们又提出想采访当天来参观的上海市药品检验研究院团队,吴老师也爽快地答应帮我们现场沟通,但是后期现场沟通时出于他们个人意愿没能成功采访到。
采访环节我们依照提前备好的三份提纲,分参观者、星火讲解员、药检院参访人员三类对象展开采访。面对普通游客,我们围绕参观收获、课本知识与实地见闻的落差、真理故事带来的触动提问;采访星火队员时,聚焦入队缘由、队伍名称内涵、日常讲解心得与青年传承使命等;针对药检院团队,则准备结合行业特点,探寻红色精神与本职工作的联结,受现场行程限制,该组未能完成正式采访,仅留存参观画面。我们认为,不同维度的提问可以让访谈内容跳出空洞说教,能够收获不少真挚质朴的心里话。
打磨镜头清单我们也花了点时间。我们先把官网、公众号的介绍、楼层导览图都整理出来,对着一到三楼的展区分布,一条一条梳理能拍的内容,结合我们需要的视角,并参考同类型的片子的镜头进行拉片,共同拿出最终的版本。
踩点:一栋小楼的三种气质
6月5日下午两点,我们抵达国福路51号,两旁樟树成荫,推门进去,一栋三层小楼安静地立在树影里。
进入馆内,一层展厅是“宣言中译 信仰之源”主题展,以时间轴铺陈着《共产党宣言》从1848年德文初版到各国译本的传播轨迹。展柜中央那本1920年中文首译本薄薄一册,封面“共产党宣言”四个字已有些褪色,旁边陈列着陈望道翻译时参考的日文版、英文版,以及他用过的毛笔和砚台。上到二层,陈望道先生的生平展陈里有他的手稿、照片、生前用品,透过玻璃柜,能看到纸张泛黄的质感。三层保存着陈望道的藏书、手札和题字,书架上的书脊有些已经卷边。站在窗前往下看,院里的樟树刚好遮住外面的马路,整栋小楼安静得像一个时间胶囊——百年前一个书生在灯下埋首译出的文字,今天仍在更年轻的人心里激起回响。
踩点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我们了解到当天下午两点半有一个15人的参观团队,便向吴老师询问能否采访参观者。吴老师回复:“这个要经过团队同意才行,如果需要的话,到时候现场问一下。”这句话提醒了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的计划,到了场地,得先学会随机应变调整,同时也得尊重人家的安排。
拍摄与采访:在“再来一条”和“就这样吧”之间
“星火”队的姚舟怡同学是我们这趟拍摄的核心采访对象。由于馆内光线较暗,我们选择在一楼入口处光线好的地方进行采访,背后是展馆一层的主题词:宣言中译,信仰之源。我们架好机器、调好光,开始提问。
在采访中我们逐渐发现,好的回答往往出现在提纲问题之外的追问里。我们问她讲解“真理的味道”故事有什么体会,她说:“这种甜肯定不是红糖的甜。我们今天认准自己人生发展的方向,相信自己所要做的事情之后,收获的一点点回报,就成为了我们所收获到的甜。”这段回答我们没在提纲里预设过,是她自己讲出来的理解。
讲到如何给不同观众讲解时,她主动分享了一个细节:有次给小学生讲解,一个孩子问“这么苦他为什么还要去做”,旁边另一个孩子抢答说“因为他们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她复述这段的时候语气明显柔和了。这是采访中让我们印象最深的一处。
最打动我们的一段回答,是关于“这座馆最珍贵的地方”。她说:“不在于它建造得有多精美,而在于当你步入这里,会看到一群100多年前跟你一样年轻的人。”她提到陈望道翻译《宣言》时29岁,马克思、恩格斯写作《宣言》时也只有20多岁。这段回答后来被我们用在了视频的“点睛”位置。一个年轻人讲另一群年轻人的故事,最后落点是“今天的我们,也能从他身上汲取奋发向前的力量”。
我们原本担心红色题材的采访容易流于表态,但她的讲述里没有那种味道。采访结束后我们回看素材时注意到,她的好回答往往发生在我们放下提纲、只是安静听她说的时候。作为拍摄者,我们需要做的不是苛求采访对象变成“完美的表达者”,而是在后期筛选时,把那些真诚的、有体温的瞬间留下来。
团队参观的间隙,我们临时征得同意,采访了一位正在展柜前驻足的张先生。他站在陈望道翻译《宣言》时使用的那盏台灯和钢笔前,看了很久。面对镜头,他说了一段话:“就是当一个人全身心投入这种崇高事业的时候,物质条件的艰苦反而被超越了。”一个没有准备讲稿的人,发自内心说出的话,往往比精心撰写的旁白更有力量。
这也让我们反思:拍摄红色题材时,我们常常把注意力放在“有准备的人”身上——专家、讲解员、领导——但有时候,普通参观者的一句感触,反而是最有说服力的注脚。
拍摄画面时,我们到了场馆发现,网上的信息都是平面的,很多镜头都无法进行拍摄。不过好在清单列得够细,大部分内容都能对应上,我们边调整边拍。
开篇部分我们想做出街巷的安静氛围感。我们拍摄了“树叶半遮的国福路路牌”镜头,这样比直白的路牌更有代入感;手推门的镜头不仅拍了手部动作,还同步录下木门吱呀的声响和脚步声,自然带出展馆。陈望道雕像我们也拍摄了两个角度:一个平视的中景拍整体,一个特写镜头,想拍出雕像的厚重感。
拍摄时我们区分了不同的镜头语言:对于陈望道先生的生平物品,用特写镜头聚焦细节;对于展厅空间以及主题展陈板块,则用整体的平移或固定镜头交代环境,每个楼层都按这个思路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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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的拍摄从推门进馆开始,这个开门镜头我们来回试了五六次,最后一次轻推慢放,才拍出想要的效果。进馆后我们给首版《共产党宣言》和《劳动界》周刊留了很长的特写时长,仔细拍下了泛黄纸页上深浅不一的折痕、竖排文字晕开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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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陈望道先生的旧居复原区,我们先用慢平移镜头缓缓扫过整个书房空间,把之前在清单里细化的老花镜、钢笔、砚台这些日常物件都纳入画面。这一层我们拍得最用心的是那尊仿照他当年伏案翻译姿态做的塑像,主要拍了整体的全景交代场景,由于距离过远,没能给他紧握钢笔的手和专注的神情一个特写镜头。
三楼我们主要拍了陈望道先生藏书的特写,还有记者驻足在展馆变迁历史展板前观看的画面,用第一视角的停留,带出这段历史的厚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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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位设计上,我们留了一个机位专门跟着记者走,记录记者自己逐层参观的过程,主要拍了上楼、驻足观看展品、在机器上浏览《共产党宣言》、在车库影院看影片这几个动作。
我们还临时加了车库影院的镜头。清单里本来只写了拍个外观,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正在放有关陈望道的纪录片。我们就拍了记者坐在观众席看电影的侧影,剪了几个银幕上的历史画面。
采访和收尾部分,除了受访者的正脸机位,我们用侧机位拍表情和手部动作,同时补充拍摄了剪辑要用的空镜:讲解员拿扩音器的手、观众低头看展板的背影、展柜灯光打在玻璃上的光斑等。
剪辑与后期:寻找属于创作者的叙事呼吸
剪辑的针脚:跟着记者的脚步“破壁”
怎么把枯燥的展厅拍活?我们决定把整支Vlog变成一场“沉浸式推门”。镜头从国福路51号的院门切入,随着机位一层层往上走,空间本身的移动就成了最好的叙事线索。我们没有把姚舟怡的采访做成呆板的“大头像”切条,而是把她的话拆碎了、揉进不同的空间里:当她聊到“真理的味道”,画面刚好抚过一层的台灯;当她提到先辈的青年时代,二层泛黄的手稿正好给到特写。声音在百年前的物件上落脚,画面在今天的讲述里呼吸,这比干巴巴的“声画同步”更有力量。
情绪的呼吸:在激昂与留白之间切换
片子的节奏也得有张有弛。在“真理的味道”和总书记回信两个情绪高点之后,如果紧接着塞入大量宏大叙事,观众很容易疲劳。于是我们在这里踩了个“刹车”,插入了普通参观者张先生那段质朴的临场感悟,作为情绪的缓冲。随后,画面切入“红色巴士”和“小火苗”的快节奏混剪,把沉浸的氛围重新拉向当代的活力。全片的结尾,我们选择让姚舟怡那句“和同样年轻的你”在空旷的展厅里回荡,镜头缓缓拉远,小楼重新隐没在樟树的绿意中。戛然而止的留白,反倒给信仰留足了余音。
坦白讲,成片和我们最初在纸上画的蓝图大不相同,但也正是这些“计划外”的粗粝,构成了这支Vlog最迷人的部分。
收工回程的路上,我们一直在想,到底什么是“星火”?它绝不是展板上冰冷的铅字,也不是非要用高光和配乐烘托的宏大概念。它是姚舟怡聊到回信时眼里突然亮起的光,是那个小学生脱口而出的“想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也是张先生在陈望道那盏台灯前久久挪不开的步子。
一栋楼,两代年轻人,跨越一个世纪的打量。我们的镜头只捕捉到了这栋小楼万分之一的瞬间,但如果这几分钟的片子,能让屏幕前的某位同龄人也有一刹那的触动,想去国福路51号推开那扇木门、看一眼那些百年前同样年轻的灵魂——那这趟拍摄,我们就没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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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 | 刘欣乐 肖茹心 周思佳 陈嘉琪
文字 | 陈嘉琪 肖茹心
编辑 | 张祁于暄
审核 | 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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