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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柏林11月4日电（记者李函林）“在德国，医疗保障越来越难获得，人们正在失去工作，生活成本高企，而资金却流向武器和战争。”“我们需要更多投资教育和医疗，而不是武器。”……日前在柏林举行的示威活动中，多名民众向记者表达对德国社会现状的担忧，认为政府应优先解决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困难。勃兰登堡门前，反对军备扩张的标语、口号不时出现和响起。这背后，是军工产业权重在德国经济疲软趋势下的逆势抬升。
10月31日，一辆警车停在德国柏林勃兰登堡门附近。新华社记者赵建通摄
曾被称为欧洲经济“火车头”的德国，近年经济持续低迷，传统增长模式面临挑战。德国《时代》周报网站近日报道，德国工业7年间减少近50万个就业岗位。德国联邦统计局数据显示，德国第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环比增长0.2%。俄乌冲突推高能源成本，汽车、化工、机械等传统支柱产业承压，美国关税政策又给德国出口带来更多不确定性。
在此背景下，德国政策风向出现转变，将增强自身防务能力作为重点。德国总理默茨多次表示，要将联邦国防军建设成为“欧洲最强大的常规军队”，并提出到2029年将国防支出提高至GDP的3.5%。根据德国政府2027年联邦预算草案，德国国防总支出预计达1396亿欧元，比上一年增加314亿欧元。
对德国政府而言，国防工业被赋予双重期待：一是回应安全需求，二是为德国工业转型和经济增长提供新的支撑。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卡特琳娜·赖歇把军工行业视为增强经济韧性的重要领域，认为这个过去被忽略的行业正展现增长和创新潜力。政策导向逐步转化为实际订单：5月，德国联邦国防军向莱茵金属公司订购2000多辆军用卡车，合同金额超过10亿欧元。
10月31日，人们在德国柏林勃兰登堡门附近参与示威。新华社记者赵建通摄
德国最大军工企业莱茵金属公司成为直接受益者。俄乌冲突爆发后，公司扩大武器弹药、军用车辆等业务产能，订单和利润持续增长。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2025年12月发布的全球军工企业百强榜显示，莱茵金属公司以约82亿美元军品收入位列全球第20名。
与此同时，对陷入困境的德国车企而言，国防产业正成为新市场。9月，大众集团与下萨克森州政府就出售大众汽车奥斯纳布吕克工厂达成框架协议。按照规划，该厂将在汽车生产结束后逐步转型，生产防空系统相关设备和部件。
然而，军工订单增长，是否意味着德国找到了带动经济复苏的新引擎？德国曼海姆大学经济学教授汤姆·克雷布斯认为，德国试图以军事化带动经济增长，无异于一场高风险押注。在他看来，军工产品主要体现国防和安全价值，其产出难以转化为持久的经济附加值。同时，军工市场集中度较高，寡头竞争格局还可能推高采购价格，使大量财政资金转化为企业利润，而未必带来相应的经济和社会收益。
当街头示威的喧嚣渐渐散去，其背后折射出的德国治理困境依然难以回避。在经济增长乏力、民众不满加剧的背景下，如何平衡国防开支与民生保障，避免经济发展过度依赖军工产业，并将投资切实转化为就业机会、居民收入增长和公共服务改善，成为德国政府亟待回应的现实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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