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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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郑总让您过去一趟。”
新来的助理小李敲了敲我的办公室门,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抬起头,视线从复杂的项目数据上移开,落在他那张年轻又有些惶恐的脸上。
“哪个郑总?”我平静地问,尽管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是……郑思雨郑总。”小李的声音更低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郑思雨,我的妻子,也是这家公司的总裁。
而我,是这家公司的副总裁,霍金铭。
至少,三分钟前还是。
“她说,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出来了,很适合你。”小李艰难地转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怕烫到舌头。
我笑了。
从副总裁,到市场部总监。
连降三级。
整个公司,恐怕要不了十分钟,就会传遍这个爆炸性的消息。
所有人都知道,市场部现在是什么样的烂摊子。
那个位置,谁去谁倒霉。
“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关掉电脑屏幕,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一个相框,一张我和她的合照,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依偎在我怀里。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然后拉开抽屉,把它面朝下,扔了进去。
还有一个手工的陶瓷杯,是女儿去年父亲节送我的礼物,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笑脸。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公文包里。
整个过程,我花了三分钟。
三分钟的时间,足够我把过去八年的心血,连同那些可笑的情分,一起打包封存。
我拎着包,从小李身边走过。
他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来:“霍总,您这是……”
“去开会。”我头也不回。
他大概以为我是要去郑思雨的办公室,接受那份屈辱的“调令”。
但我没有。
我径直走向电梯,按了负一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小李错愕的目光。
叮。
电梯门打开,我走向我的那辆黑色辉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黑暗和安静包裹着我。
八年了。
从这家公司只有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开始,我陪着她,一步一步,把它做到了今天的规模。
我负责技术和项目,她负责市场和管理。
我们是夫妻,也是最好的搭档。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直到三个月前,那个叫顾阳的男人出现。
他是我们新签约的品牌代言人,一个炙手可可的新晋影帝。
年轻,英俊,笑起来有一对好看的酒窝。
我第一次注意到不对劲,是在一次酒会上。
郑思雨和顾阳并肩站着,言笑晏晏。
那晚她喝了很多,我扶着她回家,她嘴里呢喃的,却是顾阳的名字。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也换了。
从我最喜欢的淡雅栀子花,变成了顾阳代言的那款男士古龙水。
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争吵越来越多。
每一次争吵的起因,都和顾阳有关。
我让她和顾阳保持距离,她说我无理取闹,小心眼。
我让她终止和顾阳的合作,她说我不懂商业,没有大局观。
昨天晚上,是我们结婚八周年的纪念日。
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买了一大束香槟玫瑰,等了她整整三个小时。
她没有来。
凌晨一点,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那该死的古龙水味。
“思雨,我们谈谈。”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我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她不耐烦地摆摆手,径直走向卧室。
她的衣领上,有一抹刺眼的口红印。
不是她的色号。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今天,她终于给了我最后一击。
把我从亲手打造的帝国里,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为了给她的情人,扫清障碍。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不就是为顾阳准备的吗?
找个由头,让他以商业顾问的身份进驻,名正言顺地待在她的身边。
而我,就成了那个可笑的垫脚石。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郑思雨”三个字。
我接了起来。
“霍金铭,你什么意思?让你来我办公室,你人呢?”电话那头,是她冰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我已经走了。”我的语气很平静。
“走了?公司不要了?项目不管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郑总。”我刻意换了称呼,“从你下达调令的那一刻起,这家公司,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霍金铭,你别跟我玩这套!我告诉你,调你去市场部是公司的决定,不是我……”
“我知道。”我打断她,“是为了给顾阳腾位置,对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她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笑了笑,启动了车子,“另外,忘了告诉你,我的辞职报告,半小时前已经发到人事邮箱了。”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副驾驶座上。
辉腾平稳地驶出地库,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有一种久违的轻松感。
郑思雨,你以为拿走我的职位,就能把我踩在脚下吗?
你太小看我了。
你更不知道,我手里,还握着一张你意想不到的底牌。
01
我没有回家。
那个曾经温馨的港湾,现在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个冰冷的牢笼。
我开车来到了一家茶馆,一个我谈项目时常来的地方。
老板老徐是我的老朋友,见我进来,亲自迎了上来。
“霍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他笑着给我引路。
“辞职了,过来清静清静。”我淡淡地说。
老徐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把我带进最里面的包厢,亲自泡了一壶顶级的大红袍。
“尝尝,今年的新茶。”
茶香袅袅,我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苦涩之后,是悠长的回甘。
就像我这八年的人生。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被我扔在那里,但我能想象到,它此刻一定快被打爆了。
郑思雨的电话,公司高管的电话,甚至是一些不知情的下属的电话。
他们一定都在好奇,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冲动”的决定。
在他们眼里,我是郑思雨的丈夫,是公司的二把手,享受着无尽的风光。
离开公司,我将一无所有。
只有我自己清楚,离开,才是我唯一的出路。
这个公司,是我和她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
每一个项目,每一行代码,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我比任何人都爱它。
但现在,它已经成了郑思雨和她情人的爱巢。
我多待一分钟,都觉得恶心。
我在茶馆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我才开车回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妈!你能不能别添乱了!公司现在一堆事,我烦都烦死了!”是郑思雨的声音,充满了不耐和烦躁。
“我添乱?郑思雨你还有没有良心!金铭为这个家,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你说把他踢开就把他踢开?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吗?”
这是我岳母,张兰的声音。
听到她的话,我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在这个家里,岳母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推开门。
客厅里,郑思雨和张兰正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看到我回来,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金铭,你回来了!”张兰快步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眼眶都红了,“思雨她太不像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妈给你做主!”
郑思雨冷着脸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妈,我没事。”我拍了拍岳母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看向郑思雨。
“你公司的副总裁,找回来了吗?”我问。
她脸色一白,嘴唇紧紧抿着。
“霍金铭,你到底想怎么样?”她质问道,“你就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难看?”我笑了,“郑总,是你先让我难堪的。连降三级,发配到市场部,这难道很好看?”
“那是公司的战略调整!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她还在嘴硬。
“行,战略调整。”我点点头,“那我辞职,也是我的个人选择。”
我绕过她,径直走向书房。
“你站住!”她在我身后喊道,“城西那个项目,后天就要竞标了,方案是你做的,没人比你更清楚!你现在撂挑子,是想让公司死吗?”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郑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你公司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插进她的心脏。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岳母看不下去了,指着她骂道:“郑思雨!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金铭走了,你才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妈!”郑思雨崩溃地喊了一声,眼泪掉了下来,“你到底是谁的吗?你怎么胳膊肘一直往外拐?”
“因为金铭比你这个亲女儿有人情味!”张兰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没有再理会她们的争吵,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
邮箱里,静静地躺着几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同一个人——鼎峰集团的董事长,李建国。
也就是城西那个项目的最大甲方。
我点开最新的一封邮件。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霍老弟,万事俱备,只等你一句话。”
我笑了笑,敲击键盘,回了两个字:“开始吧。”
郑思雨,你以为城西那个项目,你十拿九稳了吗?
你以为我离开公司,就等于把这个天大的功劳拱手让人了吗?
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规则由我来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你好。”我带着一丝睡意说道。
“请问是霍金铭,霍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
“霍先生您好,我是鼎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我姓王。我们李董想约您今天上午见个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方便,时间地点?”
“上午十点,在城南的云顶会所,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会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起床洗漱。
路过客厅时,看到郑思雨和岳母都坐在餐桌旁。
早餐很丰盛,但谁也没有动。
气氛很压抑。
看到我出来,岳母连忙招呼我:“金铭,快来吃早饭。”
郑思雨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你要出去?”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有点事。”我言简意赅。
“是去见鼎峰的李董吧?”她突然说道。
我挑了挑眉,没承认,也没否认。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霍金铭,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早就给自己找好下家了,对不对?”
在她看来,我辞职,就是为了跳槽去甲方公司。
“随便你怎么想。”我懒得跟她解释。
我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出门。
“霍金铭!”她再次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城西的项目,对公司真的很重要。算我求你,你……”
“郑总。”我回过头,平静地看着她,“商场不是情场,没有求不求这一说。你既然做了选择,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和岳母的惊呼。
我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云顶会所。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包厢。
李建国已经在了。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但看到我,他却主动站了起来,热情地伸出手。
“霍老弟,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李董,久等了。”我跟他握了握手。
“快坐快坐。”他招呼我坐下,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我可听说了,你从创科辞职了?”
创科,就是我和郑思雨公司的名字。
“是,昨天刚办完手续。”
“好!辞得好!”李建国一拍大腿,“郑总那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啊!这种人才都放走,我看创科离完蛋也不远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霍老弟,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李建国开门见山,“城西那个项目,我只认你。你的方案我看过,眼光独到,魄力十足,完全说到了我的心坎里。”
“多谢李董赏识。”
“所以,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自己来做这个项目?”
我看着他,心里明白,这才是他今天找我来的真正目的。
城西那个项目,体量巨大,利润惊人。
任何一家公司拿下来,都足以在业内站稳脚跟。
但同样的,风险也很大。
鼎峰集团作为甲方,自然希望找一个最了解项目,也最值得信任的人来操盘。
而我,无疑是最佳人选。
“李董的意思是?”我故作不解。
“我给你投资!”李建国眼中精光一闪,“你成立一家新公司,我鼎峰集团,做你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资金,资源,人脉,我全力支持!城西的项目,也直接交给你来做!”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自己当老板,做自己想做的项目,背后还有鼎峰集团这样的大靠山。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李董为什么这么看好我?”我问。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为人!”李建国说得斩钉截铁,“我这双眼睛,看人不会错。你霍金铭,是干大事的人!”
我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李建国哈哈大笑起来,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来,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从云顶会所出来,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我立刻给我的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开始着手注册新公司。
然后,我又拨通了几个电话。
“喂,老张,是我,霍金铭。有兴趣出来跟我单干吗?”
“王工,最近怎么样?我这边有个新项目,有没有胆量过来挑战一下?”
“小林,别在创科待着了,准备一下,来我这儿报到。”
这些人,都是我过去几年亲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是公司的技术核心,也是我最信任的团队。
我相信,只要我一句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跟我走。
郑思雨,你以为赶走我一个人,就万事大吉了吗?
我要让你知道,釜底抽薪,应该怎么写。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郑思雨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还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霍金铭,你到底想干什么?张工,王工,还有整个技术部的核心骨干,全都递了辞职报告!你是不是想把公司给我搬空?”
“郑总,话不能这么说。”我轻笑一声,“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他们想去哪,是他们的自由,我可干涉不了。”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事吗?郑总。没事我挂了,我这边还忙着跟鼎峰集团签协议呢。”我故意刺激她。
“等等!”她急了,“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没必要了吧。”
“有必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霍金铭,你听着,城西的项目,我可以分你一半的利润!不,百分之七十!只要你回来,带着团队回来!”
我笑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好意思,郑总。”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对你那点利润,不感兴趣。因为,整个项目,马上就是我的了。”
03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郑思雨此刻的表情。
震惊,愤怒,或许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你……你什么意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意思就是,鼎峰集团的李董,已经决定把城西的项目,全权交给我来负责。”我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不可能!”她失声尖叫,“这绝对不可能!我们的方案已经通过了初审,马上就要进入最终竞标了!李董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换人!”
“他不是换人,他只是选择了更合适的人。”
“你凭什么?”她不甘地质问,“就凭你那几页纸的方案?霍金铭,你别忘了,公司是你我的,这个项目也是我们一起……”
“停。”我打断了她,“郑总,从你在我的职位任命书上签字,决定把我调去市场部的那一刻起,这家公司,就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还有,方案的核心部分,一直在我手里。你交给鼎峰的,不过是个阉割版罢了。”
她彻底没了声音。
是的,我留了一手。
从我发现她和顾阳关系不正常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迟早会有一场战争。
我不能让自己毫无准备。
城西项目的核心算法和风险评估模型,我做了双重加密,备份在了我的私人服务器上。
没有我,创科交上去的那份方案,就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李建国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份方案的价值所在,以及,它缺失了什么。
“霍金铭……你……”郑思雨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八年的夫妻情分,你一点都不念了?”
夫妻情分?
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郑思雨,跟我谈情分,你不觉得可笑吗?”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在我为了纪念日订好餐厅等你三个小时,你却在跟别的男人花前月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情分?”
“在你为了给他腾位置,毫不犹豫地把我一脚踢开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情分?”
“甚至,在你穿着我给你买的衣服,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时候,你他妈的跟我谈情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的哭声。
哭?
现在知道哭了?
晚了。
“没什么事我挂了。”我不想再跟她废话。
“别!”她急忙喊道,“金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顾阳那边,我马上就去跟他断了!公司……公司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回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卑微,充满了悔恨。
如果是三天前,听到这番话,我或许还会心软。
但现在,我的心,已经冷了。
“郑思雨,收起你那套廉价的眼泪吧。”我冷冷地说,“我已经成立了新公司,叫‘启明’。”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和鼎峰集团,在启明公司的新办公室,正式签署城西项目的合作协议。”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过来观礼。”
说完,我没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瞬间清静了。
启明公司。
启明星,预示着白昼的到来。
对我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的开始,更是一场新生。
新公司的地址,我选在了市中心的环球金融大厦。
租金昂贵,但位置绝佳。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霍金铭,不是丧家之犬。
离开创科,我只会飞得更高。
第二天,我特意选了一身崭新的西装。
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我心中豪情万丈。
老张,王工他们已经带着团队过来了。
几十个工位,座无虚席。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霍总,都准备好了!”老张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我点点头,看着这些跟我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心里充满了底气。
上午十点整。
李建国带着他的法务和高管团队,准时出现在了启明公司的门口。
“霍老弟,恭喜啊!这气派,比创科强多了!”李建国一进门就笑着说道。
“李董过奖了,快请进。”
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双方就合同的细节,做最后的确认。
一切都非常顺利。
就在我们准备落笔签字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郑思雨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憔悴。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看到他,李建国的脸色,微微变了。
“郑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建国皱起了眉头,语气不悦。
郑思雨没有理他,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
“霍金铭,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还没说话,她身后的那个中年男人就笑了。
他走上前来,把一份文件,拍在了会议桌上。
“李董,霍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志刚,是郑总的新任商业顾问。”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同时,我也是创科的新股东。就在昨天,顾阳先生,把他手上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我。”
顾阳的股份?
我愣住了。
郑思雨为了留住顾阳,竟然给了他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件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呢?”我看着他,冷冷地问。
吴志刚笑了笑,把那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所以,霍先生,你可能要失望了。”
“因为,城西项目真正核心的技术专利,并不在你手上。”
“而是在,创科公司名下。”
“这份,就是专利证书的复印件。专利申请人,写的是创科公司的名字。”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我迅速拿起那份文件,眼睛死死地盯着“专利申请人”那一栏。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公司法人:郑思雨。
而申请日期,是在半年前。
那个时候,我和她,还是最亲密的爱人。
我把所有的技术资料,都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她。
我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在我背后,留了这么一手!
她早就开始防着我了!
我抬起头,看向郑思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吴志刚得意地笑了。
“霍先生,没有了核心专利,你手上的方案,就是一堆废纸。”
“而我们创科,才是这个项目唯一的,合法的,执行人。”
“现在,李董,您觉得,这份协议,应该跟谁签呢?”
04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老张和王工他们更是攥紧了拳头,一脸的愤怒和不甘。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我看着郑思雨,那个我爱了八年,为之付出了一切的女人。
此刻,她站在我的对立面,像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漠地看着我,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击。
专利。
这是所有技术公司的命脉。
我一直以为,这项技术的归属权,是我们两人共有的。
毕竟,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立的,技术是我主导研发的。
可我忘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她郑思雨。
她有权,也有机会,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公司的名义,将这项技术据为己有。
半年前……
我努力回想着。
那个时候,顾阳刚刚出现。
她对我的态度,也开始变得若即若离。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在为今天铺路了。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手段。
吴志刚看着我惨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怎么样,霍先生?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没有理他,我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郑思雨。
“为什么?”我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郑思雨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霍先生,我想你没必要再问这么愚蠢的问题了。”吴志刚替她回答了,“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应该懂。”
他转向李建国,脸上的笑容变得谦卑而谄媚。
“李董,您看,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我们创科,非常有诚意与贵公司合作。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愿意在原有报价的基础上,再让利五个百分点。”
李建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专利复印件,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我。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开口。
“吴总,是吧?”
“是是是,李董您叫我小吴就行。”
“我做生意,最讲究的,是诚信。”李建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霍老弟的为人,我信得过。但你们创科……”
他冷笑一声。
“今天你们能这么对霍老弟,明天就能这么对我李某人。”
“所以,不好意思,这个项目,我宁愿不做了,也绝不会跟你们这种背信弃义的公司合作!”
李建国的话,掷地有声。
吴志刚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郑思雨的身体,也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建国。
“李董,您……”吴志刚还想说什么。
“送客!”李建国站起身,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李董!您再考虑一下!我们……”
“滚!”李建国一声怒喝,气势逼人。
吴志刚吓得一个哆嗦,灰溜溜地拉着还处于震惊中的郑思雨,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和鼎峰集团的人。
“霍老弟,对不住了。”李建国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不怪你,李董。是我自己,瞎了眼。”
“专利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一直以为,那是我们共同的财产。”
李建国叹了口气。
“人心难测啊。”
“现在怎么办?没有专利,项目就没办法进行。这事儿……恐怕是黄了。”他手下的一个高管小声说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启明公司,刚刚成立,就面临着夭折的风险。
我手下的兄弟们,一个个都垂头丧气。
他们是冲着我,冲着这个项目来的。
现在项目没了,他们的未来,也变得渺茫。
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更不能,就这么被郑思雨打倒!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专利……专利……
郑思雨是以公司的名义申请的。
但我是这项技术的主要发明人!
根据专利法,职务发明创造的专利申请权属于单位。但是,如果单位与发明人有事先约定,则从其约定。
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吗?
没有。
我们是夫妻,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她在这种事情上,对簿公堂。
所以,从法律上讲,这个专利,确实属于创科公司。
这条路,走不通。
还有别的办法吗?
一定有!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项技术的所有细节,在我脑海中像电影一样飞速闪过。
每一个参数,每一行代码,每一个模块……
等等!
代码!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
我想起来了!
当初在研发这项技术的核心算法时,为了防止代码被窃取,我在其中一个底层模块里,加入了一个开源协议的引用!
那个开源协议,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带有“传染性”的GPL协议。
也就是说,任何引用了这段代码的程序,其本身也必须遵循GPL协议,进行开源!
而一旦开源,专利,就自动失效了!
当初加入这段代码,只是我的一个技术习惯,为了规避一些潜在的版权风险。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个无心之举,竟然在今天,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郑思雨和吴志刚,他们只知道抢夺专利。
但他们是搞市场的,根本不懂技术!
他们绝对不可能发现,隐藏在几十万行代码深处的,这个致命的“代码病毒”!
“李董!”我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事情,还有转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走到会议桌前,拿起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了一串网址。
“王工,马上登录这个网站,找到GPLV3.0协议的条款,特别是关于‘专利报复’的那一条,打印出来,发给在场的所有人!”
“另外,给创科公司,发一封律师函!”
我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
“告诉他们,他们申请的所谓专利,非法引用了GPL协议下的开源代码,已经构成了侵权。”
“我们要求他们,立刻撤销专利申请,并且,将所有相关的技术代码,全部开源!”
“否则,我们将诉诸国际开源社区,让他们面临全世界程序员的口诛笔伐,以及,高达数亿美元的侵权赔偿!”
05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话给震住了。
王工反应最快,他几乎是冲向电脑,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几分钟后,打印机开始工作。
一份份印着英文协议的文件,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李建国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着文件上的条款,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霍老弟,你这……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他激动地一拍桌子。
老张他们也看明白了,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牛逼啊霍总!釜底抽薪,这招太绝了!”
“哈哈!我看他们还怎么嚣张!拿着我们的技术去申请专利,现在傻眼了吧!”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深渊。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
郑思雨,你想用专利将死我,却不知道,你手里的那张王牌,从一开始,就是一张废牌。
“那我们现在……”李建国看向我。
“等。”我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等创科的反应。他们如果聪明,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另一边。
创科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
吴志刚正眉飞色舞地向顾阳邀功。
“顾少,您这招真是高!釜底抽薪,直接就把霍金铭的后路给断了!”
顾阳靠在郑思雨的总裁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浅笑。
“一个搞技术的书呆子而已,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郑思雨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刚才在启明公司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尤其是李建国最后那句“背信弃义”,像一把尖刀,深深地刺痛了她。
“思雨,你怎么了?”顾阳注意到她的失常,“我们赢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郑思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陌生和恐慌。
为了他,她背叛了丈夫,伤害了母亲,现在,又几乎毁掉了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声誉。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就在这时,吴志刚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接了起来:“喂,法务部的张律师啊,什么事……什么?律师函?谁发来的?”
听着电话,吴志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GPL协议?开源?什么意思?……什么?!侵权?还要赔偿数亿美元?!”
他几乎是尖叫出声。
“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专利证书我们都拿到了!”
吴志刚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顾阳也皱起了眉头,坐直了身体:“怎么回事?”
吴志刚挂了电话,像是丢了魂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霍……霍金铭……他……他给我们发了律师函……”
他把法务部刚刚转述的内容,用颤抖的声音复述了一遍。
顾阳听完,脸色也变了。
他不懂技术,但“侵权”和“数亿美元赔偿”这几个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这……这是真的?”他看向吴志刚。
吴志刚急忙打开电脑,开始查询G P L协议的相关资料。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手抖得连鼠标都快握不住了。
“是真的……是真的……”他喃喃自语,“这个协议带有强制开源的特性……我们……我们确实侵权了……而且……而且一旦闹到国际上,公司的声誉就全完了……”
“那怎么办?!”顾阳也急了,他可不想自己刚刚到手的股份,转眼就变成一堆废纸。
吴志刚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郑思雨。
“郑总……现在……现在只有您能解决了……”
郑思雨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她知道,吴志刚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求霍金铭。
只有去求那个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事情才有一线生机。
她拿起手机,颤抖着,找到了那个被她拉黑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无法接通。
她又换了办公室的座机。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霍金铭冰冷而平静的声音。
“我……”郑思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事?”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郑思雨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金铭……我……”
“如果是为了专利的事,那就让你的律师跟我谈。”霍金铭冷冷地打断了她。
“不……不是……”她哽咽着,“我们……我们能见一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可以。”
“下午三点,在启明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只给你,十分钟。”
06
下午三点,咖啡厅。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郑思雨准时来了。
她看起来比上午更加憔悴,化了淡妆,却依然掩盖不住满脸的疲惫和眼中的红血丝。
她在我对面坐下,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想喝点什么?”我淡淡地问,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
她摇了摇头。
“金铭,对不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专利的事……是我鬼迷心窍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吴志刚……是他和顾阳怂恿我的,他们说,必须要用公司的名义申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公司的利益……”
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又是这样。
每次犯了错,她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借口。
“所以呢?”我问。
“我……我会马上撤销专利申请,并且按照你的要求,把所有代码都……都开源。”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这是你应该做的。”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金铭,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