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急救中心抢救室门顶的红灯刺目惊心。
蔡玉芬瘫坐在地砖上死死攥住我的裤脚嚎哭,段晓晶举着手机往我脸上怼,声音撕裂变调:“嫂子!八十万特需抢救费你快输密码啊!我哥在里面马上要断气了!”
浓烈的消毒水味直冲脑门,我双腿发软,颤抖的大拇指刚压上支付指纹区,掌心里的手机却骤然剧烈震动。
屏幕猛地跳出一行来电提示——段少霆发来视频通话邀请。
段晓晶的哭嚎戛然而止,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惊骇。
在抢救室刺眼的猩红光线下,我屏住呼吸划开了接通键。
当屏幕画面骤然翻转亮起的那一秒,走廊里所有人刹那间僵死在原地。
第01章
水笔尖在施工图纸上划出半寸长的墨痕。
手机在办公桌上疯狂蹦跳,屏幕上跳动着小姑子段晓晶的名字。
这是过去十分钟里她打来的第七通电话。
我按下免提,甚至来不及出声,听筒里猛地爆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嚎哭:“嫂子!你快点!我哥不行了!我哥快没气了啊!”
哭腔撕扯得破了音,背景音里混杂着刺耳的救护车警笛与轮床铁轮碾过地面的尖啸。
“晓晶你把话说清楚,少霆怎么了?”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心梗!大面积急性心梗!在码头当场栽倒不省人事,嘴里全是大口吐血沫子!”
段晓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地抽噎,“市一医院的救护车刚把人拉进急救红区!医生下了特级病危通知,说主动脉夹层破裂加上大面积坏死,马上要上体外循环和特需进口支架!嫂子,要交钱,要八十万特需抢救金,医院说没有预付款不给开设备进手术室!快转钱啊!”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段少霆早上出门前还帮我热了牛奶,他今天本该带队在沿海货运码头执行巡查。
他人高马大,常年在港口风吹日晒,连感冒都少有,怎么可能毫无预兆地心梗垂危?
“我马上打少霆电话……”
“别打了!他的手机掉在码头水泥地上摔得稀碎!”
段晓晶尖叫着打断我,声音里全是濒临崩溃的哭腔,“妈已经哭厥过去两回了!医生说抢救黄金时间只有二十分钟,超时脑死亡就彻底救不回来了!嫂子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卡里不是刚到期了八十万工作室定金吗?那是人命啊!那是你老公的命啊!”
话音未落,微信界面跳出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张照片拍得极其晃动,是一块沾染着大片暗红血迹的塑料工作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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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相间的带子上写着“华东港口物流”,正面的工号和段少霆的名字被斑驳的血渍糊住大半,塑料外壳崩裂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第二张是一张横在急诊分诊台上的“市一医院急诊心肺复苏术特急抢救缴费单”。
顶头印着医院的抬头发票红章,底下正中央用粗黑体印着特急缴费金额:捌拾万元整。
最下方,还附带着一个收款二维码。
看着那块带血的工牌,我全身的血液瞬间直冲头顶,指尖冰凉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调出手机银行,颤抖着点开微信扫一扫识别那张缴费单上的二维码。
作为工作室合伙人,我常年与各类工程款项打交道,对财务数字有着刻进骨髓的本能敏锐。
当转账确认界面跳出的那一瞬间,我的指尖骤然悬在半空。
收款方户名那一栏,显示的根本不是“市第一人民医院”,而是一串冗长陌生的企业名称:某供应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晓晶,”我强压住胸腔内剧烈的震颤,声音发紧,“这个急救收款账户怎么是一家供应链咨询公司?公立医院怎么可能用这种私人性质的对公账户收急诊费?”
“那是特需进口抢救耗材的指定医疗垫付通道!”
段晓晶在电话那头近乎发疯地尖叫,带着歇斯底里的喘息,“医院的公户周末前清算走不了加急!这是急诊科主任直接推给我们的特急供药商!嫂子,你现在查什么户名啊?八十万难道比我哥的命还重要吗?!妈要是知道你为了省钱眼睁睁看着我哥死在手术台上,她老人家会跟你拼命的!”
电话那头猛然传来婆婆蔡玉芬微弱而凄厉的嘶喊:“阿兰……快救少霆啊……我的儿啊……”
听筒里一阵杂乱的碰撞声,随即电话被强行掐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盲音。
我浑身发软地靠在桌沿上,后背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
八十万理财款是上周刚转入我的活期账户,原本定在明天上午作为设计工作室新址的购买定金。
这笔钱的存在,除了我自己,只有上周日家庭聚餐时,蔡玉芬恰好坐在我身侧听我接了理财经理的电话。
时间一秒一秒在跳,容不得半分停顿。
我一把抓起车钥匙和挎包,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电梯下行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钻进驾驶座的瞬间,我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轰鸣着汇入午后的高架车流。
我没有立刻转账,但也绝不敢拿段少霆的命去赌。
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骨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仪表盘上的指针一路逼近限速极限。
下高架前,我戴上蓝牙耳机,颤抖着翻出急诊科副主任医师侯志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侯志文是我大学时期的同系学长,在市一医院急诊红区工作了十几年。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侯志文的声音透着手术室特有的紧绷与沙哑:“喂,如兰?我现在刚下台,怎么了?”
“侯师兄,少霆出事了!晓晶说他急性心梗刚被救护车送到你们急救中心抢救,催着交八十万特需抢救费!”
我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战栗,“你现在在红区大厅吗?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少霆心梗?”
听筒那端顿了两秒,随即传来侯志文快步走路的脚步声和翻动纸张的哗啦声,“你先别慌,我两分钟前刚从重症监护区出来,今天急诊红区只有一台连环车祸的大手术在做。你人到哪了?”
“我已经进医院地库了!”
“直接上急诊一楼,我在分诊台等你。”
我猛打方向盘将车甩进最近的车位,连安全带都扯得肩膀生疼。
抓起包,我踩着高跟鞋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向地库电梯厅,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电梯门在急诊大楼一层缓缓滑开。
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混杂着血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穿过嘈杂拥挤的走廊,我气喘吁吁地拐进急诊红区大门。
前方数十米外的急救手术室门楣上,刺目的红色指示灯正亮着渗人的幽光。
手术室门前的冰冷地板上,蔡玉芬整个人瘫坐成一团,双手死命拍打着大腿,披头散发地放声哭嚎。
在她身侧,段晓晶穿戴着一身精致名牌套裙,脚边散落着几张带血的卫生纸,正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见我狂奔而来,段晓晶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凶光,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朝我直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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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段晓晶扑过来的力道极大,尖利的指甲直接掐进了我的小臂皮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嫂子!你怎么才来啊!快点转账啊!医生刚下达了最后通牒,再不把八十万特需抢救费转过去,他们就要拔管停药了!”
段晓晶嗓音尖利得几乎破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瘫坐在地上的蔡玉芬见我露面,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过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布满老茧的手死命撕扯着我的裤管。
“如兰!那是你男人,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蔡玉芬仰起头,浑浊的眼里全是血丝,胸口剧烈起伏,“少霆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他心梗快不行了,你手里攥着那八十万理财,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手术台上吗?你快把支付密码告诉我,或者你现在就扫码转过去!快啊!”
冰冷刺骨的红色手术指示灯高悬在头顶,照得两人的面孔狰狞如鬼魅。
我胸口疼得发紧,呼吸急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我低头看向段晓晶手里的那张特急缴费单,上面的血指印已经干涸发黑,但当我目光扫过单据抬头时,视线猛地定住了。
那张单据的纸质边缘粗糙发毛,右上角本该由医院自动化系统打印的十二位电子流水号位置,竟然是一片空白。
更古怪的是,下方打印的抢救费用明细里,赫然写着“特需进口心肺复苏术耗材”,而绑定的转账收款方,正是此前微信截图里出现过的某供应链管理咨询公司。
一家公立三甲医院的急救大厅,怎么可能让病人家属把巨额救命钱汇入一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供应链公司?
“妈,晓晶,你们先松手!”
我用力掰扯着蔡玉芬僵硬的手指,急促地问,“少霆到底是怎么送进来的?他不是应该在港口带队考察吗?随行的同事呢?主刀医生是谁?”
“你问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段晓晶尖叫着打断我,伸手就来夺我拎在手里的提包,“哥是在码头突然倒下的,路人叫的救护车!那家公司是医院特批的海外医疗耗材垫付机构,只有走他们的专线通道才能立刻拿到救命的人工心肺机!你磨磨蹭蹭的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拖死我哥好吞了他的家产!”
“晓晶,如兰,你们在吵什么?”
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走廊侧面插了进来。
我猛地回头,只见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侯志文快步走了过来。
他是我大学同窗好友的丈夫,也是市一医院急诊科的副主任医师,今天正好轮值急诊红区。
看到侯志文,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抽回被段晓晶死攥着的胳膊:“老侯!少霆到底怎么样了?这上面写的特需抢救通道是怎么回事?”
侯志文皱紧眉头,先是疑惑地看了看瘫软在地的蔡玉芬和神色慌张的段晓晶,随后伸手接过了我递过去的那张缴费单。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如兰,市一医院所有的急救收费全都要走医院官方窗口或者自助机医保通道,我们急诊科从来没有什么‘供应链咨询公司’的特需第三方账户。而且——”
侯志文翻转单据,指尖重重敲在空白的右上角:“这单子上连院内实名系统的电子流水号都没有,底部的公章边缘也是重影的。”
段晓晶的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不可能!这是刚才穿绿衣服的护士塞给我的!”
段晓晶疯了一样尖叫着反驳,一把将单据从侯志文手里夺了回去,藏在身后,“医生,我哥命悬一线就在里面躺着,你别在这里挑刺耽误时间好不好!”
侯志文神色严肃,不再理会段晓晶,直接转身走向分诊台的内部工作电脑:“稍等,我立刻调红区内部收治系统查一下。”
蔡玉芬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颤,嚎哭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竟然骨碌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脚步踉跄地冲向分诊台,伸手就要去挡侯志文的电脑屏幕:“查什么查!医生都进去了,红灯都亮着,还能有假吗?如兰你个黑心肠的毒妇,你男人都要没命了,你还在这里找熟人对账查账!”
我没有理会蔡玉芬的推搡,快步跟到分诊台电脑前。
荧光屏的冷光映在侯志文紧绷的脸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今天急诊红区所有的出车记录和实名抢救名单。
“今天下午市一急救中心一共出车七次,重症红区只收治了三位患者。”
侯志文指着屏幕上的详细登记表,字字清晰,“两名是高架桥连环车祸的重伤员,已经在西侧二号创伤室完成清创;而此时此刻,正在你们面前这间抢救室里做开胸止血手术的,是一位四十五岁、在建筑工地被钢筋贯穿胸腔的侯姓重伤工人。”
侯志文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蔡玉芬和段晓晶:“系统里,根本没有段少霆的任何挂号、转运或抢救记录。”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大厅里骤然炸响。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依然亮着刺目的红光,但门里躺着的,根本不是我的丈夫!
“你……你这个庸医,你胡说八道!”
段晓晶的嘴唇毫无血色,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绝望。
她根本不听侯志文的解释,猛地朝我扑了上来,双手像鹰爪一样死死抠住我的手袋,发狠地撕扯拉链:“把手机给我!把密码告诉我!八十万而已,你工作室的定金难道比我哥的命还重要吗?快给我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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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玉芬也发了疯,从旁边扑上来抱住我的右臂,用指甲死命掐我的手腕:“转钱!你今天不把钱转过去,休想走出这个门!”
母女俩如同失控的野兽,在众目睽睽之下疯狂抢夺我的提包。
就在拉链被强行扯开的瞬间,我塞在外侧夹层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高亢急促的专属系统铃声。
段晓晶一把夺过手机,正要强行按着我的手指去刷指纹解锁,屏幕却在这一瞬间霍然亮起。
那不是转账确认,而是一个弹出的微信实时视频通话请求。
发来视频邀请的置顶头像,赫然是段少霆本人。
第03章
段晓晶的手指在离屏幕挂断键只差半寸的地方骤然顿住。
她脸上的肌肉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眼底那股逼我转账的狠戾瞬间被某种极度的慌乱取代。
她甚至没有去按接听,而是下意识地屈起手指,想要直接按下机身侧面的锁屏电源键。
我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手臂上被蔡玉芬掐出的剧痛反而让我彻底清醒过来。
我侧过身猛地一撞,趁着段晓晶脚下踉跄的瞬间,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毫不犹豫地滑向绿色的视频接听图标。
屏幕微微闪烁了一下,前置摄像头的画面瞬间切开。
我看到手机屏幕里的段少霆正坐在蓝色的塑料排椅上,左手托着一盒冒着热气的青椒肉丝盒饭,右手握着一次性木筷,领口敞开着,露出的脖颈和下巴干干净净,连一丝擦伤都没有。
没有插满管子的呼吸机,没有急诊室惨白的无影灯,更没有急诊系统里生死一线的特急心梗抢救。
“阿兰?怎么打这么多电话?”
段少霆嘴里还嚼着饭,神情满是困惑,“我刚在候车厅便利店找到个能插充电宝的座。刚才暴雨太急,裤兜全湿透了,手机受潮自动关机,我捣鼓半天才充上电开机。你发那么多条救命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急救手术室门前,空气像是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蔡玉芬死死掐着我胳膊的手指不知何时松开了,她整个人僵硬地缩回半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哑异响,眼神像见了鬼一样四处乱飘。
“哥……哥你别被她骗了!”
段晓晶尖叫一声扑上来,试图用身子挡住摄像头,指甲险些划破我的屏幕,“她拿的是录像!妈,那是假的!是之前的录像!”
“段晓晶你给我闭嘴!”
段少霆在屏幕那头皱起眉头,筷子重重往盒饭边缘一磕,“大呼小叫什么呢?谁录像了?我刚在候车厅便利店微波炉热的饭,烫得要死!你们怎么都在一块儿?老侯怎么也在你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