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春节,四川仪陇县丁字桥镇,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当地小学操场附近。村民循声赶来,走下飞机的人是郑大清。对不少老人而言,这个返乡场景格外醒目;对郑大清来说,眼前的乡亲却让他想起了当年凑给自己的那70块钱。
相隔数十年,一边是飞机与宴席,一边是出门时的盘缠。两者之间,真正串起故事的并非财富数字,而是他对那笔借款的记忆,以及乡里人情在艰难年月里所起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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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清退伍后决定去新疆谋生。上世纪80年代,许多年轻人都在寻找机会,他没有选择南下,而是把目的地定在乌鲁木齐。家里拿不出路费,父亲便陪他挨家挨户借钱。乡亲们手头并不宽裕,凑出来的钱各有多少,合在一起只有70元。
数目不大。情分很重。
临行前,父亲叮嘱他,别人帮过忙,日后有了能力不能忘。这样的叮嘱并不稀奇,却在郑大清往后的经历里反复出现。那时的他带着旧棉被和有限的路费上路,到了乌鲁木齐,生活要从一份苦工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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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工地上,他砌砖、扳钢筋,靠体力换取收入。休息时还读书,想把能学的东西攒下来。熟悉工地规矩、肯吃苦,使他渐渐做了班长,后来也开始接触工程承包。创业并不是一条顺路,初次带乡亲干活,工程做完,承包方却卷款离开,工钱一时没有着落。
这道坎最难过的地方,不只是赔钱。跟着他来的工友也要养家,责任都压在他肩上。有人问工程款有没有拿到,他只能如实说明。工友没有因此散伙,反而表示还愿意跟着干。信任不是说出来的,往往是在最难的时候显出分量。
郑大清后来接工程更加谨慎。1987年,他与一家制胶厂签下厂房维修项目,完工后依约结清工程款,报道所载金额为13万元。这笔收入让队伍看到了盼头,也让他明白,生意要做长久,靠的不光是拼劲,还得把合同、质量和结算都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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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他逐步从工程领域转向更广的经营。1995年成立天地集团,涉足房地产及酒店投资管理。集团在乌鲁木齐建设商厦和酒店,事业渐有规模。媒体曾将他列入富豪榜单,但这些榜单和财富估值会随年份、统计口径变化,标题里的“百亿”并不宜简单视为精确的资产核算。能确定的是,他已从当年为路费发愁的青年,成长为颇具规模的企业经营者。
有意思的是,财富增长没有切断他与家乡的联系。有关报道提到,他多年参与仪陇当地道路、桥梁和学校建设,也设立奖学金支持家乡学生。修桥修路不如现金那样醒目,却是乡村生活中实实在在的需要:路通了,出行和物资往来才更方便。
2019年返乡时,直升机成为村民围观的焦点。据媒体报道,郑大清安排老人体验乘机,又设宴款待乡亲。席间发放的现金红包总额接近千万元,各户所得并不相同,有的数千元,有的更多。这样的大手笔难免引人议论,但对当事人而言,重要的显然不只是钱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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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席间提起当年借来的70元,表示自己一直记得乡亲的帮助。报道还记载,一位老人曾在他年少时照顾过他,他认出对方后特意表达谢意。旧事未必人人都记得清楚,受助者却把它留在心里多年,这正是那场返乡宴席最能打动人的细节。
乡亲当年借出的钱,并不能单独造就一家企业;郑大清的经历也离不开个人努力、时代机会和团队支持。但那70元在他心里的分量,超过了金额本身。它像一份早年的信用: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年轻人,也有人在他失意时仍肯同行。
从工地上的日结工资,到承接项目,再到经营企业,过程里有失败,也有转机。返乡发红包,是一次公开的回馈;多年参与家乡建设,则把感念落到了更具体的事情上。那架直升机飞回丁字桥镇时,吸引人们抬头看的不只是机身,还有一个离乡青年与故土之间没有断掉的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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