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淝水之战打赢了,东晋朝廷上下一片欢腾。
可谢安很清醒。他知道,苻坚虽然败了,但前秦的底子还在,不能掉以轻心。同时他也知道——这是收复淮北的最好机会。
于是他下令:谢玄,率北府兵乘胜追击,收复淮北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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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淮北这块地方。
淮河以北、黄河以南的大片土地,原本是东晋的。后来前秦强大了,一步步往南打,把这些地方都占了。像彭城(今徐州)、下邳(今邳州)、淮阴、寿春这些重镇,都在前秦手里。
淝水之战前,东晋的防线基本上就是淮河一线。淮河以北,全是前秦的地盘。
现在前秦打了败仗,主力溃散,淮北各地的守军人心惶惶。这时候不趁势收复,更待何时?
谢玄接到命令之后,立刻行动。他手下的北府兵,刚刚打了大胜仗,士气正旺。
公元384年正月,也就是淝水之战结束不到两个月,谢玄就派部将刘牢之率五千精兵,攻打谯城(今安徽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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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城的前秦守将,听说北府兵来了,心里就发怵——淝水之战秦军的惨状,他们都听说了。
刘牢之的部队刚到城下,守将就跑了。
刘牢之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谯城。
紧接着,谢玄又派另一个部将高素,攻打彭城。
彭城的前秦守将叫张崇,他倒是想守城,可手下的士兵不想打——谁都知道北府兵厉害,谁都不想送死。
张崇一看守不住,带着几千人弃城逃跑了。
彭城也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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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下邳。
下邳是淮北的另一个重镇,前秦的兖州刺史在这里驻守。他听说彭城丢了,吓得不行,直接收拾东西跑了——一直跑过了黄河才敢停下来。
下邳也顺利拿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北府兵就收复了淮北大片土地。从淮河往北,一直到黄河南岸,几乎都回到了东晋手里。
这是东晋立国以来,北伐取得的最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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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顺利?
原因有三个:
第一,前秦在淮北的守军本来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新征的兵,战斗力不强。淝水一战,前秦的精锐部队损失惨重,各地守军人心浮动,根本没有斗志。
第二,北府兵太能打了。淝水之战八万破三十万,这个名声一传出去,秦军听了就害怕。两军还没交手,秦军的士气就先输了一半。
第三,淮北的老百姓心里还是向着东晋的。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晋土,老百姓说了几十年的汉话、写了几十年的汉字,现在晋军回来了,大家自然欢迎。很多地方的老百姓,主动开城门迎接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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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复淮北之后,谢玄又建议朝廷:继续往北打,收复黄河以南的全部失地。
这时候东晋朝廷里出现了两种声音。
一种声音说:应该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把中原收回来。现在前秦内乱,正是北伐的好时机。
另一种声音说:见好就收吧。我们能收复淮北已经不错了。前秦虽然败了,但毕竟是个大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我们深入敌境,打了败仗怎么办?
谢安支持第一种声音。他觉得,机会难得,不能错过。
朝廷批准了谢玄的建议,让他继续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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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谢玄率军继续北上。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兖州、青州、司州——也就是今天的山东、河南一带。
进军同样顺利。
前秦的兖州刺史张崇(就是之前丢了彭城那位),这时候已经逃到了兖州,可他还是不敢跟北府兵打,又继续往北逃。
青州、司州的情况也差不多。前秦的地方官,要么投降,要么逃跑,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抵抗。
到了384年下半年,东晋的疆域已经推进到了黄河一线。
黄河南岸的大片土地,都回到了东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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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东晋的北伐军,其实可以继续往北打。前秦正被慕容垂、姚苌、慕容冲搞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东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东晋朝廷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朝廷里有人开始嫉妒谢安了。
谢安本来就是朝中第一人,淝水之战打赢了,他的威望更是达到了顶峰。功高震主——这四个字,是所有权臣的噩梦。
晋孝武帝司马曜,开始对谢安有所猜忌。他重用自己的弟弟司马道子,让司马道子跟谢安分庭抗礼。
谢安一看这情况,心里就明白了。他主动提出:我年纪大了,不想在朝廷待了,我去镇守广陵,主持北伐吧。
其实他就是想避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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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一走,北伐的力度就弱了。
再加上北府兵打了一年多仗,也需要休整。于是北伐就停在了黄河一线。
虽然没能继续往北,但这次北伐的成果已经很大了。从淝水之战到收复淮北,前后不过一年时间,东晋从淮河推到黄河,收复了几十个郡、几百万人口。
这一切,靠的是北府兵的能征善战,也是谢玄的指挥有方。
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谢安。没有他在后方主持大局,北伐不可能这么顺利。
只可惜,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仗打赢了,功高震主了,谢安反而待不下去了。
这就是封建王朝的通病——大将在外面拼死拼活,皇帝在宫里疑神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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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叹】
说起来,东晋这一次北伐,是真的顺利。
顺利到什么程度?几乎没打什么大仗,一座座城池就拿下来了。前秦的地方官,不是跑就是降,北府兵跟旅游似的,一路往北走,地盘就一路收复。
为什么这么顺?
一是前秦真的败了,败得太惨,人心散了。二是北府兵确实能打,名声在外,秦军听了就怕。三是老百姓心向晋室,主动开门迎接。
可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苻坚这个人,在北方推行的是仁政。他不搞民族压迫,也不怎么搜刮百姓。可为什么百姓还是心向东晋呢?
因为文化。
中原的百姓,说汉话,写汉字,读儒家的书,遵华夏的礼。前秦再强大,也是氐族人的朝廷。东晋再弱,也是汉人的朝廷。老百姓心里,还是认这个。
这就是文化的力量。军事可以征服土地,却征服不了人心。人心要靠文化来凝聚。
不过话说回来,北伐到了黄河就停了,也是挺可惜的。
要是谢安不被猜忌,要是司马道子不捣乱,要是朝廷上下齐心协力,说不定真能把中原收回来,说不定能收复长安洛阳,说不定东晋就能中兴了。
可历史没有如果。
东晋的问题,从来不是军事上打不过,而是政治上太乱。门阀之间你争我斗,皇帝跟权臣互相猜忌,明明有好机会,也白白浪费掉了。
祖逖北伐是这样,庾亮北伐是这样,桓温北伐是这样,谢玄北伐也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开局打得好,然后朝廷里出问题,然后北伐就停了。
这种事情,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次都是这样,那就是制度出了问题。
东晋的门阀政治,说到底,就是一群大家族轮流坐庄。大家想的都是自己家族的利益,谁真心想着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谢安算是少有的公心大于私心的人。可就算是他,最后也免不了被猜忌、被排挤。
悲哀啊。
史料核验: - 《晋书·谢玄传》:"玄即选彭城刘牢之等为参军,领精锐为前锋,百战百胜,号为'北府兵',敌人畏之。" -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玄使龙骧将军刘牢之帅五千人袭秦梁成……大破之,斩成及弋阳太守王咏,又分兵断其归津,秦步骑崩溃。" - 《晋书·谢玄传》:"玄进次彭城……秦兖州刺史张崇弃鄄城奔于慕容垂。玄遣龙骧将军刘牢之守鄄城,河南城堡承风归顺者甚众。" - 《资治通鉴·卷一百五》:"玄遂进军攻兖州,拔之。玄患水道险涩,粮运艰难……于是粮运不匮。" - 《晋书·谢安传》:"时会稽王道子专权,而奸谄颇相扇构,安出镇广陵之步丘,筑垒曰新城以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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