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过户协议、每月4500的转账记录、一个突然的领证提议,搭伴六年的老两口,到底谁在算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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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六十八岁的谭德厚,坐在儿子家的饭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份过户协议,一沓每月4500的转账记录,还有他自己刚说出口的那句话:“我跟你蒋阿姨,打算去领证。”

儿媳盯着他问:“爸,这六年,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他没回答。他放下一袋柿饼,转身走了。

一个礼拜后,儿子、儿媳,还有蒋阿姨的亲生女儿,三个人凑到一起,打开了老两口那间从来不让人进的小屋。

屋里的东西,让三个人当场愣在了原地……



事情要从立冬那天的晚饭说起。

那天一早就起了北风,天阴得像口扣着的锅。谭志远下班回家,一进门就闻见炖排骨的香味。他爸已经到了,坐在饭厅靠窗的老位置上,脚边放着一只蓝布袋子,鼓鼓囊囊的。

“爷爷带柿饼来啦!”九岁的小宝一头扑过去,抱着布袋不撒手。

柿饼是蒋阿姨晒的。一个个捏得方方正正,外头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掰开是橘红的瓤,软得能拉丝。每年立冬,老爷子都要送一袋来,六年了,一回没落。

志远洗了手坐下,看他爸给小宝剥柿饼。老头的手很大,指节粗,虎口一圈老茧。他修了一辈子钟表,手上的活细得能给怀表换游丝,可剥个柿饼,剥得七零八落。

“慢点吃,别噎着。”他爸说,“你蒋奶奶交代了,一天最多两个。”

“蒋奶奶怎么不来呀?”

“她有点事。”

苏敏端着汤上来,往桌上一搁,没吭声。志远看了她一眼。她从下班回来就没笑过,进书房翻了半天抽屉,出来的时候,脸像蒙了一层霜。

吃到一半,他爸放下筷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咳了一声,像要上台讲话。

“志远,苏敏,爸有件事跟你们说。”

“您说。”

“我跟你蒋阿姨,打算去把证领了。”

饭厅里一下子没了声音。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小宝嘴里塞着半块柿饼,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爷爷,又看看爸妈。

志远愣了足足三秒。他脑子里头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惊讶,是一阵说不清的发慌。

苏敏把筷子放下了。

“小宝,”她声音很平,“回屋写作业。”

小宝慢吞吞地下了椅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声说:“爷爷,你说要练的那个,还没练呢。”

他爸脸色一变,连连摆手:“去去去,写作业去。”

门关上了。苏敏起身进了书房,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爸,既然您提了,咱们把账摊开说。”

志远想拦,她扫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他太熟了。她在银行做了十几年客户经理,数字上的事,一旦认真起来,谁也拦不住。

她抽出第一页:“这是六年前的赠与协议。老厂家属院那套七十八平,您自愿过户给志远。现在那一片一平两万一,一百六十多万。”

第二页:“这是您的转账记录。上个月帮您换手机,我留了底。每个月一号,4500,收款人蒋玉华。六年,七十二笔,三十二万四。”

两页纸并排摆在他爸面前。

“爸,我不是挑理。房子是您自愿给的,我们心里有数,也感激。可您住进蒋阿姨家以后,退休金5800,一个月交出去4500,手里就剩一千三。蒋阿姨那套房,我问过中介,整套出租,市价三千五。她收您4500,比市价多出一千。”

她停了一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现在,您又提领证。”

“苏敏。”志远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让我说完。”她没回头,“爸,您名下没有房子,没有存款,只有一份退休金。领了证,您就是蒋阿姨的合法配偶,她的财产,您的退休金,往后全绑在一起。我只想问一句,这六年,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他爸一直没出声。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肩膀一点一点塌下去,像一座被抽掉了梁的老房子。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房子是我自愿给的,钱是我自愿交的。”

“爸——”

“我没想到,”他抬起头,看着志远,“你们是这么想你蒋阿姨的。”

他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最后两个柿饼,一个一个摆在小宝的碗边,穿上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深灰棉服,推门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灭下去。志远追到电梯口,只看见一个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站了很久。

这个背影,他六年前也见过。

六年前,志远三十五,小宝刚三岁,要报小学了。他们一家住在城西的出租房,一个月三千二,孩子要上的那所重点小学在城东,得有学区房的户口。

偏偏政策卡得死:房产必须在孩子父母名下,才算第一顺位。祖孙三代挂在爷爷户口上的,排在最末,基本没戏。

志远愁了半年,鬓角白了一撮。有天吃饭,他叹气叹得重了点,他爸问了一句。他随口说了。

他爸什么也没说。

隔了一个礼拜,他爸打电话来:“房本我办完了,现在是你的名字。你们下礼拜搬进去,朵朵……不对,小宝上学方便。”

志远握着手机愣了半天:“爸,那您住哪儿?”

“我在老朋友家住着,一个月给人交房租,不白住。你别操心。”

“那您缺钱跟我说。”

“你先把孩子的事办好。”

电话挂了。志远追问过一次,他爸在那头笑:“你爸又不是没人要。”

那天以后,志远一家搬进了老厂家属院。小宝顺顺当当上了重点小学。志远每个月去看他爸一趟,带着水果和牛奶,在那套陌生的公寓里坐半个钟头。他总觉得别扭,每次坐着坐着,就想起那套房子。房子太重,压得他开不了口。

一年六趟,慢慢成了习惯。

蒋晴是在那天夜里九点,接到她妈的电话的。

她刚从律所出来,站在写字楼底下等车。她是做商事的律师,三十八岁,一年有三百天在加班,手机从不静音。

“晴晴,妈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您说。”

“我跟你谭叔,打算去把结婚证领了。”

等车的风很大,蒋晴把手机换了只手,脚下像被钉在了原地。

“妈,您说什么?”

“领证。你谭叔预约好了,下个礼拜三。”她妈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晴晴,你先别急,周六妈和你谭叔出去一天,钥匙在老地方。你要想看什么,想问什么,自己看,自己问。”

蒋晴当时没回话。她站在冷风里,脑子里一片白。

她爸是在她九岁那年走的,化工厂的事故。赔了一笔抚恤金,加上她妈这些年一分一分省下来的钱,买了现在这套三居室。九十平,十五楼,窗外是整条江。

她妈守寡守了三十年,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蒋晴上大学那年,她妈剪了短发,一个人跑去西藏转了一圈,回来在客厅坐了一夜。后来蒋晴想,那是她妈这辈子唯一一次放声哭。

六年前,她妈跟她说:“有个老头想租咱家的次卧,人老实,修钟表的,退休金不低。”

蒋晴当时不乐意:“妈,您缺钱吗?”

“不缺。就是……一个人吃饭,没味儿。”



蒋晴看着她妈,说不出话。她妈那年五十九,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

她最终点了头。心里想的是:租客而已,一个月给多少钱是人家的事,租期到了,人也就走了。

她是个律师,不信“感情”这两个字,信的是白纸黑字。

可领证不一样。

那天夜里,她回到家,没开灯,打开电脑,凭着律师的权限,把谭德厚名下的不动产登记翻了一遍:六年前,唯一一套房产,赠与给谭志远。此后,名下空空如也。

她把这个事实掰开了、揉碎了,在脑子里一遍遍过。

一个人,六年前把唯一的房子送给了儿子。住进她妈家,一个月交4500,说是房租,市价最多三千五,多出来的一千,是饭钱,还是别的什么?现在,要跟她妈领证。

领了证,他就是她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妈要是没留遗嘱,这套房子,就是她和那个老头一人一半。老头百年之后,他那一半,又顺理成章,流回谭志远手里。

她算了一下,二百二十万的房子,兜了一圈,谭家一家人,白得一百一十万,外加一套已经到手的一百六十万。

蒋晴关掉电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她想,这不是巧合。这是个局。

第二天中午,蒋晴按着当年搬家时存下的号码,拨给了谭志远。

电话通了,她开门见山:“谭先生,我是蒋晴,蒋玉华的女儿。你爸要跟我妈领证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志远的声音有点发紧,“昨天我爸刚说的。”

“那我直接问了。你爸六年前把房子过户给你,现在又要领证,兜这个圈子,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换了一个声音,是女人的,很冷:“蒋律师,那我也直接问。你妈收我爸每月4500,比市价多一千,收了六年,三十二万四。现在又要领证,是图什么?图我爸那份退休金,还是图他这个人?”

蒋晴被噎了一下,很快压住火:“你们这是什么话?”

“我们什么话?你们什么话?”苏敏的声音一点没软,“我爸手里就剩一千三,将来有个病有个灾,谁管?”

“你们不是有房子吗?一百六十万的房子,是不是也该管管?”

“蒋律师——”

“够了。”志远把电话抢了过去,嗓子哑得厉害,“蒋小姐,咱们别吵。我们要弄清楚的是同一件事。你想知道谁算计谁,我也想知道。”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周六,”蒋晴说,“我妈和你爸一早去菜市场,家里没人。我有钥匙。你们想看,来。”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她妈为什么那么大方。

周六上午,十点。

志远和苏敏准时到了十五楼的电梯口。蒋晴已经站在那儿,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没有表情。

三个人互相点了点头,谁也没说话。

蒋晴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深棕色的防盗门。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暖烘烘的味道扑出来,混着淡淡的柿子香和旧木头的气味。

志远是头一回走进这间屋子的深处。六年来他坐过的地方,永远是客厅那张沙发。

屋里干净得出奇。玄关的鞋架上,两双棉拖鞋并排摆着,一双灰,一双蓝,鞋尖对得整整齐齐。厨房里有一台小秤,挂在墙上,下面钉着一个小本子,翻开,是玉华阿姨的字,一笔一画:“白菜一斤二两,三块六。豆腐一块,一块五。”精确到毛。

苏敏拿起本子翻了两页,轻轻“嗯”了一声:“是个会算的人。”

客厅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只老式挂钟,圆盘,木壳,边上有点磕碰。指针停在三点十分。

“这钟停了六年了,”蒋晴说,“我妈说,你爸搬进来那天,它就不走了。你爸是修钟表的,这么个钟,他愣是没修。我问过,他说不着急。”

志远看着那只钟,心里莫名地堵了一下。

三个人在屋里转了一圈。老谭的房间朝南,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一只旧闹钟,窗台上一盆没开花的兰草。衣柜里全是洗得发白的衣服,只有一件深蓝色毛衣吊牌还没剪,叠在最上头。

没有存折,没有借条,没有任何看得出“算计”的东西。

苏敏有点烦躁,手指在衣柜门上敲了敲:“那就剩最后一间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小门。

蒋晴站在门前,没动。

“这是我小时候写作业的屋。”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爸亲手打的书桌,在里头。六年了,我妈说这间屋当储物间,锁着,我没问过。”

“钥匙呢?”苏敏问。

蒋晴没回答。她转身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揭开一只青花茶叶罐,从最底下摸出一把小铜钥匙。

“从我记事起,我妈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放在这儿。”她拿在手里,掌心有点潮,“她昨天在电话里说,‘钥匙在老地方’。”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停了一下。

“蒋晴,”志远忽然开口,“要不……咱们别开了。”

“都到这儿了。”苏敏说。

蒋晴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锁。



门开了。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一束光从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

志远先看见的是墙。整整一面墙,从天花板到踢脚线,密密麻麻贴满了东西:照片,车票,一张一张的小卡片,还有一条贴了整整一圈的长纸带,纸带上画满了红点。

蒋晴认出了纸带旁边的字迹,一半是她妈的蓝墨水,一半是老谭的黑钢笔。

墙正中,用图钉按着一张A3大纸,纸上用钢笔写着五个字:我们俩的算计。

蒋晴凑近,读出了第一行,读到一半,声音就哑了。

志远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敏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最后一行,是写给他们三个人的,而且早在两个月前,就写好了……

纸上的最后一行是这样写的:

“如果你们看到了这张纸,说明你们已经吵过一架了。吵完了,就别走。汤在炉子上,还得一个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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