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九十九年租期,香港新界租满了,广州湾为何四十七年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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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湛江坐公交,报站声里偶尔还能听见广州湾三个字。老街的招牌上也留着。外地人听着犯迷糊:广州的湾,怎么跑到湛江来了。本地上了年纪的人一般懒得多讲,只说那是个旧名字。旧名字底下压着一笔账:一份写着九十九年的租约,一块被法国人管了四十多年的地方,还有一个没走完的租期。

  网上流传的标题很抓人,说中国除了香港、澳门,还有一处被租了整整九十九年。数字没写错,条约上确实是九十九年。可它一天也没租满。1899年11月签字,1945年8月交还,满打满算四十五年零九个月;要是从法国军舰开进湾口那年春天算起,也不过四十七年出头。

  剩下那五十来年,被谁抹掉的?

广州湾不是广州的一个湾

  先把名字捋顺。广州湾跟广州没有隶属关系。它在广东西南,雷州半岛东岸,湾口朝南海,湾内水深,四周有岛挡风,船进去能避浪。明清两代,这片水面连同岸上的村子,分属雷州府的遂溪县和高州府的吴川县。今天对得上的,是湛江的霞山、赤坎、麻章、坡头,还有东海岛一带。

  广州湾三个字怎么来的,说法不一。有地方文史作者认为,最早只是吴川县南三都海边一个村子的名字,后来被法国人拿去当整块租借地的称呼;也有人翻旧图,发现上头写的是广洲湾,洲和州混着用。哪种更早,现有材料还没法一口咬定。

  名字容易骗人。它听着像广州的一处水面,实际上是一整片陆地加港湾。按后来划定的界,陆地五百一十八平方公里,连水域一起算两千一百三十平方公里。这个数字各家口径不同,有的只算陆地,有的把整个湾的水面都算进去,看资料时得留个心。

  今天的湛江港,是西南货物出海的一条通道,铁矿石、原油、集装箱都从这里走。码头的位置换了几轮,航道挖深了几次,湾还是那个湾。



一条能停船囤煤的深水湾,怎么招来了军舰

  19世纪最后几年,中国沿海很不太平。1895年甲午战败,1897年德国占了胶州湾,1898年俄国租下旅顺大连,英国又把威海卫和新界拿到手。列强一个接一个找港口,法国不想落在后面。英国已经握着香港,法国在华南再要一个点,广东的事才不至于全由伦敦说了算。

  法国那时已经在越南、柬埔寨、老挝站住脚,统称法属印度支那。从海防往北看,华南沿海缺一个能加煤、能修船、能屯货的落脚点。广州湾的条件正合胃口:水深,隐蔽,往北能进广东腹地,往南能接上越南那边的航线。再往西,还有法国惦记多年的滇越铁路,一条线串起来,港口、铁路、势力范围就齐了。那条铁路1903年动工,1910年通车,从海防一直修进云南。港口加铁路,是那时列强经营殖民地的一套常规配置。广州湾在这套配置里,管的是海上那一头。

  有个故事流传很广,说1897年一艘法国军舰为躲台风闯进广州湾,舰上的人一看这港湾,回去就上书政府,主张租下来。这故事在湛江讲了几十年,细节版本各不相同。档案里能查到的是,法国对这片海湾早有测绘和调查;至于躲台风偶然发现这一节,当轶事听比较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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