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朱镕基赴安徽南陵检查粮库,当地紧急调粮伪装库存,骗局揭开,他直言:粮库是空的,连我都敢骗,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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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央视网《见证〈焦点访谈〉》孙杰文章、人民网《环球人物》、新安晚报、澎湃新闻、改革大数据服务平台(光明日报等)、新京报等国内媒体报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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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5月22日上午十点多,朱镕基来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的峨岭粮站,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问候。

摆在他眼前的,是一仓整整齐齐的满仓稻谷。

这一天,他上午在南陵看粮站,下午赶回芜湖,召开了座谈会。

几个月后,同一座粮站的仓房里空空如也。

朱镕基后来提起这件事,用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连我都敢骗,真是胆大包天!

这一仓稻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走的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而当仓门在几个月后再次被人推开,所有人都不会想到,那一片空出来的地方,会在随后的日子里,把一封来信、一档电视节目和一场全国性的会议,一件一件地连在一起。



【一】1998年的春天,粮食压在案头

要讲南陵这一仓粮,得先把日历翻回1998年的春天。

3月19日,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的记者招待会上,新当选的朱镕基宣布,本届政府要推动五项改革,排在最前面的就是粮食流通体制改革。

那一年的事情,一件压着一件。机构改革方案出台,国务院的部委从40个减少到29个。

金融风浪也从外面卷了过来。日程排得这么满,朱镕基心里的分量却始终偏向粮食。

在安徽考察时,他动情地说,自己当副总理的时候最重视的是农业,最关心的是粮食,在农业和粮食上花的精力,比金融方面还要多。

粮食为什么这样要紧?

中国人的饭碗,是一步一步走到1998年的。

1953年,国家开始实行粮食统购统销,农民的余粮卖给国家,城里人凭票买粮。

1985年,统购改成了合同定购,市场的成分一年比一年多。

到了九十年代,粮食产量一路向上,农民手里有了余粮,国家的仓库里也有了库存。

粮食连年丰收,市场供给充裕,物价总水平基本稳定,这是1998年粮改面对的大环境。

粮多是好事,可难处就藏在好事后面。

粮多了,价格往下走,种粮的农民卖不上好价钱。

国有粮食企业收粮要靠银行贷款垫钱,粮收进来卖不出去,贷款就压在账上,利息一天天往上滚。

几个数字,把这笔账摆得清清楚楚。

4月的全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工作会议一开场,朱镕基就说,到1998年3月底,粮食收购贷款余额是5431亿元,粮食库存值只有3291亿元,亏损挂账和挤占挪用加在一起是2140亿元。

5431减去3291,正好是2140。

账上的数目和仓里的粮食,中间隔着一道很深的沟。

他还指出,现行粮食流通体制的根本问题,在于中央拿资金,地方管企业,敞开花钱,吃大锅饭。

一头是账本,一头是仓房。账上写着多少,仓里是不是就有多少?一座粮站收了多少粮,存了多少粮,卖了多少粮,每一个数字都要落在地磅上、麻袋上、仓房里。

粮食这件事,一头连着种田的农民,一头连着城里吃饭的人家,中间夹着一座座粮站、一间间仓房。

政策从北京发出去,要经过省、市、县,一级一级传到粮站的门口。

传到了没有,落下去没有,纸面上的文章看不出来,得有人走到仓房里去,亲眼看一看。

1998年的春天,这件事被排上了日程。



【二】4月的会场:一套叫“四分开一完善”的办法

1998年4月27日至29日,全国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朱镕基出席会议并讲话。

他在会上说,粮食流通体制改革已经到了非改不可、不改不行、刻不容缓的时候。

会议确定的改革原则,后来被叫做“四分开一完善”。

具体说,就是政企分开、储备与经营分开、中央与地方责任分开、新老财务账目分开,完善粮食价格机制。

这几个词听着绕,拆开来看,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所指。

政企分开,说的是粮食行政部门代表政府管理全社会的粮食流通,不再参与经营,也不再直接干预企业。

所有国有粮食企业,包括乡镇粮库,都要面向市场,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储备与经营分开,说的是国家的储备粮和企业做买卖的粮,各走各的账,不能混在一起。

中央与地方责任分开,说的是哪些事归中央,哪些事归地方,各自担各自的责任。

新老财务账目分开,说的是旧账和新账分开处理。老的粮食挂账由中央和地方财政共同分担,限期归还。

中央财政负担除少数主销区以外的亏损挂账,在限期内的全部利息。

新的收购资金要严格按“库贷挂钩”的办法供应和管理,实行“钱随粮走”,粮食销售之后,及时足额归还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本息。

完善粮食价格机制,说的是粮食价格主要由市场供求决定,粮食企业按市场价格经营。

在这套办法里,离农民最近的一条,是按保护价敞开收购农民的余粮。

保护价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给粮价划一条底线。

市场上粮食卖不上价,国家按保护价兜底收购,农民种出来的粮不愁没人要,种粮的劲头也就保得住。

对农民交售的粮食,要求常年、常时挂牌收购,不准限收、拒收、停收,不准压级压价。

这一轮粮改的重点,被概括为“三项政策,一项改革”:敞开收购,顺价销售,封闭运行,加快国有粮食企业自身改革。

5月10日,国务院发出了《关于进一步深化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决定》。文件有了,要求有了,一套办法从会场走到了纸面上。

可文件终归是文件。

一道指令发到县里、乡里,发到每一座粮站的门口,能不能照着办,要看粮站的仓里装了什么,账上记了什么,收粮窗口前农民是不是顺顺当当把粮卖了出去。

顺价销售要有粮可卖,财政补贴要有数可算,银行贷款要有仓可对。

仓里的数字不真,后面这一整串事情,就没有一环能对得上。

这套办法能不能落地,朱镕基心里清楚,光靠听汇报是听不出来的。



【三】5月21日,轻车简从到芜湖

1998年5月21日,朱镕基在王春正、马凯、尹成杰等人的陪同下,轻车简从,直奔芜湖。

轻车简从四个字,意思很朴素:车少,人少,排场小。没有长长的车队,没有层层的迎送,一行人直接往粮食最集中的地方去。

这已经是他十年间第5次到安徽。

他为什么总往安徽跑?在22日下午的座谈会上,他自己讲了缘由:在农业问题上,中央要作重大决策的时候,他往往到安徽来调查研究。

安徽在中国农村改革的路上,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凤阳小岗村。

1978年冬天,那里的农户率先试着包干到户,农村的路从那里一点一点走宽。

粮食关系到农民,也关系到农村改革的下一步,到安徽看一看,是朱镕基多年的习惯。

芜湖是这趟行程的第一站。

它在长江南岸,自古是有名的米市。“四大米市”之一的芜湖米市,盛誉靠的是“南陵粮仓”的支撑。

南陵是芜湖辖下的产粮大县,稻、油、棉、茶、桑样样都有,素有江南“鱼米之乡”之称。

在安徽的这几天,朱镕基先后到了芜湖、巢湖、合肥等地,粮站、粮库、粮店,国有的、个体的粮食加工厂,他都实地看了一遍,详细询问和察看粮食收购、储存、加工、销售等方面的情况。

他还分别同省、地、县的有关领导,以及基层粮站、粮库、粮店的干部职工座谈。

看的方式也不是走马观花。

他登粮堆,进仓库,入米厂,捧起米,抓起稻,向基层干部职工仔细询问各方面的情况。

有时候一边问,一边算,发现讲话不实在,就及时批评教育,有时候说着说着,神情也动了感情。

一个人站在粮堆上,脚下是稻谷,手里是稻谷,眼睛要看的却是稻谷背后的数字:收了多少,存了多少,每吨成本多少,卖出去能不能收回本钱。

这些数字,在座谈会上可以讲,在汇报材料上可以写,到了粮堆上,一算就知道有没有水分。

每到一地,他还不厌其烦地讲解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政策和办法。

政策讲到粮站一线,讲到干部职工的耳朵里,才算是真正往下走了一程。

5月21日这一天,行程排得满满的,也平平常常。

没有人想到,第二天要去的南陵,会在一年之内成为一个全国记住的地名。



【四】5月22日,峨岭粮站的上午

1998年5月22日,是朱镕基在芜湖考察期间安排得最紧张的一天。

据新安晚报报道,这天上午,他来到南陵的峨岭粮站考察,下午从南陵赶回芜湖,召开座谈会。

南陵在芜湖的南边,稻田一块连着一块。

峨岭是南陵境内的一个乡镇,粮站就在乡镇上,不算大,也不算显眼。

这是一家严重亏损的国营粮站,一年到头收粮、存粮、卖粮,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上午十点多,朱镕基走进粮站,与在场的人一一握手问候。

他这次来,要看的东西很具体:粮食收购得怎么样,储存得怎么样,保护价政策有没有落到实处。

仓门打开,摆在眼前的,是一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稻谷。

仓里的稻谷一垛挨着一垛,粮站里的人迎上来,汇报工作,介绍情况。

一个国务院总理,一座乡镇粮站,一仓满满当当的稻谷,一次看上去再正常不过的考察。

粮站里没有出什么乱子,没有人慌张,也没有任何一个细节,能让人当场看出什么。

考察结束,一行人离开了峨岭,朝芜湖的方向走去。

下午,芜湖的座谈会如期召开。

会上,朱镕基说,在农业问题上,中央要对农业作重大决策时,他往往到安徽来调查研究。

这个座谈会开得很实在,说的都是粮食、农民、粮改。

一天的行程在忙碌中结束,没有人觉得这一天有什么异样。

此后的日子里,粮改的各项工作继续向前推进,夏粮收购就要开始,各地的粮站陆续挂出了收购的牌子。

峨岭粮站的稻谷,在人们的视线里渐渐淡了下去。

而当那一年的秋天,同一座粮站的仓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仓房里空出来的那一片地方,会让一个月份、一封来信、一档不到十分钟的电视节目,连成一条再也剪不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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