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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水稻”和他的育种“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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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的松嫩平原,微风裹着稻香漫过田埂。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绥化分院的试验田里,该院副院长、研究员聂守军正蹲在稻丛里挑选单株材料,裤脚沾着泥。

扎根黑土地31年,聂守军先后选育了100余个水稻新品种,多个品种成为农业农村部、黑龙江省主导品种,累计推广面积达2.05亿亩。其中,“绥粳18”连续两年位居全国水稻单年推广面积榜首,是我国推广面积最大、单品种转化金额最高的香稻品种。从打破国外品种垄断到迭代更新主栽品种,从攻坚盐碱地育种到扎根田间帮农增收,这位被乡亲们称为“聂水稻”的专家,在育种“长跑”中奋力前行。

日前,聂守军获评2026年黑龙江省“最美科技工作者”。

“老百姓的需求在变,育种也得跟着变”

21世纪初,黑龙江第二积温带的水稻主栽品种主要源自国外,缺少本土品种。种源被“卡脖子”的滋味,聂守军至今铭记。“得把种子攥在自己手里。”他一头扎进稻田,开始自主育种。

育种需要“慢功夫”。那些年,聂守军每天天不亮就骑车来到试验田,春寒里裹着胶靴下田查出苗率,酷暑里蹚着泥水记录性状,秋收时抢在霜冻前收完所有材料。“早上一身露、中午一身汗、晚上一身泥”是他的常态。

经过十几年的观测,聂守军终于在田间发现那株改变寒地稻种格局的优良单株——“绥粳18”。为了把这个“好苗子”培成能够大面积种植的主栽品种,他又用了数年,使其具备高产、多抗等优良性状。

2014年“绥粳18”审定问世后,迅速火遍东北稻区,2017年和2018年成为全国水稻单年推广面积最大的品种,打破了国外垄断。

聂守军并未停下脚步。“品种有退化周期。同时,老百姓的需求在变,育种也得跟着变。”他指着试验田里的新品种对记者说,他和团队成员培育的、替代“绥粳18”的“绥粳309”已经挑起大梁,抗逆性、产量都更胜一筹,坐稳了黑龙江第二积温带主栽品种的位置。除此之外,为满足糖尿病、高血压人群的饮食需求,他还在研发低GI等功能型大米。

育种“长跑”正在提速。过去,常规育种全靠经验“盲选”,遇上病害、倒伏,几年的辛苦可能白费。“现在,我们有了分子育种技术,目标基因定向筛选,少走了很多弯路。再加上海南南繁加代,一年能种三季,2年到3年就能稳定材料,顺利的话8年到10年就能够育出一个新品种。”聂守军说。

盐碱地育种也捷报频传。在黑龙江省大庆市红旗泡核心示范区,聂守军团队研发的“绥粳号”耐盐碱品种亩产从2020年的462.8公斤升至2025年的511.7公斤,昔日的“不毛地”正在变成“丰产田”。

“农户信你,你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让农民吃饱饭、吃好饭,是我一辈子的目标。”生在农村的聂守军,最懂种粮人的难处。他常年“泡”在田间地头,当地农户不叫他院长、教授,顺口就喊“聂水稻”——这是他最喜欢的称呼。

在黑龙江省绥化市绥棱县,不少农户都受过聂守军的帮扶。他帮农户对接种业公司:团队提供原种,农户繁育,企业定向收购。除了给种子、找销路,聂守军还提供随叫随到的技术指导。春天育苗遇立枯病、青枯病,后期遇稻瘟病,农户一个电话,他立马给方案,从来没有耽误过。

有一年春耕刚过,绥滨县农户打来电话,说秧苗突发立枯病,眼看就要烂秧。本来说好陪家人过“五一”的聂守军,挂了电话、拎起包就往乡下赶。他在田里守了3天,带着农户控水调酸、对症施药,总算把病情压了下去。等他回到家,假期已经过了大半。“庄稼不等人,农时误不得。”他说,“农户信你,你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科研成果不能锁在柜子里,得变成农民手里的‘金钥匙’。”这是聂守军挂在嘴边的话。他推动产学研育繁一体化,和省内种业企业深度合作,精准对接品种需求。在他和团队成员的努力下,以“绥粳18”为代表的品种迅速推广,带动农民增收106.5亿元、企业增效近2.5亿元。

这些年,国内不少高校、科研院所向聂守军抛来橄榄枝,他都婉拒了。“我的根在黑土地里。”他说,这里有他守了半辈子的稻田,有他记挂的千万稻农,更有要端牢中国饭碗的责任。

31年寒来暑往,聂守军把青春撒进稻田,用一粒粒种子守护粮食安全。对他来说,育种“长跑”没有终点,只有一个个新的起点。“我依旧在路上,还将继续跑下去。”他对记者说。(记者 朱 虹)

(科技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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