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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这一行,大概有两种走法。
一种是把名气折成现金——代言、商演、综艺轮番上阵,趁热把收入做到最高。另一种是把手艺看得比什么都重,宁可慢一点、少一点,也不肯让角色替商品说话。
李保田是后一种。而且他走得比大多数人都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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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摆在桌上的钱,他看都不看
《宰相刘罗锅》播出之后,李保田一夜之间成了全国观众都认得的那张脸。那时候的他,是圈里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此前凭《凤凰琴》拿过华表、金鸡、百花几个最佳男主角,张艺谋也几度请他出演重要角色。
商家开始排队上门。据他儿子李彧透露,来找他代言的品牌不少,开出的价码都很高,前后推掉的广告费累积起来相当可观。有报道提到,某次厂商拿出的条件,放在当年足以换好几套北京的房子。
他全部推掉了。
理由朴素得甚至有点"傻"。他不喝酒,就不能昧着良心夸某款酒好喝;没用过的药,凭什么替药厂保证效果。他还有一层顾虑:一旦观众在电视上天天看见他这张脸在推销东西,再看他演的戏,就容易出戏,看到的不再是角色,而是"广告脸"。
他这个原则守了一辈子。从艺数十年,零广告,这在中国演艺圈里几乎是孤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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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他与"铁三角"的分开
《宰相刘罗锅》里的刘墉、乾隆、和珅,让李保田、张国立、王刚被观众叫作"铁三角"。这个组合的走红,比后来那部《纪晓岚》还要早。
戏火了,制片方想趁热打铁拍续集,原班人马的价码开得很高。张国立和王刚都点了头,李保田把剧本翻完了,直接拒绝。
他的判断很简单:刘墉的故事在第一部里已经讲完了,硬拍下去就是注水,是借着一个现成的名头圈钱,还可能把原来的口碑搭进去。
这中间还有另一层原因。据多方说法,拍摄期间几位搭档的做派让他不太能接受——王刚痴迷古董收藏,常在片场接拍卖行的电话,甚至让全剧组等过;张国立走红后商业活动频繁,翻剧本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些事真假细节难以一一核实,但李保田自己的标准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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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主持人当面问过他:当初为什么不再和张国立、王刚合作?
他给了一句很硬的话:有些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合作了。
紧接着他补了一句,说这不是谁对谁错,就是性格不同、对事情的看法不一样。他说自己更愿意和处在发展期的演员合作,因为他们想出头,对自己有要求,肯下力气。
张铁林后来加入,与张国立、王刚组成了新的"铁三角",一路拍到了《铁齿铜牙纪晓岚》,商业上赚得盆满钵满。而李保田此后二十多年,无论片酬多高、剧本多好,只要涉及那两位搭档,一概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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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为了演好一个驼背,他往背上绑东西
李保田对角色的苛刻,是圈里出了名的。
为了演好刘墉的驼背,他每天往背上绑重物,硬是把那个体态"长"在身上,杀青时背上全是淤青。演《葛老爷子》里年过七旬的老人时,他花很长时间去观察老人怎么走路、怎么说话,连细微的表情都不放过。
他常说一句话:塑造一个成功的角色不容易,但毁掉却很容易。所以他不愿意反复演同一类人物——不是看不起谁,是怕自己把观众看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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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过一次更激烈的做法。拍摄《钦差大臣》时,合同约定的是三十集,播出时却被拉长到了三十三集,多出来的部分全是注水内容。别人多半忍了,他直接把投资方告上了法庭。官司打了一年多,他赢了,也因此得罪了一批公司,一度被扣上"戏霸"的帽子,戏约明显减少。
他对此的态度是:就算没人找我拍戏,我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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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子的婚礼,他没去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一件事,发生在儿子李彧的婚礼上。
那天他在四川南充办喜事,圈内不少人到场,场面热闹。唯独新郎的父亲没有出现。当时李保田正在拍摄《永不回头》,演的是贯穿全剧的男一号,他一离开,整个剧组就得停下来。
剧组导演多次劝他,说可以给假,快去快回不耽误拍摄。他还是拒绝了。他的算法很直接:剧组场地、设备、上百号人每天都在产生成本,自己因为私事停一天,这笔损失不该让别人承担。
他只是在拍摄间隙打了个电话,向儿子和儿媳道了喜。
这件事后来被传得很离谱,有人说父子反目、关系恶化。事实并非如此。儿媳陈燕琳明白公公的性子,婚后主动从中调和;李彧也慢慢褪去了年轻时的急躁,不再急着靠父亲的资源证明自己,而是踏踏实实磨演技,父子关系渐渐缓和下来。
其实这种"不开口",李保田早就做过一次。李彧想考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连着几年落榜。而作为中戏教师的李保田,完全有能力打个招呼。他没有。他的说法是:什么事都不能排在做人的前面,哪怕是亲儿子也不能搞特殊。最后李彧是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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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他终于得到的那次掌声
日子久了,很多事反而看得更清楚。
行业没有一直亏待他。他凭扎实的演技,陆续拿下金鸡奖、华表奖、金鹰奖等多个重要奖项。更重要的是,他塑造的那些角色留了下来——《菊豆》里隐忍压抑的杨天青,《神医喜来乐》里通透又带烟火气的民间郎中,《夜莺》里温暖朴实的老人。
后来,金鹰奖把"中国文联终身成就电视艺术家"的荣誉颁给了他。他站上领奖台时,现场的掌声响了很久。
晚年他和妻子胡英搬到了山东荣成,住在普通小区里,日常读书、画画、雕刻,还出过一本个人作品集。有记者偶遇过他们,穿着朴素,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就是两个普通老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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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他的"怪",其实是另一种清醒
李保田这一辈子,好像活得不太合群。
别人靠名气变现的时候,他把送上门的代言全推了;别人把一个角色演到底的时候,他早早抽身;别人把家人的婚礼当成头等大事的时候,他留在了片场。这三件事摆在一起,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倔"。
可如果换个角度看,他其实一直在做同一件事——不让任何东西,排在演戏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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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广告,是不拿观众的信任去换钱;不再合作,是不肯把创作变成流水线;缺席婚礼,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事让别人买单。这三条原则的底色是同一种东西:他对"职业"这两个字,看得比人情、比钱、比场面都重。
这未必是所有人都认同的活法。他确实因此错过了一些机会,也确实给家人留下了遗憾。在一个越来越讲究效率、流量和变现的行业里,这种坚持显得笨拙,甚至有点不合时宜。
但也正因为盖章的人少了,肯这样"笨"的人才显得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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