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1月2日,周一,距离美国选举日仅剩最后一天。
加利福尼亚州选民手中的选票上,编号为40号的《加州亿万富豪税法》正成为全美关注度最高的地方政治议题。
若该提案在11月3日的投票中通过,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个州级亿万富豪财富税法案,其影响早已超出加州边界,牵动着全美财富分配政策的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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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超级富豪征收财富税,是美国进步左翼长期倡导的主张。
从伯尼·桑德斯的竞选口号到民间的公平诉求,背后是美国持续拉大的贫富差距:
当前全美0.1%最富有的家庭掌控着约15%的社会财富,平均家庭财富超过2亿美元;而收入垫底的半数家庭,平均家庭财富仅约6.3万美元,悬殊差距让财富税的民意基础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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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这项提案的直接导火索,是联邦层面的医疗补助削减。
去年共和党推动通过相关法案,大幅缩减面向低收入群体的联邦医保项目,而加州超过三分之一的居民依靠医疗补助获得医保,全州医疗体系高度依赖这笔资金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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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测算,联邦资金缩减后,加州每年最高将损失250亿美元,医院运营、医护人员薪酬、乡村医疗服务都将面临直接冲击。
为填补资金缺口,加州知名医护工会SEIU-UHW开始调研解决方案,咨询多方经济学家后,他们发现针对亿万富豪的一次性财富税,是民意支持度最高、落地最快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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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工会将构想打磨为40号提案,定位为临时应急措施,通过一次性征税补上联邦资金缺口,保障医疗服务正常运转,等待联邦层面出台长期解决方案。
40号提案彻底打破了美国常规的征税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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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民众的个税以工资、收入为基础,但绝大多数亿万富豪的财富并不来自薪酬,比如马克·扎克伯格的年薪仅为1美元,其财富主要来自名下持有的股票、企业股权、债券、艺术品等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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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提案将所有这类资产纳入征税范围,对定居加州的亿万富豪的全球资产征收一次性5%的财富税,覆盖2026年初居住在加州的两三百名富豪,支持者预估可一次性筹得约1000亿美元,其中90%将用于医疗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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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富豪反对这项提案并不让人意外,但事态的发展远超预期:
反对阵营不仅有硅谷富豪,还包括大量民主党内部人士与劳工组织,原本立场一致的群体出现了罕见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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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政以来,纽森始终对州级财富税持否定态度,他的核心顾虑是富豪大规模搬离将冲击加州财政。
加州本就属于全美个税税率最高的地区之一,全州约17500户高收入家庭,缴纳的个税占到州个税总收入的六分之一以上。
一旦顶级富豪集体迁出,道路修缮、教育投入等所有公共项目都将面临资金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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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40号提案公布后,已经有不少富豪开始着手迁出安排: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在内华达州购置房产,贝宝联合创始人彼得·泰尔在迈阿密设立投资公司办公室,马克·扎克伯格更是公开表示考虑离开加州,并已和公司董事会达成协议,可通过出售部分股票缴纳税款且不丧失投票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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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森曾公开表示,支持联邦层面推行财富税,但加州单独推行只会让本地吃亏。
提案支持者则指责,纽森反对提案是为了维系与富豪捐赠者的关系,为其2028年总统竞选铺路。
对此纽森未作出公开回应。
此前他曾与提案发起方、医护工会主席戴夫·里根会面,提出希望工会撤回提案,被里根当场拒绝,这也是两人最后一次线下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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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人意外的是劳工阵营的内部分裂。
加州劳工组织历来立场统一,此次却直接分成两大对立阵营:
两大全州教师工会一支持一反对,不少地方分会内部也意见不一;代表技术工人的工会明确反对,他们担心富豪外流导致财政收入下滑,州政府会削减铁路、会展中心等基建项目,直接减少一线工人的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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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工会还对资金分配提出质疑。
提案规定90%税收用于医疗领域,不少劳工组织认为分配过于单一,无法惠及医疗之外的公共部门从业者。
他们提出,若征收财富税,资金应划入州普通财政基金,由州政府统一分配到各类民生项目,而非仅服务于单一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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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医疗行业内部也不乏反对声音。
不少医疗行业协会与从业者提出,法案没有约束条款保证新增税收会增加医疗总投入,州议会依然可以同步削减其他医疗预算。
且这项税收仅为一次性征收,五年后税源消失,财政缺口会再次出现,本质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权宜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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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步派政客凯蒂·波特的反对最具代表性。
作为伯尼·桑德斯的追随者、伊丽莎白·沃伦的盟友,波特一贯主张征收财富税,但她公开表示40号提案设计粗糙,与其用这笔钱勉强维持失灵的医疗体系几个月,还不如将资金投向托育、免费大学教育等更广泛的民生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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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为,加州若要推出里程碑式的财富税政策,就必须把方案设计周全,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多方立场撕裂,让选民接收到的信息混乱不堪:加州民主党州委员会支持提案,但州长带头反对;伯尼·桑德斯公开站台,知名进步派议员却明确反对;不同工会立场完全相反。
大量选民陷入困惑,难以判断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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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阻止提案通过,亿万富豪阵营投入了规模罕见的竞选资金,全方位展开反对宣传。
谢尔盖·布林是最早带头的富豪之一,他出资成立专门组织作为反对阵营核心,拉拢了大批科技公司CEO、创始人与风投人士参与捐赠,单笔捐款从50万美元到1000万美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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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阵营投入数千万美元,通过电视广告、邮寄传单、短信推送、网红推广等渠道覆盖全州,主打宣传口号为“这不是亿万富豪税,是所有人的税”。
除了直接投放广告,富豪阵营还推出了两项对冲提案,试图从规则层面架空40号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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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期出现在选票上的41号提案,要求所有新增税收必须遵守原有资金使用规则,不得定向划拨给医疗补助项目;
42号提案则直接禁止征收房地产以外的各类财富税,对外命名为《退休与个人储蓄保护法案》,宣传称今天的征税目标是亿万富豪,明天就可能延伸到普通人的401K养老金、公共养老金与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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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则,只要两项对冲提案中任意一项通过,40号提案就会实质上失效。
复杂的规则设计让很多选民难以理清逻辑,甚至可能出现40号提案与禁止财富税的42号提案同时获得通过的荒诞局面。
提案发起方的工会则表示,富豪砸重金造势本身就说明,他们没有信心依靠事实在公平竞争中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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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民调走势看,今年大部分时间里,加州选民对40号提案保持微弱多数支持,但支持率持续下滑,上周最新民调首次显示,反对人数已经超过支持人数。
尽管如此,这项提案依然是本次选举中高学历、高收入群体关注度最高的议题。
无论最终投票结果如何,业内普遍认为后续的法律诉讼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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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围绕财富税的博弈,早已超出了单纯的税收议题范畴,暴露出深蓝州内部的立场撕裂,也折射出财富税政策在美国的落地难度。
硅谷圈子里的担忧正在蔓延:
如果40号提案通过,加州会不会逐渐变成不欢迎创新、难以孕育新企业的地方?
下一个谷歌、下一个OpenAI,是否还会诞生在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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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者如果瞄准百亿级估值的企业目标,会不会优先选择其他没有财富税风险的地区落地?
这种长期潜在的负面影响难以量化,却始终悬在加州创新生态的上空。
这场发生在加州的税案之争,本质是美国社会财富分配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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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贫富差距下的公平诉求,一边是资本流动与创新活力的现实顾虑,双方的博弈没有绝对的对错。
11月3日的投票结果,不仅将决定加州未来几年的医疗财政走向,也将为全美其他地区的财富税探索,留下最具参考价值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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