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夜里来了一位老太太,肚子鼓得老高。家属说三天没解大便,也没放过屁,还吐了三次。家里人一开始当便秘处理,用了通便的东西,没动静,又灌了肠,还是不行,这才慌了送来。老太太自己反倒不喊疼,只说胀得难受,这一点最容易被家里人当成小事。我问她最近有没有吃柿子、山楂,女儿说前些天吃了不少山楂。她还说这三天口里发苦,喝水也吐,家里人以为是一时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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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她的肚子,鼓,按下去发硬,敲一敲像敲鼓,肠鸣音很弱。问她放过屁没有,她说三天没有了。老人的痛觉常常钝,别人疼得打滚的病,他可能只觉着闷胀,误判就是这么来的。家里人还容易犯一个错,觉得不通就喂点东西,喝点粥、喝点油,这一喂,等于往已经堵住的下水道里继续倒水,越倒越紧。我让她咳一声,咳的时候肚子疼得皱眉,这个体征在急诊很有分量。她自己说,这几天肚子越来越硬,裤腰都系不上了。
痛、胀、吐、闭,这四个字凑在一起,医生脑子里马上要想到肠梗阻。肠子这条路堵住了,上面进来的东西下不去,就会胀、会吐,下面没有东西通过,就不排便也不排气。肠壁被撑得越来越薄,血供跟着受影响,时间长了会穿孔。另一头是反复呕吐带来的脱水和电解质紊乱,人一下就虚了。这就好比下水道堵住,越往上倒水,管子越吃紧。梗阻的位置不同,表现也不一样,位置高的吐得早,位置低的胀得明显。我听她那口气,三天里家里人一直在等,等到吐了才动,这三天最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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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常见的原因有几类,做过腹部手术留下的粘连、疝气卡住回不去、肠道里的肿瘤,还有粪块把肠腔堵死。老人的腹股沟疝卡住以后,肠管四五个小时就开始有危险。柿子、山楂空腹吃多了可能结石头,堵到小肠也是梗阻的一个来路。还有一类叫麻痹性肠梗阻,肠子没堵,可不蠕动,腹部手术后、严重感染、电解质乱的时候会出现,两类处理不一样。疝气这一条最容易漏,老人肚子鼓起来,让他站着咳一声,看腹股沟有没有包。
家里有几件事千万别做,别继续给他吃东西,别自己灌肠,别用泻药,别拿热水袋敷着还使劲揉。为什么不能用泻药,若是机械性的堵塞,泻药让肠子更用力蠕动,等于往堵死的管子里加压。正确做法是立刻禁食禁水,直接去急诊外科或者消化科。医生会查肚子、听肠鸣音,拍片或者做断层扫描,看梗阻在哪个位置、什么原因、肠壁有没有缺血。抽血也要查,看有没有脱水、电解质乱、感染指标高,这些数字决定输什么、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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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反复讲一个时间点,超过三天不排便不排气,加上呕吐或者肚子发硬按着疼,别在家观察。做过腹部手术的老人,肚子里都可能留下粘连,有手术史的人肚子胀,要主动跟医生说一句。出院以后饮食要慢慢来,先从流食开始,别一出院就大鱼大肉。有过一次梗阻的人,复发的不在少数,粗硬的东西要长期避开,这一条要跟全家人一起吃,别只管病人。有过一次梗阻的老人,饭要吃得慢,嚼得细,一顿饭吃够二十分钟,别抢时间。我们科有句老话,肚子的事,宁可白跑一趟急诊,也别在家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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