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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想休学,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当孩子说出口,我们怎么回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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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很多孩子没有精气神?

学还是照样学,作业还是照样写,考试还是照样考,但就是感觉,眼里没那么多光了。

针对这种状态,社会人类学教授项飙指出:现在的孩子是“神累”,身体还在学,但人本身没什么生命力。

在学校里,学生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力,换来分数、成绩和排名;家庭也不再是能松口气的地方,而成了学校的延伸。

越来越多的学生说累,ta们被无力感淹没,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仅仅感受到生命的枯萎……

最终,ta们选择了离开。



图源:网络

而当休学的孩子越来越多,我们或许该问:

如果一个环境中不断有人“离开”,“休学”真的是少数学生的“个人选择”吗?

那些在常规轨道外寻找方向的学生,又将如何找到重启的可能与力量?



1

从清华休学:

一个优等生的“脱轨”人生

在旁人眼中,任竹晞的人生轨迹曾是精英教育的完美范本:人大附中、清华大学、哥伦比亚大学。

然而,她也曾感受过迷失与窒息。

NO.1

精英教育的幻灭

踏进清华园,任竹晞满心期待比高中更自由鲜活的大学生活,现实却给了她一记闷棍。

在电子工程系的课堂上,空气里弥漫的是现实到近乎冰冷的对话:

“成绩、排名,什么时候开始考研,什么时候找工作,什么样的实习是含金量最高的。”

更让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曾经踌躇满志的少年们在大学校园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图源:小红书博主@此女逍遥

吴霞在考上北大后就失去了目标和动力,刷夜、旷课、恋爱,她自己经常说,“60 分万岁,多 1 分浪费,少 1 分受罪”。

还有一位复读了两次才挤进清华的同学,入学后却终日盯着电脑屏幕,旷课成了常态,最终在人群中悄然消失。

那份金光闪闪的录取通知书,似乎远非一个完美的奖赏。

NO.2

按下暂停键的勇气

大三那年,任竹晞做了一个让周围人都愕然的决定——向清华递交了休学申请。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带着这份对“意义”的懵懂追寻,她按下了暂停键,一头扎进了更广阔的世界。

这段看似“脱轨”的时光,恰恰成了她人生最重要的校准期。

“我了解到,我真正感兴趣的事情是教育。”

毕业后,她选择了投身教育创业。

为了更扎实地走下去,3年后,她又远赴哥伦比亚大学攻读教育学硕士。



图源:网络

2019年,带着这份从迷茫中生长出的笃定,任竹晞在北京创办了“一出学社”,一个专门接纳休学少年的成长空间。

一份源于自身经历的深刻理解,是她与这群休学少年之间最坚实的桥梁。

2

休学少年图鉴

创办一出学社六年来,任竹晞陪伴了许多休学少年。

当撕掉ta们身上“学渣”“差生”的标签,我们看见的是一个个惶恐、困惑的灵魂。

NO.1

被第一名困住的女孩

那个带着校长奖章走进学社的女生,曾是北京顶尖中学的年级第一。

光环之下,没人看见她的挣扎。她向任竹晞吐露:

“我考第二的时候,还知道能往前努力去考第一,但当我考到第一,我就不知道还要怎么努力了。”

任竹晞后来理解到,女孩的父母以她的第一为傲,从小教导她每件事都要做到最好。

“这些是有条件的爱,是一种交换,” 任竹晞看得分明,“你得拿好成绩来交换。”



图源:网络

久而久之,追求完美成了她证明存在价值的唯一方式。

但外人很难理解这种痛苦。

“别人会说,你成绩这么好还痛苦,是不是矫情?”

当所有人都赞美她的成绩和乖巧,她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价值了。

NO.2

休学羞耻与社交困难

休学对于许多孩子来说,是一件羞耻的事。

Ta们常常陷入自责:“为什么我这么特殊?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种压力也深刻影响着ta们的社交,处理矛盾的方式尖锐而决绝。

“动不动就把对方删了、绝交了。”

彼此之间充满回避,甚至“互相看不起”。

“吃抑郁药的看不起学习成绩不好的,打架的看不起吃抑郁药的。”



图源:网络

这些现象背后,是孩子们深重的自我贬低。

这种心态有时会催生出令人费解的行为。比如,有个男孩总在学社里讲:

“我在顺义有一个大哥,这大哥天天出去打架。”

“今天我和大哥出去被交警拦了,大吵一架。”

然而,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都是他的幻想。

这个男孩编织出这些离奇的经历,不过是想在他人面前显得强大一些,掩盖内心的无力感。

NO.3

退缩是因为无法满足的期许

在这些休学少年身上,任竹晞还观察到一个与外界刻板印象相反的现象:

这些孩子往往被自己的完美主义束缚,当现实无法达到那个过高的自我期许时,容易陷入一种“我宁愿不尝试”的退缩状态。

而在孩子们休学的过程中,家庭环境带来的影响往往加剧了困难。



图源:网络

一旦亲子沟通陷入僵局,孩子的重点也从解决学习的问题变成了要和家长去对抗。

凪巘曾与家人因使用电子产品频繁发生争执。

“生活没有意思,所有人都在否定我”。



图源:网络

但在一出学社,当他感到不被理解时,总有老师愿意倾听并追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种被深入理解和接纳的感觉,让他印象深刻。

如今重返高中校园的凪巘,在一次语文课上对《骆驼种树》的课文产生了共鸣:

“种树之道,在于养人之道。”

“一棵树也好,一个人也好,你种下来之后,不要过多地去干涉他,顺着他原本的生态去长,让他的根系发达,就好了。”

3

重思教育本质

我们需要重建教育价值的坐标,让学习回归对人的滋养,而非对标准的臣服。

NO.1

重建教育体系的价值坐标

在应试轨道中,成绩牵连着很多东西——家长的认可,老师的情绪、父母的面子。

所以说到成绩、排名、考试,ta们想的都不是这个学科我怎么去学,而是——如果考不好会发生什么?我会被抛弃吗?我会被嫌弃吗?

当成绩与“被抛弃的恐惧”绑定,孩子们对学习产生抗拒与厌恶便不可避免。

任竹晞试图拆解这套逻辑,让孩子对学习成绩这一单一的评价标准祛魅。



图源:网络

当ta们自称“什么都没干”时,任竹晞选择跳出应试的逻辑,肯定ta们,“你今早整理了讨论笔记。”

当ta们说“可我都搞砸了”时,她便追问:“必须做出成果才算价值?过程毫无意义吗?”

她想引导ta们理解,“休学”并不意味着“躺平”,因为大多数人所谓的“躺平”,实际上仅仅是拒绝迎合社会预期。



图源:网络

但拒绝迎合外界的标准,并非停止思考和感受。

一出学社的教育方式给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让孩子们有机会去思考: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而答案,本就该是多元的。

NO.2

教育应该是“煮一锅石头汤”

重建教育体系的价值坐标,需要个体和环境的共同转变。



图源:网络

对于家长,任竹晞晞从实践中体会到,“培养孩子其实是在修炼父母的心性。”

对于学校和社会,也应该给孩子更多进行开放性思考和探索的课题。

例如在学社的批判性思维课堂上,讨论的话题是孩子们面临的真实困扰:容貌焦虑、零花钱困境、友情困惑……



图源:网络

重点在于,让每个人的声音被听见,不同的想法被看见。

这种“看见”,最终指向一种更广泛的教育生态愿景。

任竹晞晞常常想起一本名为《石头汤》的绘本:三个和尚用三块石头煮汤,村民们受好奇心驱使,纷纷贡献一点食材,最终煮出了一锅丰盛美味的汤。

在她看来,理想的教育亦如此: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那一点,你给别人加一点,他给别人加一点,最后这个汤它就煮出来了。”

没有哪一方能独自承担教育的全部重量,但当家庭、学校、社区乃至整个社会都愿意贡献一份理解、尊重和支持时,一个能滋养多元生命的“村落”便有了雏形。

如今,为这些“暂停学业”的孩子提供支持的生态正在悄然形成。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面向休学青少年的社区或基地在全国至少有25个。

它们为那些生命力已经被消耗到近乎枯萎的孩子,提供了一个可以停下来的间隔。

然而,这些遍布各地的休学机构只是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缓冲空间。

社会人类学教授项飙有一个比喻,代表生命力的一定不是“整齐划一、拼命朝一个方向生长的速生林”,而是森林的千姿百态——舒展的、柔弱的、挺阔的、散漫的,生命相互依存,自由生长,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局部气候。

所以,我们真正缺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不去捕获孩子生命力的世界。

在那里,孩子不需要先被耗尽,才有资格停下来;不需要用“暂停学业”来换取喘息;不需要在“回去内卷”和“彻底躺平”之间二选一。

Ta们可以在自己的节奏里,以自己的方式,跟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发生真实的碰撞,让生命力不必等到被救,就一直在流动。

参考资料:

[1]人物-名校毕业后,我陪伴了150位休学少年

[2]凤凰网-全国超25家休学中心,接不住2800万抑郁青少年

[3]谷雨星球-2800万抑郁青少年里,有人选择休学自救

[4]好HAO-抑郁、休学、青少年和求救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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