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任局长第一天去基层办户口,办事员把材料扔地上:排队去,别耽误我看剧,我掏出任命书,她吓得话都说不出

分享至

材料是被人从窗口里甩出来的,几张纸散了一地,有一张飘到旁边老头脚边,沾了鞋底泥。

我蹲下去捡,听见头顶飘来一句:“排队去,别耽误我看剧。”

耳机里漏出来的电视剧对白,比她对我说的话清楚。

我没吭声,把材料一张张抹平,从文件袋最底下摸出那张纸,搁在台面上。

她瞟了一眼,鼠标从手里滑出去,键盘被耳机线带着摔在桌沿。

大厅里十几号人全看见了,那个刚才被摔材料的中年男人,是三天前刚上任的局长。



01

接到调令那天,市局政治部的老钱跟我谈完话,问要不要送我去区里报到。

我说不用,自己过去就行。

老钱笑,说你这人二十多年了还是这脾气。

我也笑,没接话。

从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到区公安局局长,级别提了,管的事也变了。

以前盯案子,几天几夜不合眼,抓人、审讯、理卷宗,全是硬碰硬的活。

现在让我管一个区的公安工作,治安、户政、内保、消防,千头万绪。

说实话,心里没底。

报到那天是周一。

区里组织部的同志领着我跟局班子成员见了面,开了个短会。

中午在食堂吃了碗面,下午就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桌上堆着一摞材料,有各所报上来的月度总结,还有一份群众投诉台账。

我翻了翻台账,眉头就皱起来了。

光是上个月,辖区派出所户籍窗口的投诉就有七条。

有人说跑了四趟没办成,有人说办事员上班时间吃东西不理人,还有一条写得挺有意思:“窗口那个女的,耳朵里塞着东西,叫号全靠旁边人提醒。”

七条投诉,没有一条有处理结果。处理意见栏里写着“已转相关所核实”,核实人一栏空着。

我把台账合上,点了根烟。窗户开着条缝,烟顺着风往外飘。桌上电话响了,是我爱人打来的。

“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孩子下个月报名要用户口本,你迁好了没有?”

我这才想起来,新房买了快半年,户口还在老城区没迁过来。孩子九月上小学,学区按新房这边划的,户口不迁过来,报名就麻烦。

“明天我去办。”我说。

“你找个熟人打个招呼呗,别排队了,你哪有那工夫。”

“我自己去就行,顺便看看窗口到底什么样。”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你可别第一天就跟人吵架。”

我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人吵过架。”

“你抓犯人抓习惯了,说话跟审人似的,自己不知道。”

挂了电话,我把烟掐了。

她这话说得有道理。

二十多年刑侦干下来,看谁都像看嫌疑人,问话跟审讯似的,这毛病我自己清楚。

但窗口办事员到底什么样,我得自己去看。

台账上那七条投诉,总不会全是群众胡搅蛮缠。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件旧夹克。

深灰色的,袖口磨得有点起毛,穿了四五年了。

裤子是普通黑西裤,鞋是双老北京布鞋,走路舒服。

我把户口本、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全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又塞了支笔进去。

出门没叫车。

楼下有辆电动车,局里给配的,平时我骑着上下班用。

骑到辖区派出所,大概十五分钟。

路上经过一个菜市场,早市正热闹,卖菜的吆喝声、电动车喇叭声混成一片。

我在路边买了杯豆浆,边骑边喝,到派出所门口正好喝完。

派出所临街,一楼是办事大厅,玻璃门敞着。我把电动车锁在门口树下,推门进去。

大厅里排了十几号人。

靠墙一排蓝色塑料椅坐满了,中间过道还站着几个。

我扫了一眼,三个户籍窗口只开了最左边那个。

窗口上方挂着牌子:户籍办理。

窗口里面坐着个女的,四十来岁,圆脸,烫着小卷发,穿件黑色羽绒马甲。

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线顺着脖子垂下来,手机立在显示器旁边,屏幕上是电视剧画面。

她叫号的速度很慢。半天喊一个,喊完还得等十几秒,才见人慢吞吞挪到窗口跟前。

我排到队尾,前面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手里攥着几张纸,来来回回翻着看。旁边坐了个五十来岁的女的,穿件红毛衣,脸上带着气。

“又得排一上午。”红毛衣女的跟我搭话,声音不大,“我都跑第三趟了。”

“办什么业务?”我问。

“迁户口。我姑娘嫁到外地了,要把户口迁回来。第一趟说缺婚育证明,我回老家开来了。第二趟又说缺个什么表,让我去社区盖戳。今天第三趟,不知道还缺什么。”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摞材料,边角都磨卷了。“你说现在办事怎么这么难,我年轻那会儿,派出所来个人就给办,哪有这些弯弯绕。”

我没接话,抬头看窗口。里面的女的正在看剧,嘴角还带着笑,过了好几秒才按了一下鼠标,喊了下一个号。

“吴思瑶!”她喊。

没人应。

“吴思瑶?没来是吧,过号了啊。”她按下鼠标,准备叫下一个。

“来了来了!”一个年轻姑娘从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手里抱着个文件夹,“不好意思我送完孩子才过来。”

“下回早点,过号不候。”窗口里的女的语气淡淡的,把材料接过去翻了两下,又退回来,“复印件呢?”

“什么复印件?”

“身份证复印件啊,背面得印上。去外面找地方印去。”

年轻姑娘愣了:“你们这儿不能印?”

“我们这儿不印。出门右拐,过红绿灯有个打印店。”

姑娘抱着文件夹又跑了出去。后面排队的人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我往前挪了两步,前面还有七八个人。

靠墙椅子上坐着个老太太,得有七十多了,膝盖上放着个布袋子,手一直攥着袋口。

她旁边坐了个老头,头发白了大半,腰板挺得直直的,一看就是当过老师的那种做派。

老头等得不耐烦,站起来走到窗口前,弯着腰问:“同志,我问一下,我这个老年证需要的户籍证明,是不是在这儿办?”

窗口里的女的头都没抬,手指在鼠标上点着:“排队。”

“我排了,排了一个多小时了。”

“那就继续排。”

老头站了两秒,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转身回来坐下。老太太扯了扯他袖子:“别说了,说了更不给你办。”

我听见了,心里那本台账又翻了一页。

轮到红毛衣女的,她把材料递进去。窗口里的女的翻了翻,果然又挑出毛病:“你这申请表上,派出所意见这一栏没盖章。”

“我去哪儿盖?”

“找你们辖区民警啊。”

“我哪认识辖区民警是谁?”

“这我管不着,你自己问去。”材料被推出来,红毛衣女的接过来,眼圈有点红,憋了半天没憋住:“我都跑三趟了,你们能不能一次跟我说清楚?”

窗口里的女的这才抬了抬头:“你跟谁嚷嚷呢?缺什么材料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你自己不一次问明白,怪谁?”

红毛衣女的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说什么,抱着材料走了。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她身上一股油烟味,大概是刚从饭馆下了夜班赶过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一口喝完,把杯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前面还有五个人。

02

队伍挪得很慢。

窗口里的女的办一个号要花五六分钟,其中大概有一半时间在看剧。

她手边搁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瓜子,隔一会儿摸一颗出来,磕开,把皮丢在桌上。

我前面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关着的二号窗口突然开了。

一个年轻女民警坐进去,瘦瘦的,扎个马尾,脸有点婴儿肥,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这边也可以办!”她喊了一嗓子,声音挺脆。

队伍里有人挪过去。

我没动,继续排一号窗口。

年轻女民警办得明显快,两分钟一个,翻材料、敲键盘、打单子,一气呵成。

办完了还站起来,把回执递到人家手里:“下一位。”

窗口里的老办事员朝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

红毛衣女的走了之后,排在我前面的就剩老头、老太太,还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

婴儿在怀里睡着了,年轻妈妈一只手托着孩子,一只手翻材料,翻得满头汗。

老头又站起来,走到窗口前,这回语气更低了:“同志,我那个户籍证明,其实就一张纸,你能不能先给我打了,我老伴腿不好,站不住了。”

窗口里的女的这回连头都没抬:“我说了排队,你听不懂啊?你老伴腿不好你让她回家等着去,你一个人排就行了。”

老头脸涨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冲他摆摆手,意思算了。

我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窗口离得近,她应该能听见:“同志,问一下,三个窗口为什么只开一个?”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旧夹克,目光又落在我那双布鞋上,大概判断出我不是什么要紧人物,语气很随意:“人不够,就我一个人上班。”

“那不是还有一个?”

“那是别的岗,不归我管。”她把鼠标一推,往椅背上一靠,“你到底办不办?不办让后面的人办。”

我没再问,把材料递了进去。她接过去,翻了两页,停住了。

“房产证复印件呢?”

“带了。”我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递进去。

“身份证复印件。”

“也带了。”

她一样样翻完,手指在申请表上敲了敲:“你这迁入地址填得不对,要写具体门牌号,光写小区名不行。”

“我写了门牌号的,在背面。”

她把纸翻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翻回去。“结婚证原件呢?”

“带了。”

“复印一份。”

“这上面写了可以现场核验原件,不用复印件。”

她顿了一下,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皮看着我:“你是来办事的还是来教我的?让你复印就复印。”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往上顶的火压了压。后面排队的那个年轻妈妈怀里婴儿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她一边拍一边小声哄,急得直跺脚。

“我去复印。”我说。

出门右拐,过了红绿灯,果然有个打印店。老板正在打游戏,收了我两块钱,复印完又接着打。

回到大厅,我把复印件递进去。她接过去翻了翻,又挑出一处:“这个表格你用的旧版,新版在门口放着呢,自己拿一张重新填。”

“门口我没看见新版。”

“在咨询台底下,你自己不找。”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咨询台上堆着几摞宣传单,底下确实压着一沓空白表格,不弯腰翻根本看不见。

我没再跟她理论。

重新拿了表,趴在旁边的填单台上,一项一项填。

旁边红毛衣女的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新盖的章,看见我在填表,苦笑了一下:“你也缺材料?”

“说表是旧版。”

她摇摇头,压低声音:“这女的姓许,叫许雪莲。在所里干了十几年了,没人敢惹。她老公是教育局的副局长,表哥在区里当官,所长都让她三分。你忍忍吧,跟她吵没用,吃亏的是自己。”

“你之前跑三趟,都是她退的?”

“两趟是她,一趟是材料真缺。但第一趟她要是把要求一次说清,我第二趟就能办完。”她把材料抱在胸前,“我在这片住了二十多年了,以前窗口不这样。自从她调过来,一年比一年难。”

我没再说什么,把表填好,重新排队。这回前面只剩抱孩子的年轻妈妈了。

年轻妈妈把材料递进去,许雪莲翻了翻,说:“孩子出生证明呢?”

“在包里。”年轻妈妈单手翻包,孩子醒了开始哭,越哭越响。

“你先哄孩子吧,哄好了再来。”许雪莲把材料往外一推。

“同志,我都排了一上午了,你帮帮忙先给我审一下材料,缺什么我下次补。”年轻妈妈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这孩子哭成这样,我怎么审?下一位。”

年轻妈妈抱着孩子退到一边,坐在椅子上抹眼泪。孩子在她怀里蹬腿哭,她一边哄一边跟着掉眼泪。

我前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我把材料递进去,许雪莲接过去,翻了一下。

我以为这回该齐了,结果她拿手背把材料往外一扫,声音陡然高了八度:“你这人怎么回事?缺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我说了多少遍了?排队去,别耽误我看剧!”

材料被甩出来,几张纸散了一地。有一张飘到旁边老头脚边,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蹲下去,一张一张捡。结婚证、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申请表,一共七张,全在地上。有一张沾了不知道谁鞋底的泥。

我把材料抹平,理齐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蹲猛了。

许雪莲已经重新戴上耳机,鼠标点回电视剧画面。屏幕上男女主角正在吵架,声音从耳机里漏出来,嘶嘶啦啦的。

我伸手从文件袋最底下摸出那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搁在台面上,往窗口里推了两寸。



03

许雪莲没低头。她眼睛盯着屏幕,手还在鼠标上,嘴上嘟囔了一句:“放那儿吧,叫号再来。”

我没动。

她等了几秒,大概觉得不对,拿余光扫了一眼台面。是一张纸,抬头印着红色文头,盖着钢印。她皱了下眉,伸手拿起来。

第一遍看,眉头皱着,大概没看明白。第二遍看,嘴唇不动了,眼睛定在纸上。第三遍,她把纸放下,抬起头看我,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成灰。

鼠标从她手里滑出去,“啪”地掉在地上。耳机线被带着扯了一下,键盘从桌沿翻下去,砸在她脚面上。她没喊疼。

大厅里安静下来。后面排队的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抻着脖子往前看。

“现在能办了吗?”我问。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我又问了一遍,这回她总算挤出一句话,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