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荒野里一个饿到眼冒金星的亡命牛仔,抢了刚洗完澡的牧师的马和烤兔子,俩人结下死仇,谁也没想到最后他俩会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并肩把命都豁出去了。
小黑那天是真的快饿晕了。
远远看见林子里飘出股炊烟,他眼睛都直了。
在蛮荒西部敢生这么大堆明火的,摆明了是没经验的外行,在他眼里这就是送上门的肥肉。
他猫着腰屏住呼吸摸过去,火堆边半个人影都没有。
环顾一圈,一匹油光水滑的黑马拴在树边,架子上的烤兔子滋滋冒油,旁边还摊着本圣经,地上扔着换下来的衣服鞋子——合着这火堆的主人,下河洗澡去了。
小黑心里犯嘀咕,一个牧师孤身出现在鸟不拉屎的西部荒野,这事本身就透着邪门。
但他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破马鞍往黑马背上一套,转身就要溜。
谁知道牧师早洗完澡站在他身后了。
小黑脸不红心不跳张嘴就扯谎:“我买你这马,回头给你二十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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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光着身子啥武器都没有,硬刚肯定吃亏,只能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跟他周旋,手偷偷往两米外的马鞍包伸——那里面藏着他的圣经。
指尖刚碰到包带,“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地皮飞过去,掀起来半层尘土。
小黑明摆着放话:别耍花样。
之后他蹲在火堆边,抱着烤兔子啃得满嘴流油,吃饱了翻身上马,直接扬长而去。
牧师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好马没了,烤兔子也被啃得只剩骨头,他当时打死都想不到,这桩荒唐的梁子,会成了他后半辈子最拿命换的缘分。
后来牧师骑着小黑留下的那匹破棕马,晃悠进了路边的酒馆。
满屋子全是白人,他心里门儿清,这帮人根本听不进去传教,搞不好还要挨顿揍。
正发愁呢,他看见个黑人小男孩,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跟着小孩摸回家里,差点忍不住顺手偷人家挂在门口的衣服,还想哄小孩蹭瓶免费威士忌,结果被小孩翻个白眼:“四十美分,少一分都不行。”
牧师磨磨唧唧掏硬币,还想少给二十美分蒙混过关,当场被小孩戳穿,只能尴尬地把钱补全。
他完全没意识到,要命的危险已经堵到酒馆门口了。
小黑的仇家霍顿上尉,带着一队人早就追过来了。
这帮人追小黑追了大半年,对他那匹破棕马熟得比自己家的坐骑还清楚,一眼就认出了站在酒馆门口的马。
牧师酒还没醒透,刚牵着马出门,就被一整队荷枪实弹的牛仔围得水泄不通。
他下意识把怀里的圣经举到身前,想靠牧师的身份蒙混过关。
上尉盯着他冷冷问:“这匹马是谁给你的?”
牧师张嘴就编瞎话,说有个黑人抢了他的好马换走了这匹破马,还咬牙切齿放狠话,抓到那家伙非得弄死他不可。
上尉看他这副恨得牙痒的样子,又是个黑人,当场就动了心思:只要他帮忙抓到小黑,就能拿五百美元的赏金。
一听见有五百美元,牧师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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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顺理成章混进了黑人迁徙的营地。
他一眼就盯上了营地里女人们藏钱的地方——所有人的积蓄都缝在腰带里,就是为了防路上的劫匪。
可他万万没料到,被他悬赏要抓的小黑,就在这个营地里,正站在树后面死死盯着他。
牧师先冲上去一拳把小黑放倒,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这牧师怎么还动手打人?
小黑爬起来没还手,他知道自己当初抢马理亏。
但牧师突然出现在这全是逃难黑人的营地里,实在太可疑了。
小黑说把黑马还给他,条件是他立刻滚出营地。
牧师当场变脸,堆出一脸和善的笑说自己是来传播福音的。
小黑心一软,松口让他在营地里暂住一晚。
就是这一晚,彻底把两个人的人生全改了道。
南北战争打完,这些黑人还是被白人到处追杀,只能往西部逃找活路,小黑是他们雇的向导,熟得像自己家后花园的路线,带着大家躲追兵,早就成了霍顿这帮南方残兵的眼中钉。
俩人先一起去跟印第安酋长谈判,牧师全程腿软,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要把命扔在这荒山里,结果小黑三言两语就谈妥了:四十个人每人交八美元,就能在印第安人的领地停五天,还能猎两头水牛。
等俩人美滋滋赶回营地,当场傻了眼。
火还在烧,人已经凉透了。
满地都是烧毁的行李物资,躺着不少同胞的尸体。
霍顿那帮人趁着他俩不在,冲进来把所有人攒了大半年的一千多美金全抢光了。
没了这笔钱,买不了粮食买不了种子,这群人根本熬不过马上要来的寒冬。
牧师活了大半辈子坑蒙拐骗啥缺德事都干过,可看着满地的尸体,他胸口堵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小黑咬着牙发誓,一定要把钱抢回来,给死去的人讨个公道。
牧师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半天,开口说:“我跟你去。”
一开始他是为了那五百美金的赏金,小黑是为了这群无家可归的同胞,可那一刻,两个人要去的方向,完完全全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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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进镇上的那天晚上,牧师腿都在打颤。
他主动请缨先进去跟霍顿谈判,满脑子还盘算着:人让小黑解决,五百美金赏金自己稳稳拿。
他凭着一张巧嘴把霍顿一帮人哄得放下了所有防备,小黑算准时机冲进去,枪声瞬间炸成一片。
屋里除了几个无辜的女人,所有拿枪的男人全被放倒。
有个漏网的牛仔想摸枪反扑,被牧师抬手一枪直接撂倒,另一个想翻窗跑,被守在门外的小黑补了一枪。
俩人翻遍了整个屋子,只找出来一百五十七美金,连被抢走的零头都不够。
外面镇上的执法人员听见枪声,正往这边赶,牧师拽着小黑的胳膊往门外拖:“再不走咱俩都得死在这!”
俩人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好不容易甩掉追兵,牧师才终于摊了牌,把那五百美金赏金的事全说了,还埋怨小黑冲进去太早,断了自己的财路。
小黑听完愣了半天,合着自己身边这一路出生入死的家伙,一开始是冲着抓自己领赏来的?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牧师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后来小黑分给他一千八百美金,让他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去伊利诺伊,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牧师捧着那沓钱,手都在抖,心里甚至觉得当初小黑抢他马啃他兔子的事,干得实在太对了。
当天深夜印第安人来报信,说霍顿剩下的残部和警长,已经埋伏在了迁徙营地附近,准备赶尽杀绝。
牧师在帐篷里听见了,翻来覆去犹豫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还是走了,可刚走出营地边界,暗处的子弹就冲着他飞了过来。
他一个人根本跑不掉。
他直接掉转马头,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营地。
后来那场石山上的恶战,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后背发紧。
他俩故意暴露自己,把所有追兵都往山顶引,就是为了把这群恶徒从营地引开,给老弱妇孺留逃跑的时间。
子弹很快就打光了,牧师从自己那本圣经的书皮里,掏出来一把藏了好几年的手枪——难怪他每次遇险都把那本书抱得死死的。
小黑伸手去接枪的瞬间,牧师后背中了弹,小黑冲过去拉他,也被敌人一枪放倒。
俩人倒在血泊里,血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是谁的。
追兵头目得意洋洋走过来想补刀,还有一口气的小黑抬手一枪,直接送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剩下的牛仔刚想冲上来,远处观望的印第安人先开了枪——他们敬重敢为陌生人拼命的血性汉子,直接加入了战局。
剩下的残兵败将吓得屁滚尿流,转头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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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俩人都活了下来。
营地里的女人们轮流照顾他俩,硬生生把两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撑过了西部最冷的那个冬天。
那群拿命换自由的逃难黑人,终于找到了一块肥沃的无主土地,种下了第一季属于自己的粮食。
小黑和牧师并肩坐在田埂上,谁都没说话。
牧师手里还捧着那本旧圣经,封皮里藏着的枪早就空了,可他知道,这把枪以后大概率再也用不着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坑蒙拐骗,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把命豁出去,更没想过,自己会和当初抢了自己马、啃了自己兔子的冤家,一起坐在刚开垦出来的土地上,等着庄稼慢慢长出来。
荒野的风从远处吹过来,裹着泥土和草籽的香气。
俩人谁都没回头,脚下的路,是他们自己用命选出来的。
你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好人坏人,不过是走的路不同,最后选了条最对得起良心的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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