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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演示还有五分钟,许舟刚把样板柜门装上铰链,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盖章的应急委托书:“许工,沈总请您去一趟。”
投影幕上还亮着新公司的设计图,客户已经落座。许舟接过文件,没有跟她走,先问:“谁让你进来的?委托你接人,还是委托我处理事故?”
女人说自己是沈雁的助理,沈总正在楼下等车出发。她指着文件末页的公章,声音压得很低:“厂里停了,今天的货交不出去。”
许舟扫完委托书。上面写着邀请他提供技术咨询,费用与责任另议,没有写允许他接触生产系统,更没有写事故发生的原因。
他把样板柜门交给同事小唐,又在设计图上标出客户要看的三处承重节点。“照这个顺序演示。问到公差,就打开昨晚的实测记录。”
小唐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许舟到走廊拨通委托书上的座机,听旧公司前台报出姓名与工号,才确认文件确实出自总裁办。
他又给陈经理打电话请半天事假。陈经理问清客户演示的交接,才准他去:“记住,你现在是这里的员工。旧公司的事,别替他们签责任。”
许舟答应会在下午前报告去向,挂断电话后才对助理说:“我去看情况。到场不等于接委托,先把话说清楚。”
停车场里停着那辆熟悉的深灰色车。四个月前,他把车钥匙留在家里,带走的只有自己的工具箱;如今后座车门敞着,里面却没有沈雁。
座位上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不断弹出消息。三号车间停机,备料区暂停入库,仓库要求确认今日提货时间。许舟没有碰平板,只问助理:“去哪儿?”
“沈总在车上等——”助理看了一眼空座,改口道,“她先到厂里了。”许舟扶着车门,没有坐进去,直到助理报出旧公司厂区的地址。
一路上,助理想解释沈雁为什么亲自去车间,许舟打断她:“你只需告诉我,停的是设备还是资料。”
助理说生产端找不到柜门的设计索引,设备本身还能启动。
车刚拐进厂区,许舟就看见仓库外排着三辆提货车。司机围在门岗旁催单,车厢上印着同一家客户的标识;仓库卷帘门开着,里面一排打好包的柜体缺了门板。
一名仓管拿着清单追到车边,认出许舟,脚步忽然慢下来。他把清单往身后藏了藏:“许工,沈总在办公室。”
许舟望向那些空着门板的柜体:“客户几点来验?”仓管说下午两点,逾时车辆要撤,客户还会按合同计入延误。
“先让我看停机记录。”许舟说。助理却示意他上楼:“沈总想先见您。”仓管的手攥紧了清单,许舟看了一眼,还是跟着助理进了厂房。
沈雁站在车间门口,外套搭在臂弯,头发被风吹乱了。她看见许舟,向前走了两步,伸手要接他的外套;许舟没脱,停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
“你肯来就好。”她说完,目光落在他胸前新公司的工牌上,手悬了片刻,收回去替他推开车间的门。
许舟没有进去。“你不是去找你的真爱了吗?”他看着她,“四个月前,你说陆景比我懂公司,也比我懂你。现在出了事,为什么来找我?”
沈雁的眼圈一下红了。她张口,像要先叫他的名字,却连第一个字都没说完整;又试了一次,嗓子发紧,只能低头捏住手里的外套。
车间里有人搬着板材从两人身边经过。许舟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回答,便说:“既然说不清,我回去了。你们可以按委托书另请人。”
他转身走下台阶,老周从仓库方向快步赶来,挡在他面前。老人手里抱着一块没装上的柜门板,板边的封条还在,却沾了一道新鲜的磕痕。
“别替她,算我求你。”老周把门板竖起来,“今天装不上的不止这一块。仓库有四十多套柜体,工人从早上等到现在。你至少看一眼货,再决定走不走。”
许舟看见老周手指上缠着的胶布,想起离婚前三周那场争执。
陆景要求商务人员直接调用设计资料,他提出限制权限,换来的却是沈雁当众一句:他是在借权限为难陆景。
那天老周也在场,没替他说一句话。如今老人求他留下,把门板翻过来,让他看预钻的铰链孔:“孔位照旧图打的,新批次尺寸表调不出来,我们不敢往下装。”
许舟蹲下量了两处孔距,又摸了摸板边。“车间现在谁管恢复?有没有人动过原始设备?”
“陆经理昨晚说有办法,今早就联系不上了。”老周说,“停机后我让人把那台工作站断了网。谁也没准碰它。”
沈雁站在台阶上,终于开口:“资料被传出去了。我今天才确认。陆景的人找不到,我不知道他还动了什么。”她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像要用力才能说出口。
许舟抬头看她:“你请我来,是因为相信我能修,还是因为出了事,需要一个懂系统的名字写在记录上?”
沈雁没有急着辩解。“我现在给不了你一个能让你放心的答案。”她走到老周身边,“但货确实在这里。你定边界,我照办。”
许舟把门板还给老周,拿出手机给陈经理发了厂区位置和预计返回时间。“我先看离线资料,只做判断。生产系统、公司责任,都不能默认交到我手上。”
老周领他往隔离的小检修间走。仓库外,一辆提货车按了长长一声喇叭;沈雁没再催他,只让助理去告诉司机,下午验货前会给出明确答复。
检修间的桌上摆着一台旧工作站,网线拔了,机箱侧盖也卸了下来。老周说,早上有人提议重装系统,被他拦住;现在机器保留着停机时的状态。
许舟戴上车间借来的手套,先看硬盘编号和机箱里的接线,再问最后一班是谁在用。
老周叫来夜班工长,工长说昨晚还能查到尺寸表,凌晨换班后索引突然全部失效。
“只有我离婚前用的密钥才能救?”许舟问。沈雁点头,说信息部这样报告。
许舟让她把报告原文找来,上面写的却是旧密钥可以校验离线备份,并未说能直接解除故障。
他把报告摊在桌上:“校验通过,也只证明备份没坏。哪部分能恢复,要看里面装了什么。谁把‘校验’说成‘一键修复’的?”
信息部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沈雁拿起手机想打电话,许舟伸手按住报告:“先别问是谁说的。把备份介质找来,再把今天需要交的型号列出来。”
沈雁的手停在屏幕上。片刻后她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问老周:“仓库里那批旧介质放在哪个柜?”老周说去年搬过一次,得去找。
“我跟你去。”沈雁说。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像是想对许舟解释陆景的事;车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空转,工长喊他们去看第一台封边机。
机身没有故障码,送料辊却把一块试板送偏了。许舟停机,拆下导向尺,发现固定螺丝有一颗松了,尺端沾着厚厚的胶屑。
他让工长清掉胶屑、重新固定,再拿卡尺量试板。尺寸偏差超出交货标准,老周皱着眉把板放进废料筐:“这毛病跟索引丢了没关系。”
“对,所以别把所有停机都算成同一个故障。”许舟把卡尺递给工长,“设备能动,先把能独立排除的问题排掉。尺寸表找回来了,机器不准也交不了货。”
工长带两个人调整导向尺。许舟和老周顺着送料线逐台检查,只留下影响试制的两处问题,其余设备按原状停着,免得有人忙乱中把现场抹平。
老周从工具柜最底层抽出一本油渍斑斑的记录本,翻到折角那页。纸上是许舟当年手写的柜门热压参数,旁边添着老周自己的测量值。
“你走后我没敢拿出来。”老周把本子放到桌上,“那会儿他们说这批参数归陆景带来的团队,我明知道你在这台机前熬了多少夜,还是闭了嘴。”
许舟看着那行歪斜的补记:“现在拿出来,能做什么?”
老周把本子翻到下一页。除了温度和压力,还有不同板材的收缩量、铰链孔修正值,以及他每次试制后的实测尺寸。“至少先做一扇门,验它到底准不准。”
许舟没有接那句迟来的道歉。他照着记录本核对今天的板材批次,叫工长备料。老周亲自去调热压机,把自己记下的修正值一项项报给他。
沈雁和助理从仓库回来时,推车上放着三个贴有旧标签的介质盒。她的手背被纸箱边划出一条红痕,手机仍在口袋里。“仓库只找到这些,你看编号。”
许舟对上报告里的封存编号,挑出其中一个,让信息部准备隔离电脑。沈雁看见老周的记录本,手指轻轻碰了碰纸边:“这不是公司归档的那份。”
“是我自己留下的。”老周说。他没有再看许舟,径直把试板送进热压机,“今天谁问起来,我来说明它从哪儿来的。”
机器升温的间隙,沈雁站到许舟身边。“陆景以前说,你把资料管得太紧,会耽误商务签约。我信了他。”
她停了一下,“你那时提醒我的权限问题,我没有查。”
许舟正盯着温度表,没有回答。到点后,他和老周一同取出试板,等板材冷却,再复测长宽和对角线,数据落在客户允许的公差内。
工长把试板靠上那套未完工的柜体。铰链孔对齐了,门板关上时四边留缝均匀;仓管从门口探进头,第一次问他们能不能安排后续装配。
“先别排全部。”许舟拆下试板,交给质检员复测,“一扇合格,证明这组参数能用。批量生产还得有完整的设计索引,否则型号一换,孔位就可能错。”
隔离电脑完成校验后,屏幕上出现一份离线备份目录。许舟让信息部只读取清单,不启动其中的恢复程序。
目录里有今天急需的柜门型号,也有其他产品线,但部分索引文件缺失。
他把能用的型号逐个圈出,发现只够支撑一条生产线。仓库里的四十多套柜体可以争取交付,其余订单仍不能排产。
沈雁看着清单,问能否把所有目录一次导回去。许舟指向几个没有来源记录的执行文件:“把它们一并导入,谁也说不准会改掉什么。先做今天必须交的货。”
她没再替车间下命令,只把客户验货时间告诉工长,请他按许舟圈出的型号计算产能。工长算完说,开一条线全力做,下午两点前能装完第一车。
老周却没有立刻开机。他指着目录里一处被改过的路径:“原来的索引放在这里。现在多了一层目录,谁加的?”
许舟查看备份清单里的修改时间,发现它晚于离婚那天的权限移交。他离开公司后没再碰过生产系统,这处变化只能先记下来,不能凭时间就认定是谁所为。
沈雁看见时间,脸色白了些:“那天以后,陆景一直说系统由他的人维护。”她想起什么,抬手要拨号,又放下手机,“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让所有人停用来路不明的恢复包,保住原始记录。”许舟把圈好的型号清单递给她,“今天只开这一条线。剩下的故障,等这车货做出来再查。”
沈雁拿着清单走到车间,逐人交代。老周把那本手写参数留在工作台上,自己守在热压机旁;第一块正式投料的板材沿传送带稳稳送了进去。
第一块门板下线后,质检员量了三遍,才在记录上写下合格。车间里有人低声欢呼,老周却把第二块板材推上台面:“先把一整套做完。”
许舟留在隔离电脑旁,逐项查看备份目录。今天要用的设计索引可以单独导出,但目录旁还放着一个标为“自动修复”的程序包,说明文件只有寥寥几行。
信息部的小吴说,这包是上午从陆景办公电脑里找到的,运行后或许能把其他产品线也拉起来。他把鼠标移到程序图标上:“不如先试一下?”
“别点。”许舟声音不高,小吴却立刻松开鼠标。许舟让他断开共享目录,给程序包做一份只读副本,再记录文件来源和时间。
小吴有些不服:“下午还要验货,多恢复一条线就能少赔一笔。”许舟把程序包的执行范围调出来,里面写着要清理旧索引日志,却没有说明会删掉哪些记录。
“订单能补,原始记录删了就找不回来。”许舟说,“先恢复生产必需的索引。这个包交调查的人分析,谁也别在生产机上碰它。”
沈雁进门时听到了后半句。她接过小吴递来的程序清单,没有要求许舟加快进度,只通知信息部把陆景办公电脑保持原样,派人看住门。
许舟在隔离环境里逐项排除可执行脚本,只导出一条生产线所需的设计索引。导出前后,他让小吴保存原始目录和操作记录,再把校验结果交给老周核对型号。
老周拿着清单跑去生产线,发现其中一款柜门的板厚与仓库现有板材不符,立即将它从今日排产中划掉。那套柜体暂时留在库里,其余货按验收清单继续做。
沈雁跟到仓库,听仓管说少一套会影响装车,便给客户联系人打电话,说明将按已完成的型号分批验收。对方答应先看实物,差的那套另算交期。
中午过后,车间里只剩机器、卡尺和报数声。许舟抽检了几扇门,手指碰到熟悉的封边纹路,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工牌,掌心勒出一道浅印。
一个年轻工人递来一瓶水:“许工,今天要不是你……”他话还没说完,老周叫他去扶刚下线的柜门,他把水放在工作台上便跑了。
许舟喝了一口,给陈经理发消息,说明现场进度和自己可能需要延长事假的原因。陈经理回得很快:客户演示已结束,结果顺利;
旧公司若要求他继续参与,须把工作范围写清楚。
两点前,第一车货在仓库外装好。客户验货员逐套开合柜门,拿尺量缝隙,又抽出两张板材核对批号;司机靠在车旁等,谁也没催他签字。
最后一扇门合上时,验货员在单据上注明已验收的数量和延期的型号,签了名。仓管把回单举给车间看,里面才响起一阵真正的欢呼。
老周坐到一只空托盘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沈雁接过回单,先确认客户已放行第一车,才去看尚未交付的清单,吩咐仓管按新的交期联络其余司机。
许舟没有跟着庆祝。他回到隔离电脑前,想确认刚导出的索引有没有被附加修改记录;审计界面刷新后,一条临时账号记录跳了出来,显示名赫然是“许舟”。
记录的创建时间在他离婚、完成权限移交之后,关联操作指向那层被改过的索引目录。许舟把手从键盘上移开,叫小吴过来看原始时间戳。
小吴先核对了系统时钟,再查账号来源,脸上的笑慢慢没了:“这不是刚才你用的隔离账号。它原本就在生产系统里,只是显示名跟你一样。”
许舟让他保存当前画面和对应日志,没有继续点开其他记录。仅凭显示名不能认定操作者;
可他刚帮着交出去一车货,关联那处索引改动的账号,挂的却是他的名字。
年轻工人又端着水进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刚说了句“这账号不会是……”便把后半句咽回去。他放下水杯,目光躲开许舟,转身去门外叫老周。
沈雁听见动静走进来。许舟把创建时间指给她看:“我移交权限后没再登录。这个名字什么时候被沿用,你得让你们的人查。”
她看着屏幕,没有像从前那样替他回答众人的疑问,只对小吴说:“按原样留着。明天事故说明会,把这条记录和权限移交文件一并带上。”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名董事从客户车辆离开的方向赶来,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手机,开口就问:“货放行了,责任人呢?客户索赔总得有人承担。”
沈雁把验收回单交给他:“今天交出的数量和延期部分都在这里。事故责任还在查,明天会上公布能证实的记录。”
董事越过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许舟?他今天又来动了系统?”小吴张了张嘴,年轻工人站在门边,也把方才那半句彻底收了回去。
许舟把隔离电脑的操作记录转向众人:“我今天只在隔离环境导出必要索引。这个临时账号建立在四个月前,不是今天的操作。两份记录都在,请别把一个显示名当结论。”
董事还想追问,老周走进来,将手写参数本放到桌上:“今天试制的尺寸由我提供,机器由我带人调。谁做了哪一步,我也会到会上讲清楚。”
沈雁看了老周一眼,对董事说:“调查范围由原始记录决定。我会向董事会说明今天的处置,也会承担我批准权限安排的责任。”
董事拿着回单离开,说明会的通知很快发到她手机上。小吴守着隔离电脑,老周带工人回车间清点已做好的门板,检修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许舟给陈经理拨了电话,说明发现了一个沿用自己姓名的旧账号,自己会留到记录交接完毕。
陈经理答应让公司人事备好他的入职和请假证明,提醒他保留往来文件。
挂断后,许舟请小吴导出他今天的操作记录,并在交接单上列明电脑和介质由谁保管。小吴写完,手指停在签名栏,抬头问他:“你还要继续查吗?”
许舟看向那条四个月前的创建记录:“要。先查这个账号从哪里建起,又改过哪些索引。”他没有离开,重新坐到隔离电脑前,让小吴调出下一段原始日志。
小吴把下一段原始日志调出来,许舟没有碰鼠标。检修间里只剩电脑风扇的声音,屏幕上那条署着他名字的账号记录仍停在最上方。
“先看创建记录,再看使用记录。”许舟说,“显示名可以随便填,创建人和批准人总得留下痕迹。”
小吴按时间展开后台记录。临时账号建立在许舟离职后的第九天,初始密码由系统生成,当晚第一次登录就修改了密码;账号没有继承许舟移交前的旧权限。
许舟让小吴把两套权限的编号并排显示。编号不同,创建时间也不相连,旧密码泄露的猜测有了可以核对的答案。
他掏出随身电脑,放到桌上:“今天我带它进过厂区。你们可以查接入和操作痕迹,把检查范围、开始时间写在记录里。”
小吴抬头看他:“这是你新公司的电脑?”
“是我个人的。新公司的工作资料没有带来。”许舟打开电脑给他看接口记录,“查完当面还我,留存检查结果。需要再查,先告诉我查什么。”
沈雁从门口进来,正听见最后一句。她让助理叫来信息部负责人见证检查,自己站在桌边,没有替许舟答应扩大范围。
检查很快有了结果。随身电脑当天只连过他的手机热点,没有接入旧公司的网络;隔离电脑上的导出操作也与小吴保存的记录相符。
小吴把结果递给许舟。他看完,收起电脑,问:“临时账号是谁申请的?”
后台申请栏写着陆景,理由是“旧项目售后维护,需要沿用负责人名称方便识别”。审批栏只有一个电子签名,名字是沈雁。
她看清屏幕,手指在桌沿上停住。“这个申请我批过。”
许舟没有看她,先问小吴:“批准后谁给了实际权限?”小吴查到信息部按审批单开通了生产索引的读写权限,账号的密码交给申请人陆景。
“所以密码没有从我这里漏出去。”许舟把自己的权限移交回执调出来,放在屏幕旁,“有人在我离职后,用我的名字新建了一个能改索引的账号。”
沈雁说:“当时公司在处理几个旧项目的售后。陆景说,客户认识你这个负责人,账号名称沿用原项目资料比较方便。我把它当成流程疏漏。”
“流程疏漏会让一个商务主管拿到生产索引的读写权限?”许舟问。
沈雁看向审批单,声音低了些:“权限范围是信息部填的。我签字时没有逐项看。”
小吴正要解释,许舟抬手请他先把那天的附件打开。
附件里有一封许舟离职前发出的权限警告,收件人包括沈雁,写明不得借用技术人员身份开通生产资料写入权限。
那封邮件在两人离婚前三周发出。许舟当时还没离开公司,为陆景向外部合作方索要设计源文件的事,已经与沈雁争执过几次。
“你有没有看过我的警告?”他问。
沈雁的目光停在邮件标题上。她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自己是否读过,先说:“那阵子每天都有十几封催办邮件。”
“我问的是这封。”
她把手从桌沿收回来,仍没能说出一个字。小吴低头关闭了自己的消息提示,助理也站到门外,检修间里没人替她补上答案。
许舟不再追问,转向小吴:“把审批单、附件和账号首次登录记录一起保存。明天说明会要用。”
小吴点头,却犹豫了一下:“审批是沈总签的。董事会那边可能会说,是你们离婚前没交接清楚。”
“交接回执上有日期和权限清单。”许舟说,“谁批了新账号,谁用了新账号,也各有记录。不要把三件事揉成一句话。”
沈雁抬头:“按他说的保存,别删附件。”她又看向许舟,“当时我以为陆景能把售后接过去,没想到他会拿这个名字做别的事。”
许舟把随身电脑装回包里:“你批准了什么,明天由你自己说明。我不会替你说,也不会替你认。”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下午来过的那名董事重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法务人员。他看见屏幕上的审批单,脸色沉了下来。
“客户已经提出延期索赔,现在把沈总的签名摆出来,股东和员工都要闹。”董事说,“先别扩大,找个房间把话谈了。”
法务人员把一份空白的情况说明放在桌上,建议许舟只写今天的恢复经过:“离婚前的争执、账号归属,就别涉及了。咨询费用,公司可以另外支付。”
许舟没有拿笔:“我今天做过什么,隔离电脑有记录。账号是谁批的,也有记录。费用可以按实际工作谈,不能拿来换我删掉事实。”
董事把纸推回法务人员面前,转而看沈雁:“你是总裁。事故说明会之前,总该先把口径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