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事儿巧不巧?上海浦东的苏晚棠,上个月十六号星期二,上午九点刚跟结婚十年的老公陈亦舟从民政局出来,红本换了绿本,前后不到四十分钟。走出大门那会儿太阳挺好,她前夫还回头说了句“十年,谢谢你”,她也回了句“往后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各走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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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下午两点半,她正坐工位上做报表呢,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亦可,她前夫他妹。
接起来那边就哭喊:“嫂子!我哥不行了!你快来!”
苏晚棠脑子“嗡”一下。上午还好好的人,怎么就不行了?问清楚才知道,陈亦舟一点多在公司会议室做汇报,忽然栽倒了,救护车送进医院,医生说是脑出血,正抢救呢。
她抓起包就往外冲,跑到电梯口,脚却停住了。
——我今天上午刚跟他离的婚,现在算他什么人?
前妻?一个刚领完离婚证的女人往抢救室跑,医院的人怎么瞅?两家老人还都不知道离婚的事呢,去了说不说?说了谁照顾他?不说我以什么身份签字?
电梯上上下下两趟,她都没上。第三趟,她迈进去了。心里就一句话:人做不成夫妻了,可十万个日子摆在那儿,他妹妹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在那儿守着,我不去,这辈子过不去。
到了医院,医生问“你是家属吗”,她脱口而出:“我是。”
这三个字,拿十年垫的底。
医生说要找病历,看她前夫有没有高血压、吃没吃药。苏晚棠拿钥匙开了他那间出租屋的门——桌上图纸摞成山,冰箱半盒剩饭。书桌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头医保卡、身份证,还有一本病历本。
翻开一看,她手抖了。从今年三月起,高压一百六、一百七、一百八,低压一百一、一百二,医嘱写得清清楚楚:规律服药、避免熬夜、建议住院。五月那页还写着“患者拒绝住院”。这些事,他一个字没跟她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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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了三个半小时。签字的是他爸,六十七岁的老爷子从奉贤赶过来,手抖得握不住笔,苏晚棠上去托着他手腕。老爷子抬头说了句:“晚棠,麻烦你了。”
好在手术成功。第二天人醒了,左边身子还不利索,得做康复。苏晚棠在病床边跟他说:“你血压高成那样瞒着不说,那是要面子,不是担当。你有个六岁的闺女,你要是倒了,她心里一辈子有个洞。”
他躺着,眼泪顺着眼角淌到耳朵上。
后来这事儿传开了,好多人问她:都离了,你去干什么?
苏晚棠说——婚姻可以解约,做人的底线不能解约。那张纸解得了手续,解不了千万个日子的分量。恨过,后来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累了一个十年,够了。
老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婚离了,恩没断。人这一辈子啊,有些事不是看你还爱不爱,是看你放不放得下那个“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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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每周带孩子去看看他,康复照做,抚养费照给。日子是日子,人是人。三十六岁,前路怎么走慢慢来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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