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阳历十月,南京城里的桂花还没落尽,一条消息顺着军区大院的角角落落传开了:许世友走了。这位开国上将,整整活了八十岁,是因病撒手人寰的。他在民间名头响得很,老百姓茶余饭后都爱聊他那些带传奇色彩的掌故。噩耗传出去,不少老战友红了眼眶,写挽诗的、写追念文章的,前前后后有好些人。
动静最大的,要数聂凤智。他和许世友不是一般的同僚,是扛过枪、挨过整、互相搭过命的交情。听到消息那天,聂凤智整个人像被抽了魂,饭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在屋里转来转去,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后来是王震出面劝,说老许这样的人物,你该留点文字在世上,后人也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聂凤智一想也是,索性关起门来,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硬是写出一篇九千来字的追念长文,题目就叫做深切怀念老司令员许世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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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后来的遭遇,比许世友本人的脾气还要拧巴。它先是被人动了刀子,删得七零八落,连题目都给换了;接着又被一本内部刊物压着,久久不见天日。聂凤智性子刚烈,哪受得了这个,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管事的人那里,火气不小地质问对方究竟安的什么心。
说起来,聂凤智写这篇东西,纯粹是出于心里那股子情分。要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较真,得先把这两个人几十年的纠葛捋一捋。而这桩纠葛最末尾的那一环,又意外地牵出了向守志——一个当时坐在南京军区一把手位置上的老部下,他最后的法子,是把自己的名字从悼文上悄悄抹掉。
从红军一个团算起,这俩人的交情有多深
许世友和聂凤智认识得早。早到什么时候?红军那会儿,两个人就在同一个团里当兵,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战友。那个年头,一个团里几十号人,吃一锅饭,睡一个稻草铺,子弹来了互相挡,这种交情是拿命换来的,不是后来酒桌上碰两杯能有的。
后来到了延安,他们又都进了抗大,坐在一个课堂里啃书本。抗大那种地方,学员大多是带兵的人,年纪不小了还得坐下来学理论,俩人一块儿啃字典、一块儿讨论,关系又近了一层。
真正把关系焊死的,是抗战和解放战争那十几年。许世友先后当过胶东军区司令员、九纵司令员、山东军区司令员;聂凤智呢,从胶东军区下辖的威海军分区司令员做起,一路干到第五旅旅长、第五师师长,后来又到九纵当参谋长、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最后也坐上了九纵司令员的位置。
你瞧这关系,从上头到下头,又从下头到上头,俩人始终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许世友是聂凤智的老首长,聂凤智是许世友一手带出来的兵。打个比方,这就跟村里老把式带徒弟似的,徒弟出师了,名分上平起平坐了,可师傅一句话,徒弟还是得麻溜地照办。
胶东那块地方,在山东半岛的东头,靠海,山多,鬼子和国民党的势力犬牙交错。许世友在胶东经营了多年,把这块根据地守得铁桶一般。九纵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队伍之一,后来打济南、打淮海,都是挑大梁的主儿。聂凤智跟着他,从打据点、反扫荡到后来的大兵团作战,一步步磨出来的,不是纸上谈兵的关系。
建国以后,这层关系也没断。许世友去了南京军区当司令员,聂凤智先在南京军区空军干司令员,后来又当副司令员,再后来也坐到了南京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几十年里,两家人走动得很近,用老话讲,那是通家之好。一个在地面上,一个在天上,配合得严丝合缝。
1967年那场劫,是许世友把聂凤智拉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