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国务卿鲁比奥访问印度,路线有点怪。他在印度的行程只去了孟买和古吉拉特邦的贾姆讷格尔,没有去新德里。
一位国务卿出访,没进对方首都,反倒去了一座海边工业城。他要见的人里,除了印度外长苏杰生,还有信实工业董事长、亿万富豪安巴尼。
信实在贾姆讷格尔经营着全球最大的炼油综合体。贾姆讷格尔到底有什么,值得美国国务卿专门跑一趟?城里有两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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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是那座大炼油厂,印度进口的大量俄罗斯原油要在这里加工。另一样还在建:信实要在当地盖一座168兆瓦的AI数据中心,这是Meta在印度的第一座。
一样关系到印度买谁的油,一样关系到美国公司在印度赚多少钱。美国对印度的关注,大体就落在这两件事上。
印度经济跑得飞快,人口已经超过中国,同样是人口大国,为什么美国从不担心印度崛起?答案就在这座城里,也在美国这几年对印度的态度里。
先看那座数据中心。按协议,从设计、施工到可再生能源供电、网络和日常运维,全部由信实负责,Meta只租用里面的算力。它的用途也很清楚。有了这座机房,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可以直接在印度境内运行AI、服务用户,请求不用再绕到海外的数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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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是印度的,电是印度的,楼也是印度企业盖的。机器里跑的模型、服务的几亿用户,却归一家美国公司。
印度这几年的科技热,不少就是这个样子:场地和人手印度出,核心技术和最赚钱的环节还在美国手里。再看增长这本账,确实好看。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计,印度本财年和下财年都能增长7%;中国预计增长4.5%,明年放缓到4%。拉动印度增长的是什么?IMF说主要靠国内需求和服务业。印度服务业里最出名的是软件外包,大客户很多在美国。这部分增长越快,跟美国市场就绑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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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很清楚这一点。2025年,特朗普把H-1B工作签证的费用一下提到10万美元,这种签证的持有人七成以上来自印度。
美国一调政策,班加罗尔的外包公司就得重新算成本。增长快是一回事,底子厚不厚是另一回事。还是古吉拉特邦。
前些天有报道说,当地工厂被要求在晚上用电高峰时少用电,以免缺电;官方出面否认,说邦里不缺电也不缺煤。全国的数字就没那么好看了。
截至10月下旬,印度176座国产煤电厂里,有85座的存煤降到了警戒线以下。评级机构ICRA的负责人估算,现有存煤只够烧6天左右,正常运转一般要备19到20天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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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电为什么涨这么快?工业生产增加、数据中心扩张、空调越用越多、居民用电上升,都在给电力系统加压。
一边忙着引进AI机房,一边电厂掰着手指头算存煤,这个落差美国看得很明白。人多也不一定等于市场大。
日本7&i控股在全球开了8万多家7-Eleven,到了印度却撑不下去。合作方信实已在9月底关掉了孟买和浦那的全部31家门店。
截至3月的那个财年,这家合资公司收入约9.2亿卢比,净亏损将近9亿卢比,赚的钱几乎全赔进去了。房租高、利润薄,还要跟街边的夫妻杂货店和即时配送平台抢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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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亿人分散在千千万万个小摊小店里,很难拧成一股力量。所以美国对印度敢下重手。
特朗普政府曾因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对印度商品额外加征25%关税,总税率达到50%,是全世界最高的一档。这次访问之前,又演了一回"先打后拉"。
美国一项法律授权对购买俄油的国家征收最高100%的关税,鲁比奥出发前几天,特朗普豁免了其中针对印度的惩罚条款。鲁比奥一到印度,就推销美国能源,还说双边贸易协议快谈完了。
先举起大棒,再递上合同,顺手把美国的油气卖出去。对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美国不会这么随意,它得先想好对方怎么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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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的反应也说明了问题。早在关税战刚开始时,新德里就没有像加拿大和中国那样跟特朗普政府打口水仗。印度也不是事事听话。
讨价还价当然有,只是一直在美国定好的规矩里谈。印度想要的是关税优惠、供应链订单和技术合作,没打算另起炉灶。
回头看,美国真正紧张过的对手有两类。一类是冷战时的苏联,军事上跟美国平起平坐。
另一类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日本,汽车、半导体、银行业逼得美国很紧。印度眼下两样都还差得远。
它的增长让美国公司多了市场,让美国的供应链多了一个"中国以外的选项",在印太地区也多了一个可以拉拢的伙伴。这样的崛起,对华盛顿来说用处多于威胁。
贾姆讷格尔那片厂区很能说明问题:炼油厂里加工的有俄罗斯原油,数据中心里跑的是美国公司的程序,印度两头都想占着。等到哪天印度的电厂不再数着天数烧煤,分散的小店变成统一的大市场,机房里跑的也是印度自己的技术,华盛顿就得重新算这笔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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