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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丨陈强远:目标之变与制造根基:“十五五”产业升级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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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大国发院

陈强远

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教授

从“十四五”到“十五五”,中国产业以科技创新为引领,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持续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如何分类施策?制造业合理比重如何稳住?对此,中宏网邀请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教授陈强远,聚焦“十五五”产业质效双升的目标之变、分类之策与制造根基。

中宏网:从“十四五”到“十五五”,中国经济发展目标、资源配置和考核导向发生了哪些变化?

陈强远:从“十四五”迈向“十五五”,是我国高质量发展从转型筑基走向体系跃升的重要调整,集中体现在发展目标、资源配置、考核导向等方面的变化。这些变化共同描绘了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关键时期的战略转向。

首先是发展目标,进入“十五五”,核心主线是发展新质生产力,不再设定固定年均GDP增速,更强调经济保持合理区间运行,坚持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创新从配套支撑转为产业牵引引擎,更加重视原始创新与产业化落地。绿色转型从能耗双控转向碳排放双控,锚定碳达峰攻坚,统筹降碳、减污、扩绿、增长,避免“一刀切”。安全从被动防风险升级为与发展一体谋划,产业链自主可控、能源粮食保障、数据安全等内嵌于发展目标。民生的重心则从普惠兜底转向扎实推进共同富裕,聚焦收入分配优化、壮大中等收入群体、提升人力资本。

其次是资源配置上,“十四五”时期要素分配兼顾稳增长与区域均衡,偏向普惠铺排,创新、产业、金融链条衔接不足,数据要素尚在探索。“十五五”坚持战略聚焦,财政、基金、金融资源优先投向基础研究、关键技术攻关、先进制造、新型能源等新质生产力赛道。区域布局弱化同质化招商竞争,依托主体功能定位布局生产力,依托统一大市场促进要素跨区域流动。

最后是考核导向方面,“十四五”的考核中增速权重较高,环保、能耗多作为底线约束,创新考核偏重研发投入、高新企业数量等量化指标。“十五五”淡化了单一的GDP标尺,实行差异化分类考核,新增全要素生产率、产业链韧性等质量指标;安全指标纳入常态化评价;创新考核从重投入转向重成果转化、国产替代成效;民生考核聚焦收入结构改善。科创区、粮食主产区、生态功能区、老工业基地各有侧重,引导地方摒弃短期招商冲动,立足长期竞争力,统筹发展和安全。

总体来看,“十五五”阶段,更注重质量而非数量、更注重安全而非单纯发展、更注重创新驱动而非要素驱动、更注重系统协同而非单点突破。

中宏网:传统产业、新兴产业、未来产业各自如何突破,怎样分类施策?

陈强远:理解这三类产业,关键要看它们所处的发展阶段,以及各自面临的主要约束。传统产业有成熟的市场、工艺和配套,新兴产业正在形成规模,未来产业的技术路线与商业模式还存在较大不确定性。10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发展新质生产力的意见》,在产业创新部分提出了5项举措,其中3项为构建层次分明的产业梯度指明了方向。分类施策的实质,就是让政策工具与产业阶段相匹配:成熟产业更重技术扩散和效率改善,新兴产业更重市场形成与规模应用,未来产业更重长期探索和能力积累。这三类产业的定位、工具和节奏不同,不能用同一套打法,需要分类施策。

第一条举措,是改造提升传统产业;第二条举措,是培育壮大新兴产业;第三条举措,是前瞻布局未来产业。同时,各地区要利用地区禀赋优势因地制宜,避免“一窝蜂”“同质化”“大而全”地布局未来产业。

中宏网:如何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

陈强远:现阶段,制造业比重受到三重压力:一是产业梯度转移,部分产能外迁稀释制造业规模;二是制度成本高企,地方保护影响制造业提质增效;三是需求端约束,制造业内外部市场需求同步减弱。要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关键是稳住制造业产业基础,同时提高制造业的生产效率和价值创造能力。围绕这个目标,“十五五”的政策举措可以从托底和升级两个层面理解。

首先是托底政策,目标是要稳住企业经营基础。一方面,合理降低制造业综合成本,加强中长期贷款和信用贷款支持,使融资期限更好匹配研发和技术改造周期;另一方面,加力清理拖欠企业账款,改善现金流,减轻经营负担。

其次是升级配套,要覆盖研发、转化和应用全过程。研发端,加强产业基础再造和关键技术攻关;转化端,完善中试、检验检测和共性技术服务;应用端,完善首台套装备、首批次材料、首版次软件政策,降低新技术首次应用的风险。

传统制造业如何转型?我认为要从具体经营问题入手,把技术改造与生产组织、产品和服务升级结合起来。比如纺织企业,数字化的效果应体现在更快响应订单、优化排产、减少库存和提高交付稳定性;绿色化则要识别各工序的能耗与材料损耗,通过工艺优化、循环利用和产品设计,降低全生命周期成本。企业还可以延伸到设计、品牌和售后服务,提高产品附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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