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让自己的儿子蒋经国给宋希濂、钟彬等人送去了自己的亲笔信,然而小蒋却在我军进攻之际,率先离开了是非之地。
当天夜里前线炮声隐约可闻,小蒋心里发虚,天不亮就催着保镖和司机上路。车开到车盘洞,轮胎坏了,他派人跑回白马山,把钟彬那辆小汽车的备用轮胎卸下来装上,继续往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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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蒋的儿子用司令官的车胎逃命,而司令官自己后来就是因为没了车,只能走水路,一头撞进了我军的侦察排。
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钟彬一看小蒋都走了,自己还在这里玩什么命呢,于是也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而钟彬在临走的时候,还自欺欺人地跟手下人说:“我到涪陵布防联络力量,再到重庆要点给养”,之后就上了木船顺乌江而下。钟彬原计划先到涪陵,再转重庆,然后想办法去香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乌江在涪陵汇入长江,白涛镇是必经的水路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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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十七军一三九师四一六团先头侦察部队比钟彬早一步到了那里。侦察排长韩喜,山东人,带着战士在江边设伏。
天黑下来的时候,钟彬的船出现了。
韩喜后来只说截住了一条船,从船上带下来一个“瘦小个儿”的军官。这个军官被送到团临时指挥所,副团长苗汝鹍从他身上搜出了那封蒋介石的亲笔信。
苗汝鹍看完信,抬眼问了一句:“你就是十四兵团司令钟彬?”对方沉默了一下,说:“嗯,真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人生海海
钟彬被俘之后说法就比较多了。台湾方面写的是钟彬在 1949 年秋天被俘,年底在北平景山跳崖身亡。
但是沈醉和宋希濂的回忆录里都提到,钟彬被俘后先关在重庆白公馆。
一九五〇年六月,陈赓到白公馆看望黄埔一期的老同学宋希濂、钟彬、曾扩情等人,还在“梅园”预审处的会议室请他们吃了顿饭,饭菜是干部伙食团做的,比较丰盛。能吃饭、能会客,说明人还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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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接近真实情况的,可能是重庆看守所管教人员姜昭阳的记述。他写道,白公馆看守所一九五〇年春夏之交组建,首批收押的人里就有钟彬。
钟彬后来于一九五三年上半年被转押到别处,再往后就没有明确的记载了。钟彬的女儿多年后从美国联系国内的文史研究者,说她家至今不知道父亲的下落,她几次回国寻找都没有结果,问过移居美国的宋希濂,宋希濂的回答是“我也不清楚”。
一个曾经统兵数万的中将,最后连自己的结局都成了一团迷雾,个人之命运,在历史的大浪潮中,就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奈。
钟彬这个人,他身上的矛盾其实是很典型的。一方面,他是真能打仗的。当年远征军在滇西打松山、打龙陵,他带的七十一军是主力,部下老兵回忆起来满是敬重。
但是作为指挥官,他在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丢下部队自己跑了。
宋希濂在回忆录里没有直接批评过他,但沈醉那句“送终兵团”的戏称,多少藏着几分说不出口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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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对士兵客气到亲自上课的军长,一个拿过勋章的抗日将领,在政权崩盘的最后时刻,没有选择战死,也没有选择起义,而是只身提着金银细软上了船。
生死危亡之际,最见人心啊。
这或许就是那个时代很多国民党将领的困境。他们效忠的那个体系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里,可他们个人和这个体系绑得太紧,松不开手。
钟彬在黄埔的时候是学生中的佼佼者,在陆军大学中则是正则班第九期毕业。蒋介石在信中叫他“中兵”,有人猜这个称呼是拿象棋里的“中兵过河当车使”来寄予厚望。
然而过河的卒子到底能走多远,往往不是卒子自己说的算的,老将一败再败,卒子再有滔天之勇,也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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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被时代的浪头卷进去,个人再强大的本事,有时候也只能跟着水走。
钟彬被俘那天坐在乌江边那艘木船上,随身带的那封蒋介石亲笔信上写着“死守乌江”,正顺着乌江往下游走。
而当年还有一个人在乌江,面对着自己落寞的命运。这个人就是当年的西楚霸王项羽,只不过比起项王来说,钟彬最终选择弃军而逃,更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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