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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市场,再次让一家外国巨头陷入麻烦。
10月29日,路透社报道,德国大众汽车集团与印度政府在孟买高等法院展开新一轮交锋,双方争议的核心,是一笔高达12亿美元的进口关税。
这场官司已经持续了两年。
2024年,印度税务部门指控大众汽车长期低报进口汽车零部件的价值,通过错误申报进口商品类别,逃避应当缴纳的关税。
按照印度税务部门的说法,大众进口的实际上是接近整车状态的散件,适用30%至35%的关税。
但大众将这些商品申报为单独的汽车零部件,适用的关税只有5%至15%。
印度税务部门认为,大众通过这种方式,在过去多年少缴了大量关税。
2024年,印度向大众提出的追税要求一度达到14亿美元。
大众汽车对此坚决否认,认为自己的进口申报符合当地法律,印度税务部门的追税行为缺乏法律依据。
到了今年10月29日,双方再次在法庭上争执。
大众的律师阿尔温德·达塔尔提出,印度税务部门无权追查长达12年的进口记录,因为按照印度法律,相关追税期限通常只有5年。
印度政府的律师则反驳,大众未能及时提供有关资料,不能以此逃避税务调查。
双方各执一词,案件仍未得到最终裁决。
对于大众汽车来说,12亿美元意味着什么?
大众在印度经营已经超过20年,旗下斯柯达、大众等品牌均在当地销售汽车。
但根据路透社报道,大众集团在印度乘用车市场的份额只有约2%。
也就是说,大众在印度经营多年,可能所有利润都会因这一次罚款而被褫夺干净。
更讽刺的是,今年9月,又传来一则消息。
印度JSW集团正趁机在与大众商谈合作,计划收购大众印度乘用车业务的部分股权。
根据彭博社报道,JSW集团还希望大众自行承担14亿美元潜在税务负担。
印度市场原本是大众希望扩大业务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这家德国车企难以摆脱的财务风险。
更麻烦的是,大众远非第一家遭遇印度巨额追税的外国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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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十多年前,英国电信巨头沃达丰就经历过一场更加漫长的税务纠纷。
2007年,沃达丰斥资约110亿美元,收购和记黄埔在印度的电信业务权益。
这笔交易涉及境外公司股权,印度税务部门却认为,交易的实际资产位于印度,因此应当向印度缴税。
随后,印度向沃达丰提出约20亿美元的税款要求。
沃达丰不服,将案件一路打到印度最高法院。
2012年,印度最高法院裁定沃达丰胜诉。
按照正常情况,这场持续多年的税务纠纷应该就此结束。
但事情很快发生变化。
印度随后修改税法,赋予税务部门对部分历史跨境交易追溯征税的权力。
这项修改使沃达丰此前获得的有利判决失去了原本预期的效果。
对于跨国企业来说,这种法律和税务政策的不确定性,往往比税率本身更难处理。
沃达丰并非唯一一家遭遇追溯征税的国际知名企业。
能源巨头凯恩能源,也曾与印度政府围绕14亿美元税款展开多年争执。
凯恩能源早年进入印度油气市场,开发当地石油资源。
2007年,凯恩对其印度业务进行了内部股权重组。
多年后,印度税务部门认为这项交易应当缴纳资本利得税,并向凯恩提出巨额税款要求。
凯恩同样拒绝接受,双方随后进入漫长的国际仲裁程序。
近年来,印度与外国企业之间的税务纠纷已经从电信、能源行业扩展到汽车、电子和消费品领域。
2025年2月,路透社披露,印度税务部门指控韩国起亚汽车少缴约1.55亿美元进口关税。
印度税务部门表示,如果起亚最终败诉,加上罚款和利息,相关金额可能达到3.1亿美元。
对于起亚来说,这笔钱已经超过其2022至2023财年在印度取得的2.43亿美元净利润。
起亚此前已经在抗议追税要求的情况下缴纳约3200万美元,但争议仍未解决。
韩国三星电子的遭遇同样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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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3月25日,路透社披露,印度海关要求三星电子及其在印度的部分高管支付总计6.01亿美元的税款和罚款。
这笔追税涉及三星进口的通信设备。
三星此前向印度进口一种用于移动通信基站的射频设备,主要供应印度电信运营商信实Jio。
印度税务部门认为,这些设备应当缴纳10%或20%的关税,但三星长期将其归入免税类别。
三星则认为,相关设备按照产品功能和技术分类,原本就不需要缴纳相应关税。
这笔6.01亿美元的追税要求,相当于三星上一年度在印度净利润的六成以上。
到了今年9月,三星与LG又一次出现在印度海关的调查名单中。
这次涉及OLED电视显示屏零部件。
印度税务部门认为,两家公司进口的部分OLED显示组件不应适用5%的优惠关税,而应缴纳15%的关税。
三星和LG则认为,相关OLED组件符合优惠税率适用条件。
双方对同一种显示技术产品的分类产生争议。
根据路透社9月23日的报道,印度方面的调查仍在进行,企业可能面临补缴关税及罚款的风险。
对外国企业来说,这种情况带来的麻烦在于,即使产品已经进口多年、投入生产并完成销售,税务部门仍可能重新审查当年的商品分类。
企业此前按照一种税率计算的生产成本,可能在多年后发生变化。
而在中国企业身上,类似情况更加明显。
小米是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一家。
2014年,小米正式进入印度市场,随后迅速扩大智能手机业务。
2021年,小米一度占据印度智能手机市场约24%的份额,成为当地市场的重要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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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30日,印度执法部门宣布,扣押小米印度公司银行账户中的约7.25亿美元资金。
印度方面认为,小米涉嫌违反外汇管理规定,以支付特许权使用费的名义向境外转移资金。
小米则否认违法,强调相关款项属于合法的技术授权费用。
这笔资金被冻结后,双方围绕相关款项的性质和合法性展开了漫长争议。
而小米在印度遇到的麻烦还远未结束。
2022年1月,印度税务部门就曾向小米发出约8800万美元的关税追缴通知。
当时,争议同样涉及特许权使用费。
印度方面认为,小米向高通等企业支付的技术授权费用,应当计入进口商品价值,再据此计算关税。
小米则对相关认定提出异议。
今年2月25日,路透社又报道,小米已经对印度一项涉及7200万美元关税的裁定提出法律挑战。
争议的核心仍然是技术授权费用是否应当计入进口零部件的计税价格。
从2022年到2026年,小米在印度经历了资金冻结、关税追缴和司法诉讼等一系列问题。
而除了小米外,还有多家中国知名企业在印度市场遭遇类似的烦心事。
2025年2月,路透社曾对印度汽车行业的税务争议进行调查。
注意,仅限汽车行业。
结果发现,包括铃木、现代、本田、丰田等企业在内,印度汽车行业涉及的所得税、关税及其他税务争议,相关金额合计约60亿美元。
截至2024年11月,印度尚未解决的服务税、关税和消费税欠款总额接近530亿美元,其中约七成处于诉讼争议状态!
而对于准备在印度建设工厂的外国企业来说,这些潜在成本很难在投资之初准确计算。
“在印赚钱在印花,一分别想带回家”绝不是戏谑的口号,而是众多在印外资企业用血泪换来的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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