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没有。
可我还是逼自己用绝情的眼神,迎上他的目光。
“在我眼里,这只是一间客户的房子,还有一笔很丰厚的提成。”
季知翌定定地看着我,眼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熄灭。
“我以为,至少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你会和我说句真话。”
我心口像被钝刀慢慢磨过,脸上却依旧挂着不在乎的笑。
“真话就是,季知翌,你这个人太无趣了,我腻了,不爱你了。”
空气冷得令人窒息。
季知翌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没再说一个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
“知翌,你在楼上吗?”
季母的声音传来,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很快,脚步声上了楼,季母和林夏手挽着手走进了房间。
看见我,季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付悠,你怎么在这里?”
从前季母待我很好。
我父母走得早,结婚那几年,她总说自己多了一个贴心的女儿。
换季时她会大老远坐车来给我送煲好的汤,我稍微有点头疼脑热,她甚至比季知翌还着急。
可现在,她看我的眼神里只剩失望。
我低声开口。
“伯母,我是这套房子的设计师,过来量房。”
季母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季知翌,语气里满是不满:“海城没有别的设计师了吗?非要找她?”
林夏连忙替他解释。
“阿姨,是我觉得付小姐专业才找她来的,您别怪知翌。”
说着,她亲昵地挽住季母胳膊。
季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不计较。”
随后,季母从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当着我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只碧绿通透的玉镯。
她取出来,套进林夏的手腕。
“这是知翌奶奶留给我的,当年我进门时给了我,现在我交给你。”
季母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我。
“我们季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挑儿媳妇,最看重人品。”
“那种一心只想攀高枝的人,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听着季母暗讽我的话,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我低下头,将测距仪塞进包里,轻声开口。
“尺寸都量完了,初稿三天内会发到林小姐邮箱。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刚迈开步子,季母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付小姐等等,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
我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好。”
别墅楼下的小花园里,玫瑰开得正好。
季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悠悠,你和知翌结婚这五年,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知翌哪里对不起你?你提离婚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全国观众面前把他踩得那么低?”
“我只想问问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看着季母失望的眼神,喉咙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生病的真相几乎要冲出口。
可楼上传来林夏轻快的笑声,又把我的理智拽了回来。
“伯母,人都是会变的。”
“以前年纪小,以为有爱情就够了。后来才发现,天天过苦日子真的会腻。”
“既然不爱了,及时止损,有什么不对?”
季母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朝我扇了过来。
风声掠过耳边,可巴掌还没落下,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截住了她的手腕。
“妈,别为不值得的人动气。”
季知翌站在我们中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不值得的人。
这五个字,比那一巴掌落下更疼。
我掐着掌心,扯了扯嘴角:“伯母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季母深吸一口气,收回手,语气冷漠如霜。
“知翌说得对,我不该为你动气。”
“这套房子的设计费,我会按照市场最高价结给你。”
“做完这一单,以后各走各的路,别再和知翌有任何瓜葛。”
我点了点头:“好,我明白。”
季母移开视线,最后冷冷扔下一句。
“付小姐,我再以长辈的身份奉劝你一句。辜负真心的人,早晚会遭报应,好自为之。”
报应早就来了。
它藏在我不断扩散的肿瘤里,藏在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里。
也藏在季知翌看向我时,再也没有温度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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