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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春轩 | 东台王增林：田埂上的秋月
“海春轩”是《东台日报》自1988年复刊即设定的文化副刊专栏，致力于呈现本土文化、留存历史记忆、书写生活感悟，主要刊发散文、随笔、诗歌等体裁，并同步推出网络版。欢迎投稿，一经采用即发稿酬，邮箱：DTRBfukan@163.com。田埂上的秋月王增林
很久没有在秋夜里走过田埂了，也很久没有见过田埂上的月亮。
常年生活在城里，街灯让月亮隐退了，喧嚣将月光淹没了。
有事回老家，住在乡下老屋里。老屋久不住人，入夜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窗外，宿鸟夜寐，阒然无语，秋虫㘗㘗，鸣声清晰。抬头见窗外月色清朗，便萌生意念，想一个人到田埂上走走，看一看田埂上的月亮。
走上田间小道，露水浸湿了鞋袜，凉意从脚踝生出。微风轻轻掠过，一身清凉，很是惬意。夜正晴朗，月挂东天，清光凛冽，明净如玉，正是“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诗意的再现。霜降后的满月之际，月光铺地，将近处的萝卜菜地，远处的高树铁塔，都涂抹上一层晶亮的月色。
脚下的田埂，我再熟悉不过了。小时候，在村里读小学中学，都是一边上学，一边田间劳作，常常肩挑手提，走过田间小道，栉风沐雨，披星戴月。农忙季节，带晚抢收抢种，经常月上树梢，才收工回家。有时大队人马，干活直到夜深。借着月光，我们挖地播种，播下一年的希望；收割玉米，捡拾棉花，收获丰收的喜悦。天上高悬的月亮，不仅给我们以温润的光亮，也让我们的劳作，带着几分田园诗意。天地间朦朦胧胧，像是笼着轻盈的薄纱；月光下的夜虫鸣叫，像是为我们浅吟低唱。夜风阵阵，凉意浓浓，不经意间，水汽结成露珠，凝上眉头，挂上发梢。月光下的秋夜，清凉驱除燥热，带来身心松弛，晚上干活的辛劳，也被这月色消减了许多。
那年月，琼瑶的作品刚刚进入大陆，一时间火爆大热。根据琼瑶的小说《月朦胧鸟朦胧》改编的电影，同名主题歌由台湾艺人凤飞飞演唱，常常在街头巷尾和村头大喇叭里响起：
月朦胧，鸟朦胧，萤火照夜空。
山朦胧，水朦胧，秋虫在呢哝。
花朦胧，夜朦胧，晚风叩帘栊。
灯朦胧，人朦胧，但愿同入梦。
空灵的意境，唯美的歌词，加上凤飞飞的动情演绎，情意绵绵，让年轻的我们心醉神迷，对未来，对生活，充满了向往和憧憬。
世事如烟，几十年的时光流转，转瞬间霜雪染鬓。今夜走在乡间的田埂上，沐浴着满月清辉，让人浮想联翩。对李白“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无奈伤感，理解更为深切；对“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的哲思，也有了一些切身体验。如今的秋夜月色，已然与几十年前不同。乡间再难觅“竹篱茅舍、小桥流水”，多了成排连片的楼栋屋舍，多了纵横交错的乡间通衢；少了过去的那份安然宁静，多了人们所向往的现代气息。车流，人流，物流，信息流，已经把千百年来封闭落后的乡村，和城市的现代化渐渐融为一体。夜未央，人不寐，村道上不时有大小汽车和农用车辆驰过，机器的鸣响打破了乡野宁静，长长的车灯光柱划破夜色。这一切，把闭塞落后的“乡下”，遗留在历史的画卷里；也让农村人集体“肩挑人扛”的历史，褪成了人们脑海中的记忆。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我回家关门就寝，把秋夜的月光，连同一些旧时记忆和新的生活体验，一起带进梦里。
来源 东台融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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